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元起身道：“走吧。”
镇南公只得随之起身。
……
古画幻境之中，姜阳身前悬浮着一团白色的光球。
这团光球不断变化着形状，从一开始的球形，变作锤形，又逐渐拉长，变作棍形……
它在半空中以一种极为规律的轨迹缓缓旋转，其周围逸散着白色的雷电。
经过一段时间过后，这些白色雷霆缓缓变小、收拢，白色的光团也在逐渐收缩，等到收拢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白色的光团已经变作米粒大小，并且原先白炙刺目的光芒，此刻也变得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黯淡。
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其收摄于内。
又过一段时间以后，这颗米粒大小的“玄牝神雷”愈发黯淡，最后彻底暗下去，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光亮，几乎与识海中的那片混沌颜色相同。
这个时候，静室中的姜阳，缓缓睁开双眼。
他随即运转体内灵力，他体内那已经达到先天三重巅峰的灵力，比之初入先天的时候，简直庞大至极，所发出的力量也猛烈且极具威势。
但随着他功法的运转，这股力量竟逐渐变得温和而了无痕迹。
仿佛与周边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去。
姜阳心中欣喜，心道：“这才是与道相合的力量。”
“天地之伟力伟大而威严，但无论是风雷雨电，还是日升月落，皆自然而然。”
“不发之时，可滋养万物，然万物却丝毫不能察觉其存在。”
“一旦生出杀机，天摇地动，甚至星辰毁灭。”
“我先前的‘玄牝神雷’只是粗浅地模仿道经之言，倒是着相了些。而现在，大可不必如此。”
“或许还有更强的运使方式。”姜阳一边思索着，一边伸出手中。
手指平平无奇地朝着外头点去。
就在他思索着“玄牝神雷”更高深的运用方法时，静室外头，一名女道姑负手走入外头的院落之中。
“就是此地么？”
“正是。”镇南公道。
与此同时，姜阳手中平平无奇地点向外头。
忽然间，一点米白色的光华出现在外头的庭院中。
这一粒光华出现的瞬间，薛妙元呼吸一滞。
“退！”
她毫不犹豫地飞身急退，紧接着，整个庭院的一切瞬间湮灭。
再看时，先前的庭院，整个消失不见，连灰都没有剩下！
！！！
一滴冷汗从薛妙元额头滴落：“何方神圣！？”
第465章 再次离别
薛妙元冷汗涔涔，这样的雷法，若非她躲避及时，现在已经遭殃。
到底是谁在施展雷法？
“卧槽！”姜阳猛然吃了一惊，他刚刚在感悟之中，仅仅只是本能地将“玄牝神雷”释放到外面去，以免将整个丹室摧毁。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击直接将外面整个庭院给摧毁了。
而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外面居然有人。
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推门而出，立即见到镇南公呆若木鸡地站在外头。
“抱歉！”毕竟借人家地突破，人家还好心为自己护法，姜阳连忙道歉，“没……没吓到你们吧？”
“区区……区区雷法，怎么可能吓到我？”还未等镇南公开口，旁边已经传来一道女声。
薛妙元迅速整理好歪掉的道冠，瞥了姜阳一眼：“这位便是你们邺国那位天才？”
“正是。”镇南公道。
“这位是？”姜阳疑惑地看向旁边这名女子。
是位生面孔，一副道姑打扮，姜阳猜测：“莫非是太和山的师姐？”
镇南公连忙介绍：“姜小友，这位乃是与太一宗沈真人一道过来的，薛妙元薛仙子。”
“乃是太一宗沈真人的高徒。”
“如今奉沈真人之命，来湖州调查妖魔之事。”
居然是邺国上宗之人？姜阳面露惊讶之色，同时他感到这女子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高出自己许多。
“姜阳见过薛仙子。”姜阳拱了拱手，也不知道这位上宗弟子什么脾气，不过自己如今受邺国几位老前辈颇多恩惠，自然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因此此时礼貌规矩得很。
薛妙元轻咳一声，以掩饰方才的尴尬，她瞥了姜阳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雷法不错。”
镇南公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呵呵笑着上前圆场：“姜小友，太一宗的雷法，可是很出名的。”
“乃是传承自仙道四大正统雷法中的太乙真雷一脉。”
“据说此雷法对妖魔有极大的克制作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妖魔的恢复能力。”
