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其他人,有自己的家庭,父母寄与厚望,他也不愿当一个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人。
他一路上走过城镇、村庄,又见到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或物。
但他的内心沉寂,就像是一潭死水,似乎没有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升起什么波澜。
或者说他有些无法理解,那些求道者的热忱究竟源于何处。
他就像是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在与这个世界的强者共同追求强大的实力,追逐道法之后,他忽然并不知晓这条道路是对是错。
更没有一个一定要坚定走下去的理由。
现在想想,一直逼迫自己不断向前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死亡么?
的确,如果自己不抓紧提升实力的话,以这具通灵血脉的体质,迟早会给自己招致灾祸,从而带来死亡。
因此他拼命地爆肝,在古画幻境中,经历了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忍受的高强度练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才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恐怖实力。
但与之相对的,他发现他越来越厌倦这样的生活。
几十年,上百年这样的爆肝下去,任谁都会厌倦的。
在这样高强度的爆肝之下,他逐渐发现自己对什么都很难提起兴趣,或者说生命渐渐没有了乐趣。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动力再爆肝下去,是以他有些迫切想要为自己立下道心。
他觉得或许只有这样,他才有动力继续走下去。
但……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有那么容易,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止步于先天中期,无法踏足后期了。
好在姜阳还有时间,毕竟他才先天第四冲,即便将“噬灵丹”的药力全部炼化完毕,也至多只能达到先天第五重。
距离第六重圆满,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要走。
想到这里,姜阳有些自嘲地拍了拍脑袋,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焦虑了?
毕竟正常人都是达到先天六重巅峰以后,才考虑突破瓶颈之事,而自己,这才刚刚进入先天中期,便已经开始焦虑先天后期之事了。
“只是,道心,究竟会是什么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在古画幻境中爆肝的原因,姜阳现在唯独能感觉到的,只有心累。
眼前的道路蜿蜒曲折,也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他此刻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更不知该去往何处。
轰隆!
天空中阴云密布,忽然闪烁起雷霆。
姜阳抬起头,望了望暗沉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么?”
姜阳摇了摇头,下雨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早在罡气境的时候,他便已经能够以内力屏蔽雨水了,是以别说是下雨,就算是外头洪水滔天,都影响不到他。
而这个时候,他却是见到后头赶来一支运送货物的车队。
“要下雨了!”
“快些!走快些!”
“前边就有一座村子,咱们去赶在下雨前,去前边的村子避雨。”
“快走!”
就在此时,一个护卫打扮的汉子从他身旁经过。
许是走得太急,撞了姜阳一下,倒没把姜阳撞倒,反倒对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姜阳顺手扶了一把。
“谢谢,谢谢!”那汉子道了一声谢,随即又有些奇怪地看向姜阳,“小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前边的村庄避雨,也就两三里路了。”
姜阳神色平静,丝毫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若要下雨的话,正好赏一赏雨景吧。”将随口道,“你们先去便是,不必管我。”
汉子见姜阳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什么。
“真是个怪人。”
“是啊,若是着凉,染上风寒,可有得受的。”
“快走吧,快走吧。”
眼见风刮得越来越急,有人催促起来。
接着一众人匆匆忙忙地往前方赶了过去。
而姜阳,依旧只是不疾不徐。
狂风刮得路边的草木莎莎作响,道旁的老树被狂风吹拂,花叶飘零,姜阳抬起手,一片落叶飘在他的手心。
他孤身行走在无人的空旷黄土路上,表情漠然。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感到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而前方的村落,也历历在望了。
蜿蜒的黄土路,远方依稀可见稀稀落落的民居。
一道雷声轰鸣,惊起村头的老鸦扑零着翅膀飞起。
姜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鼻间嗅了嗅。
他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往前边走去,紧接着他见到一道人影,正倒在路边,身体下殷红的血液蔓延。
“没气了,已经死了。”姜阳心中一惊。
他继续往前,一条向上通往村庄的小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具尸体,这些人大都是麻布衣裳,应该是村中的村民。
“都死了。”
姜阳记得,刚才那一群车队,便是赶来这处村庄避雨。
他再度加快脚步,走上山坡,道路两旁的屋舍萧条,没有一个活人,尸体到处都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正当姜阳心中惊讶时,忽然听到村庄深处传来一阵惨叫声。
他立即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村庄的中心,击中几个高壮的汉子,看上去似乎是强盗,这些人嘻嘻哈哈地将一名瘦削的老者用绳子吊着,挂在村中的白杨树上。
老者因为被绳子勒住脖子而窒息,手脚乱蹬地挣扎着,而周围的几名汉子则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以此为乐。
这时候,他们似乎发现了姜阳这名不速之客,冷笑着围了上来。
第467章 木雕
姜阳皱了皱眉,反手握了握身后的剑,但他并未拔剑,在对方围上来的同时,他松开剑柄,目光冷漠。
雨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将地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黄泥巴坑。
对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活口,抽刀便朝姜阳砍来。
姜阳并没有动,以至于其他人都以为他吓傻了。
“哈哈!原来是个傻子。”
这些强盗哈哈大笑着,刀锋落在姜阳头上、身上。
便在此时,姜阳体内忽然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被激发,瞬间将及身的刀剑嗑飞出去。
这股力量更是沿着他们身体经脉,一直涌入丹田内腑。
这些人的内脏瞬间爆碎,鲜血狂吐,纷纷倒飞出去,倒在地上,立即没了声息。
姜阳这才走上前,将吊着老人的绳索解开。
“老人家,你没事吧?”
这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眼中无光,并未感激姜阳。
他抬起头,瞥了姜阳一眼,黑瘦的脸庞,黄浊的双眼,眼神空洞,就像是没有了灵魂。
“为什么要救我。”老人靠躺在老树的树干上,一双浑浊干瘪的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就像是一块枯木,“老头子死了,反倒一了百了。”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滴,打落在姜阳的脸颊,也打落在对方身上。
姜阳看到整个村庄已经被屠了个干净,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姜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有些沉默,并不知道怎么样劝说对方,过了半响,才机械性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总归比死了好。”
“小伙子,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活着至少还有盼头。”老人喃喃地道,“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没几年好活了,现在老伴没了,儿子没了,儿媳没了,你说我还能盼点什么?”
“……”姜阳沉默,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姜阳来说,还从未遇见一个好不容易活下来,却觉得活着不如死了的人。
更何况他此刻自己也心中迷茫,实在没有心思给别人做心理辅导。
而这个时候,老人却是抹了一把眼泪:“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老汉横竖都是活下来了,总不至于寻死。”
他叹了一口气,从地上起身:“年轻人,能不能搭把手,帮老汉将他们埋了?”
“好。”
雨下得有些大,老汉从屋里取来蓑衣、斗笠。
姜阳有些疑惑,他向老汉问道:“老丈,您有没有见到一队车队从外头进来避雨?”
“咱们村都这样了,哪个车队敢来啊?”
老汉一边收拾着尸体,一边回答道。
姜阳往四周扫了一圈,的确没有见到那队车队的尸体,他心道或许是在外头看到情况不对,绕道走了?
他觉得很有可能。
老汉接着又问道:“小伙子,你这是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我?”姜阳微微一愣,显然被对方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他摇头道:“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老汉闻言道:“瞧你年纪轻轻,怎么比老汉还胡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