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214节

  他停下脚步,看向岳百川,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亲自押送谢红蕖,秘密前往南疆。

  不必交给某个特定部落,选一处几部势力交错的混乱地带,将她‘遗弃’在那里。

  记住,要做得像是她自行挣脱、仓皇逃窜至此,力竭被擒的样子。”

  “然后……”

  九阳嘴角的弧度加深:

  “将这个消息,想办法‘泄露’给云州的琅月剑宗。

  不必太直接,可以通过我们在云州的暗线,散播些流言,比如‘疑似琅月行走在南疆某部出现,身受重伤,被蛮族囚禁’之类的。”

  岳百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九阳的意图:

  “祸水东引?”

  “不错。”

  九阳颔首,声音冰冷:

  “琅月剑宗那群剑疯子,最是护短。

  尤其谢红蕖这种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更是被视若宝贝。”

  左右护法岳百川与赤练闻言,表示领命。

  离州,千沙郡。

  时值深秋,官道两旁的白杨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干燥的北风卷起黄沙,打在行人脸上,带着刀割般的刺痛。

  蜿蜒如黄蛇的官道上,一支二十余辆马车的商队正艰难前行。

  车队前方插着一面褪色的杏黄旗,旗上用墨线绣着“隆昌”二字,边缘已被风沙磨得起了毛边。

  拉车的多是瘦骨嶙峋的驽马,蹄声沉闷,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似在诉说着旅途的艰辛。

  这支商队是从千沙郡城出发,往南疆边境的“砾石城”运送布匹、盐铁等货物的。

  原本这趟生意风险不小南疆近来妖魔作乱,赤阳教余孽四处流窜,官道早已不复往日太平。

  但隆昌商号的东家与砾石城守将有些交情,又听闻城中急需物资,便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单买卖。

  为了保险起见,商队雇佣了八名护镖武师。

  这些武师多是练气境中后期的修为,领头的姓胡,是个满脸横肉、左颊带疤的中年汉子,使一柄九环大刀,据说曾在边军待过,手上沾过血,气势倒是不弱。

  此刻,胡镖头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眯着眼睛打量前方道路。

  他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多年的走镖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太安静了。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土丘与枯草坡,本该有鸟雀惊飞、野狐窜走的动静,此刻却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似乎刻意压低了音量。

  “都打起精神!”

  胡镖头回头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前面这段路叫‘鬼见愁’,地势险恶,最容易遭埋伏。

  车队收缩,武师护住两侧,伙计们把弩箭上弦!”

  命令下达,商队立刻紧张起来。

  八名武师分成四组,两人一队护住车队前后左右。

  随车的伙计们纷纷从车底抽出制式劲弩这是千沙郡镇魔司特许商队配备的防身武器,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弩箭淬过破煞符水,对低阶妖魔也有一定威慑。

  车队中间,第三辆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披着灰布斗篷、兜帽低垂的身影。

  此人身材中等,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放松,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正是改换装束、秘密前往南疆的陆瑾。

  三日前,他在陨星原获授总旗官之位,接下追剿赤阳教余孽、协助平定离州妖乱的任务后,便带着青瑜离开镇妖塔区域。

  陆瑾选择混入南下的商队,一来可以借商队掩护行踪,二来也能沿途观察离州局势,尤其是赤阳教与南疆诸部的动向。

  “鬼见愁”这段路,他早已从地图上知晓。

  此处位于千沙郡与南疆交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官道如蛇般在土丘间穿行,视野极差。

  历年来,此地匪患不绝,即便镇魔司多次清剿,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如今离州大乱,各地守军疲于应对妖魔与赤阳教,这等偏僻官道,更是成了法外之地。

  陆瑾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两侧土丘。

  在他的感知中,至少有三四十道粗重而充满贪婪的呼吸,隐藏在枯草与乱石之后。

  更远处,还有几道气息稍强,约莫练气境圆满,应是匪首。

  “倒是来了。”

  陆瑾心中平静无波。

  以他如今凝液境三重天巅峰的修为,这等山匪不过土鸡瓦狗。

  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暴露实力总旗官的身份在离州虽然有些分量,但若被赤阳教或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盯上,徒增麻烦。

  他打算先看看情况。

  若商队能自行解决,他便不出手;若不能……再酌情相助。

  “轰隆!”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狭窄谷口时,异变骤生!

  前方官道正中,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土坡滚落,带着沉闷的巨响,狠狠砸在路面上,扬起漫天尘土,彻底堵死了去路。

  “吁!”

  车队前方的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夫们拼命勒紧缰绳,才勉强稳住。

  几乎同时!

  “杀!”

  两侧土丘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蝗虫般从枯草中窜出,转眼间就将商队团团围住。

  粗略看去,竟有五十余人!

  这些山匪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黝黑。

  但一个个眼中都冒着凶光,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养成的亡命之气。

  匪群分开,三道人影缓步走出。

  居中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却精光四射。

  他赤着上身,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疤,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刀身血迹斑斑,显然饮血不少。

  此人气息最强,赫然是练气境圆满!

  左侧是个瘦高个,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峨眉刺,刺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右侧则是个矮胖子,滚圆的肚腩几乎要撑破衣襟,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

  “哈哈哈哈!”

  独眼壮汉狂笑一声,声如破锣:

  “隆昌商号?好好好!爷爷我在这‘鬼见愁’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一票肥羊!”

  他鬼头大刀一指胡镖头,狞笑道:

  “那个疤脸,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滚蛋,货物留下,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他眼中凶光暴涨:

  “老子就把你们全剁了喂野狗!”

  胡镖头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扫了一眼匪群,心中迅速盘算:对方人数是己方六倍有余,三名匪首皆是练气境,那独眼更是圆满境界。

  己方虽有八名武师,但修为参差不齐,真动起手来,胜算不到三成。

  但若就此退走……

  且不说商号东家绝不会轻饶,单是这趟镖的酬金,就够他一家老小吃喝三年。

  更何况,走镖之人最重信誉,今日若弃货而逃,日后在这一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弟兄们!”

  胡镖头咬牙,猛地拔出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镖在人在,镖亡人亡!给我杀!”

  “杀!!”

  八名武师齐声怒吼,虽知凶多吉少,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常年走镖,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日若是怂了,以后也别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冥顽不灵!”

  独眼匪首狞笑,鬼头大刀一挥: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全宰了,女的掳走,货物一分不留!”

  “杀啊!”

  五十余名山匪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商队。

  战斗瞬间爆发!

  胡镖头一马当先,迎上独眼匪首。

  九环大刀与鬼头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火星。

  两人皆是力量刚猛的路子,刀来刀往,劲风四溢,转眼间便斗了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

  但其他武师就没这么好运了。

  八名武师被数十名山匪分割包围,往往要同时应对五六人的围攻。

  这些山匪虽然武艺粗陋,但悍不畏死,打法毫无章法,纯粹以命换命。

  很快,便有一名武师被乱刀砍中后背,惨叫一声倒地,随即被乱刃分尸。

  另一名武师被那瘦高个的毒刺偷袭,刺中小腿,顿时整条腿麻痹失去知觉,踉跄倒地,转眼间便被匪众淹没。

  “弟兄们顶住!”

  胡镖头目眦欲裂,但被独眼匪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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