“可不仅仅是一定程度上抑制。”薛妙元脸色似乎缓和几分，解释道，“若是能够练至深处，寻常妖魔沾之，立即冰消瓦解，什么不死之身，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居然这么利害？”姜阳微微咋舌，心道果然妖魔虽强，但一些真正的正道强者之中，也未尝没有克制之法。
自己之前只听说过神兵能够克制妖魔，而现在从这位薛仙子口中得知，原来某些强大的雷法，也能对妖魔造成克制。
薛妙元道：“既然这位姜道友已经出关，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谈谈妖魔之事吧。”
她看向镇南公道：“还请镇南公将湖州一带妖魔详细情况一一告知。”
“我也好考虑从何查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镇南公道，“我们去议事厅谈。”
姜阳连忙道：“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么？”
镇南公闻言稍作思量：“姜小友如今既然出关，是否打算外出游历？”
“倒是有此打算。”姜阳道。
镇南公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些妖魔极为狡猾，自从上回在府中袭击你以后，我们又失去了它们的踪迹。”
姜阳闻言眉头紧锁起来：“连你们也追查不到它们的踪迹么？”
镇南公面色凝重道：“老夫怀疑，它们很可能躲在某些偏僻的村庄之中，官府的人很难找到那种地方去，所以才没有找到它们的踪迹。”
“偏僻的村庄……”姜阳心中思索，皇权不下乡，在这个时代通讯、交通都不够发达，虽然先天强者能飞行，但也不可能让先天强者传递信息，因此很多时候乡镇都是靠本地宗族管理，官府只需要给予那些本地宗族一点权利，并且收纳税收便足够了。
这是最节约人力物力的方式，但这也同样大幅限制了官府对乡镇与一些偏远地区的管理。
姜阳闻言点头道：“我会想办法留心一二的。”
现在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先天中期，剩下要做的事情，只有慢慢炼化“噬灵丹”的药力。
他毕竟会分心二用之术，炼化药力这种事情，在路上同样可以进行，因此也不必一直呆在这儿闭关。
现在，更何况他原计划便是在突破先天中期以后，外出游历，以求找到立道心的契机。
虽然他实力很强，天赋也足够强，但他能够感觉得到，他与“天霜兵主”有很大的不同。
他并没有“天霜兵主”那样强大而坚定的道心。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初的目的，只是想见一见这个与现世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提升实力则纯粹是被逼的。
他心中明白，如果不能找到自己的道心，他的实力，差不多将止步于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虽然自己天赋卓绝，但修为越往上突破，的确是愈发地难了。
他随即看向镇南公道：“镇南公前辈，虽然现在没有追查到那些妖魔的踪迹，但总归有些蛛丝马迹吧？”
镇南公思索道：“姜小友可以往东南边找找看。”
“东南边？”
“怎么了么？”
姜阳摇头：“多谢了。”
……
这一天，姜阳辞别了镇南公，也辞别了师娘“天霜兵主”。
离开江夏城，往东南而去。
他的内心有些迷茫，在他拥有远超他人的天赋与实力的时候，他似乎也在失去很多东西。
对比以前的自己来说，以前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一切，在他如今的实力下，已是唾手可得。
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内心感到愈发地空虚，让他感到他的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什么。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踏上求道之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或许在这条路上，能够找到自己的答案。
……
江夏城外的官道上，夕阳艳红如血。
官道两旁，桐花飞落，行人依旧熙攘，一如当初来时。
姜阳一身简单朴素的布袍，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黑剑，行走在晚归的行人中。
渐行渐远。
第466章 村庄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为欢几何？”姜阳长叹一声，扪心自问。
“我姜阳生来父母早亡，牵挂甚少，天下熙攘，利来利往，庸庸碌碌，却也非吾本心。”
那么又有什么是值得自己高兴与追求的呢？
……
十余天的时间，姜阳没有骑马，更没有飞行，只是依靠步行，一路往东南而去。
一路往来，姜阳一直都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