“近来修炼,劲力运转时,我总感觉膻中穴有滞涩之感,不知是何缘由。饭后,师弟可否为我参详一二?”
话说得客气,意思已明要切磋。
崔浩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师兄既有雅兴,师弟自当奉陪,请移步前院。”
须臾至前院,两人相距三丈站定。
祝生率先出手。右手五指微屈,隔空虚抓一道阴寒劲气破空而至,直取崔浩左肩!
正是《青冥爪功》中的“撕风式”,只是收敛了三四分力道,意在试探。
崔浩不闪不避,右掌竖起,以掌缘切向爪劲。
“嗤!”
劲气交击,发出细锐声响。
祝生爪劲被从中剖开,消散无形。
“好!”祝生眼中精光一闪,“师弟对劲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已臻化境’纯粹是一句赞美,当不了真。
不再留手,祝生身形骤进,双爪齐出,爪影幢幢,笼罩崔浩周身大穴。
崔浩脚步微错,《玄龟步》展开,身形如磐石稳立,在爪影中进行方寸之间的腾挪闪避。
同时左右双拳,不时攻击向祝生薄弱之处。
快速交手十余招,看似平分秋色,实则祝生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浸淫青冥爪功多年,已至大成之境,配合暗劲初期修为,便是对上暗劲小成也能周旋一二。
可崔浩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势,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好像对青冥爪功极为了解。
更让他每次出拳,都恰好截在他劲力转换的节点上。
“师弟好眼力,”祝生收爪后退,眼底中闪过一抹忌惮,“不知师弟从何处习得这破解爪功之法?”
崔浩神色平静,“擂台上看别人用过,便多记了些。”
“原来如此,”祝生哈哈笑着,拱手道,“今日叨扰了,师弟好生修炼。改日……再来讨教。”
第140章 被夜袭
午夜。
崔浩路过一片竹林,前往玄龟院后山途中,被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拦住去路。
来人蒙面,身法诡异如烟,腾挪间连尘埃都未惊起。
崔浩止住步子,双目微利,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没有说客套话,来人十指成爪,腥风扑面,直取崔浩咽喉。
爪未至,阴寒劲气已刺得皮肤生疼。
崔浩眼神一厉,劲力骤然运转,玄铁剑重重向前斩出。
来人身子一晃,避开斩击,右手化爪为掌,重重拍在崔浩胸口。
“嘭!”
气劲爆散!
崔浩没能避开,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狂涌,喉头一甜。
连退多步,眼中满是惊骇暗劲圆满!
崔浩惊讶,蒙面人更惊讶,这他这一掌虽说没有用全力,却也不是暗劲初期可以接下的。
攻势不停,蒙面人身形如鬼魅再进,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境界差太多,逃只会死更快,崔浩咬牙硬抗。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的雄厚根基在此刻展现威能,淳厚的地藏劲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硬生生化解了七成掌力。
饶是如此,剩余三成的暗劲圆满劲力仍让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遭锤击,一口鲜血喷出。
“好硬的乌龟壳!”蒙面人声音嘶哑,似是刻意伪装,“看你能撑几掌!?”
话音未落,掌势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刚猛硬撼,而是如附骨之蛆,掌劲阴柔绵长,专攻经脉窍穴。
崔浩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被敌人攻实,他以后就废了!
足下发力,施展《玄龟步》第二层“守岳”,身形如灵龟盘转,险险避开三道掌影。同时左手一扬
两枚飞针悄无声息射出!
正是《柳影飞针》圆满境的手法,配合“穿透+30”的效用,针芒破空时几乎不带风声,速度快到极致。
蒙面人显然未料到崔浩在如此劣势下还有余力反击,仓促间身形急闪,但仍被一枚飞针擦过左臂。
“嗤!”
衣袖破裂,鲜血渗出。
虽只是皮肉伤,但飞针上附着的阴寒之气瞬间侵入,让他左臂动作微微一滞。
“旁门左道!!”蒙面人声音更冷,“死!”
