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58节

  陈刚低声道:「道长,昨夜丑时,城西『柳条巷』又死一人!

  是个更夫,死状……与前一般无二!

  面如桃花,带笑而亡。尸首已回衙门殓房。」

  齐云舀粥的手一顿,眉头紧锁:「既如此,那我等第一站,便去殓房!」

  早餐吃完后,门外早就有马匹备着。

  二人策马至衙门,直奔阴森的殓房小院。

  一名老仵作和两名捕快已在门外候着,面色发白。

  「齐道长,陈头儿,」老仵作嗓子发干,「按您吩咐,尸身未动。」

  陈刚递过浸过药汁的面巾:「道长,此前仵作验过,确无外伤毒迹,故而此番未敢擅动,恐污了邪气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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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点头,蒙上面巾。

  陈刚站在院子中心却不再往前迈出一步,齐云奇怪,但也是站在原地。

  仵作面如死灰的,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奇异甜香与隐约腐败的怪味扑面而来。

  殓房内光线晦暗,寒气森森。

  仵作拉动墙边机括,「咔哒」一声,一具男尸被停尸板缓缓竖起。

  尽管有心理准备,齐云瞳孔仍是一缩。

  尸体肿胀发亮,皮肤呈现污浊的暗绿色,尸斑大片大片如泼墨,尤其在腰腹、下肢处密集得骇人,呈污秽的暗紫红色。

  腹部高高膨隆,仿佛随时要炸开,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皮下腐败形成的墨绿色网状血管。

  口鼻处有暗红色的血水混着泡沫渗出。

  深秋寒夜,仅仅几个时辰,腐败之速竟如盛夏曝尸数日!

  然而,那张脸!

  却是这恐怖躯壳上最诡异的所在。

  皮肤光洁红润,双颊晕红如敷胭脂,真真「面若桃花」。

  嘴角微微上翘,凝固着一个无比满足、愉悦的笑容,仿佛沉湎于最甜美的梦境,与下方肿胀腐败的躯体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正是从这「桃花面」上幽幽散发出来!

  饶是齐云亲手杀过人,进过鬼域,此刻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

  他转向一旁屏息的老仵作:「深秋寒夜,尸身怎会腐败得如此迅猛?

  常理一日不过僵硬,尸斑初现,断无此等景象!」

  老仵作声音发颤:「回道长话,邪门就邪门在此!

  此案所有死者皆如此!

  据小的粗浅观察,一日尸斑密布如网,腹部膨隆,口鼻流出血水;第二日,皮肉便见溃烂流脓了!快得邪乎!」

  一旁的陈刚则关心的询问道:「道长,这是否有可能是瘟疫?」

  齐云默然。

  玄清所授医理在脑中飞转:人身乃小天地,精气神为三宝,蕴藏于五脏五行。

  精亏则形败,气散则神萎。

  人死后,神和气是当时就绝了,但精是缓慢发散的。

  此尸腐败如此之速,形骸朽坏若朽木空壳,显是体内精元气血被掠夺一空!

  绝非瘟疫所致,瘟疫伤人气、损人形,必有邪毒内侵之症候,腐败亦循常理,岂会独留一张吸尽精元的「桃花面」?

  「非是瘟疫。」齐云声音沉冷,「乃邪祟鬼物,吸尽死者一身精气神髓,这才使得皮囊如此快速的腐败。

  那『桃花笑面』,怕正是精元被吸食殆尽时的残留幻象,或是邪物留下的印记。」

  陈刚闻言,紧绷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长长吁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不是瘟疫就好!不是瘟疫就好!」

  他随即意识到失态,忙正色道:「道长见谅,非是陈某惧死。

  实乃瘟疫一起,荼毒千里,尸横遍野,绝非人力可轻易遏制。

  这鬼物害人,虽也惊悚,终究…终究有迹可循,可防可治。」

  他眼中流露的是上位者,对失控大疫发自骨髓的恐惧,远胜于对单一邪祟的忌惮。

  齐云将陈刚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对方本次请自己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抓鬼,而是来确定是否是某种瘟疫。

  至于除魔?

  那是「有道之士」的本分,他这九江总捕头,只需提供便利即可。

  「齐道长,」陈刚语气恢复了干练,「下一步您看如何行事?陈某全力配合!」

  齐云心中苦笑,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寻踪觅迹实非所长。

  但想起玄清月下吟啸的「匣中龙吟即归期」,想起那「护佑苍生,荡涤妖氛」的脊梁,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心头。

  「陈捕头,」齐云目光沉静,「小道学艺不精,追踪邪祟恐力有不逮。

  然既知杨柳屯乃祸源初起之地,且有三名捕快兄弟失踪彼处,无论如何,也当再探一番!」

  陈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旋即高声道:「王虎虽失踪,其副手赵铁柱尚在!铁柱!」

  「属下在!」一个精悍的中年捕快应声出列。

  「点齐五名好手,备快马!