话音未落,右掌陡然加速,如毒蛇吐信,直取崔浩心脏就要取他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身影自竹林间跃出,剑光如月华撕裂黑暗,照亮崔浩绝境中的眼眸,直刺蒙面人后心!
听到身后动静,蒙面人回头一看,心神大惊!
居然是江花!
没有一丝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珠子,重重朝半空中砸出去!
认识霹雳珠,崔浩心下一惊,奋力往边处扑倒。
“轰!”
霹雳珠凌空炸裂,火光四溅!劲力四射!
爆炸声传至数里外,冲击波将四周竹林推倒。
巨响、火光、烟尘弥漫间,蒙面人借机逃走,冲进竹林,消失不见。
江花本欲去追,但看崔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选择留了下来,查看崔浩伤势。
后背焦黑一片、血肉翻滚,还有气。
还好来了,白天那封告状信,暴露了幕后对崔浩的忌惮。
......
不知过去多久,崔浩从病榻上悠悠醒过来,稍稍一动,全身剧痛。
“别动,”江花淡淡道,“你后背上涂了药膏。”
全身趴着,微微回头,借着橘黄的昏暗灯光,看到江花的轮廓,崔浩心里松口气,“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不客气。因为我,你才会被刺杀。”
崔浩:“!!!”
“宗门自营收入连续三年下降,疑似出了蛀虫,却苦查无果,直到你出现。”
崔浩疼得直咧嘴,“我?”
“对,你不仅明显提高了铁钻铺的利润,还查出账有问题。”
崔浩忍着剧痛,思绪飞快转动。
江花的意思很明确因为他太会查账,所以被幕后之人视为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蛀虫确定了吗?”
“还没有,蛀虫藏得很深,我从上任开始查,查了一年。只抓到些小鱼小虾,直到你捅破铁钻铺的窟窿。”
“不对....”崔浩回忆道,“我第一次看账本没问题。”
“那是因为你初次上任,他们不知道你的本事,提前把账做平了,所以没问题。”
顿了顿,江花补充道,“后来他们发现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直到被你发现问题,并禀报予我。”
崔浩苦笑,没想到连会查账,也能招来杀身之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你别无选择了,”江花直言,“他们已经对你下杀手,你唯有与我合作,揪出幕后黑手,才能真正安全。”
““查一桩与查百桩并无区别,”崔浩不装了,“把账本都拿来。”
江花回头看向门口吩咐,“添灯!账本拿进来。”
原本崔浩已经昏迷一夜一天。
立马一群外门弟子进来,灯更多,光线更亮。
一堆堆账本跟着也搬了进来。
“果汁、烤肉,还有人捏腿....”崔浩提了一堆要求。
.......
灯火通明的病号房间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七余名外门女弟子围在病榻旁,有的翻阅账本,有的执笔记录,有的为崔浩喂食剥果。
江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崔浩虽然趴着,精神却高度集中。目光在账册间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读书技能圆满带来的“看书速度+30”“记忆+30”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常人需要半日才能理清的账目,他只需扫几眼便能抓住关键。
“去年三月至六月,铁钻铺共采购百炼铁胚两万斤。”
“其中有四千八百斤被当作废品,以极低价格卖给了江氏商行。”
“实际上,这四千八百斤都是精品、真品,被贱卖了。”
“同期,铁钻铺支付给小海商行的‘特殊物料仓储费’共计三千六百两,这个是纯粹的送钱行为,实际没有任何仓储行为发生。”
“这是洗钱,”崔浩语气肯定道,“以虚高仓储费的名义、虚高的损耗,将钱与实物合理转走。”
江花脸色发白,“其他产业……”
“一样的手段,换汤不换药,”崔浩指向另一摞账册,“临海牧场,去年秋末上报兽疫爆发。病死蓄养异兽三百头,兽肉、兽皮损毁无法使用,低价处理给了何氏商行。”
“矿场更直接,每月产出的两成矿石,直接记为‘运输途中坠江损失’,负责运输的是万海商行的漕船。”
“百草园,每月上报的药材霉变损耗、防潮特护仓储费,都有虚标。”
一条条,一桩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