  一切听从齐道长号令,即刻前往杨柳屯!

  路上胆敢有半分怠慢,仔细你的皮!」

  陈刚下令干脆,随即又对齐云抱拳,面有「惭色」:「齐道长,城中昨夜新发命案,诸事繁杂,谢大人处也需即刻禀报,陈某…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亲身陪同,万望海涵!」

  齐云心中明镜也似,不再多言,只道:「陈捕头公务要紧。只是烦请借一柄趁手长剑。」

  「这有何难!」

  随即,陈刚当即就吩咐下去,不一会,就有捕快小跑而来,送上一柄长剑。

  剑鞘普通,入手却沉。

  片刻后,衙门前。

  齐云挂剑上马,赵铁柱等六名捕快皆已鞍鞯齐备。

  陈刚在阶上郑重拱手:「有劳道长!静候佳音!」

  一行人穿街过巷,直出东门。

  官道平坦,秋阳烈烈。

  齐云策马奔在队伍前列,风掠过耳畔。

  「五脏观传承,虽然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但也并不是没有代价啊,既然给到玄清师叔的承诺,这些事情,终究是要做的!

  而且,我的穿越,始于神仙山五脏观,这五脏观传承也必然牵扯甚深。

  甚至可能和我从2025的穿越都有关联!

  绛狩火焚魔可自行壮大,玉简更是因为我此前鬼蜮超度,给到了天地法。

  天意昭昭,岂非在驱策我斩妖除魔?」

  他心中感慨。

  此前的齐云,虽然身怀绛狩火,但终究还是想着,能苟全性命于这乱世便好。

  明哲保身是本能。

  然,在和玄玑,玄清接触下来,齐云也对修道有了一定的了解!

  若无渡世济人的慈悲心,大道之途,终是镜花水月!

  此念一生,胸中那点趋利避害的私心杂念,顷刻如冰雪消融,唯余一片澄澈道心。

  他猛地勒住缰绳,回望九江城巍峨的轮廓,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旋即扬鞭策马,沉声断喝:

  「赵捕头!随我提速!」

第七十三章 :杨柳屯,逃命要紧!

  在赵铁柱的带路下,一行人扬鞭策马,赶到杨柳屯时已是正午。

  一出城之后,天就开始发阴。

  此刻天色已然灰蒙一片。

  黑云压着村头几棵老榆树的梢顶,不透一丝光。

  屯子里静得出奇,马蹄踏在土路上,声音闷得发慌。

  村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门板上新贴的挽联刺眼的白,墨字淋漓,在阴沉天光下洇得发乌。

  纸钱被风卷着,贴着地皮窜,白的、黄的,粘在湿漉漉的土坷垃上、枯草根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屯子里一股子土腥气混着烧纸钱留下的焦糊味儿,吸进肺里发凉。

  赵铁柱熟门熟路,领着齐云直奔村中央一处稍齐整的院落。院门大敞着,正对主屋的门帘子高高卷起,里面赫然布置成了灵堂。

  两根白蜡烛点在供桌两头,火苗矮小,蜡泪堆叠,淌得烛台一片狼藉。

  几炷线香插在粗陶香炉里,烟头三点暗红,袅袅青烟笔直上升,在阴沉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供桌上摆着几样粗糙的供果。

  屋子正中,一口黑沉沉的薄皮棺材停在两条长凳上,漆色黯淡。

  整个灵堂,空落落,不见人影,只有烛火摇曳,映着棺材冰冷的光泽。

  赵铁柱一努嘴,一个捕快翻身下马,闯入院中,扯开嗓子吼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话音一落,随即,侧屋门帘子一掀,一个身穿粗白布孝衣的老头佝着腰,颤巍巍地小跑出来。

  他头发花白稀疏,眼珠浑浊,看到院中几个挎刀的官差,脸上露出惶恐,忙不迭作揖:「官爷恕罪!官爷恕罪!

  小老儿耳朵背,不知官爷驾到,失礼了,失礼了!」

  声音干涩沙哑。

  赵铁柱勒着马,居高临下,瓮声问:「你可是这杨柳屯的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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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连连摇头摆手,腰弯得更低:「不是不是,小老儿就是个种地的,姓张,村里人都叫我张老蔫儿。哪敢当村长哟。」

  赵铁柱皱眉:「那村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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