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29节

  金光所过之处,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散!

  一条丈许宽的道路,豁然出现!

  道路两侧,是无边翻滚的、被金光逼退的浓稠黑暗!

  那道路,散发着温暖、安宁的气息,与这鬼蜮的阴森死寂格格不入。

  刘文和张强的虚影,在金光绽放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安详、满足。

  他们走上那道路,随即不断的深入。

  随即道路飞速消散,鬼蜮恢复!

  而这个时候,玉简那古朴温润的玉质表面,第二块玉简区域,原本混沌模糊之处,骤然亮起!

  一点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点燃!

  紧接着,赤金光芒流动、勾勒,化作两个极其古老、苍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篆文大字,清晰地烙印在玉简之上,散发出威严而肃杀的光芒。

  北阴酆都黑律法敕令!

  金光消退,文字顿时化为浓墨之色,随即玉简合拢,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重新没入齐云眉心深处,归于沉寂。

第三十五章 :大黑律法

  齐云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温润古朴的玉简静静悬浮,光华内敛,与之前并无二致。

  他凝神感知,试图触碰其上那新显现的「北阴酆都黑律法敕令」八个浓墨篆字,意念如石沉大海,玉简毫无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信息洪流,没有道法灌顶,甚至连一丝微澜都未曾激起。

  「『北阴酆都黑律法敕令』…」齐云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一股源自前世模糊记忆的涌起。

  「传说中道教执掌幽冥、号令鬼神、赏善罚恶最为霸道严苛的『大黑律』!

  这…怎幺会烙印在我的玉简之上?

  而且…为何毫无动静?」

  巨大的疑惑如同冰冷的蛛网,将他缠绕。

  他思绪电转,猛然抓住了最后两个字,「敕令」!

  犹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玄玑子那苍老而郑重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回响:

  「道门修炼,依真气修为深浅,大致分四重境界。初为『受』:需经正式仪式,禀告天地祖师,得授法符契,方算真正入了道门!」

  「敕令……!」

  齐云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震动,「老道口中的『受』,是师门传承的认可,是踏入道门修行的正式『门票』,传授的是五脏观的道法根基,是『术』的起点!

  是身份的象征!」

  「而我玉简上的这个『敕令』…北阴酆都…黑律法…」

  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杀扑面而来,「这绝非某个具体门派的『入门』!

  这更像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直接赋予的一种『权限』!

  一种…执掌幽冥律法的『资格』!」

  一念及此,狂喜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头的冰冷疑惑!

  「玉简!果然是逆天机缘!」

  齐云几乎要仰天长啸,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第一次,它给了我焚灭阴邪的绛狩火!

  第二次,竟直接给了我执掌幽冥大黑律的『敕令』!

  这不是直接的功法力量,这是…『权柄』的提升!

  是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通行证』!」

  他回想起方才鬼蜮中的惊魂一幕:「我仅仅是模仿老道超度亡魂的经文,诵念一遍,藉助玉简之力,竟真的送刘文、张强魂归安宁,开辟了通途…这便换来了如此大的『好处』?

  这敕令,莫非便是对『行使权责』的认可?」

  目光再次投向玉简上那八个威严古拙的墨字,齐云的眼神变得无比灼热:「敕令既授,便意味着我有资格学习、甚至…行使这北阴酆都黑律法了!这是何等的机缘!」

  然而,这份灼热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浇熄。

  「可是…功法呢?具体的法门呢?」

  齐云眉头紧锁,「玉简只给了『资格』和『身份』,却并未直接灌顶传授任何关于『大黑律』的修炼法门或运用之术!

  难道要我自己去寻?去参悟?」

  他审视自身:「更关键的是,五脏拳五窍,我还差最后的肝窍未开!

  体内尚未诞生属于自己的『真气』!

  没有真气作为根基驱动,就算现在给我一本大黑律功法摆在眼前,也没有用!」

  激动的心情如同退潮般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玉简给了他无上的「名分」和「权柄」,但通往这权柄力量的道路,依旧需要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夯实基础,去开拓!

  他深吸一口鬼蜮中冰冷死寂的空气,压下所有纷杂念头,目光投向刘文、张强虚影最后指引的那条岔路。

  他整肃衣冠,朝着两人魂魄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带着由衷的感激与告别的沉重。

  礼毕,他扛起沉重的蛇皮袋,再无半分迟疑,迈开大步,踏入了那条被亡魂指明的路径。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泥泞感逐渐褪去,仿佛跋涉过一片无形的粘稠水幕。

  突然,一股带着草木清气、泥土腥味和水汽的凉风猛地灌入口鼻,不再是鬼蜮中那凝固腐朽的阴冷死气!

  齐云脚步一顿,眼前骤然开阔!

  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天空并非晴朗,而是覆盖着一层沉甸甸、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压向连绵起伏的山峦。

  云层边缘透出惨白的光,将天地间映照得一片灰蒙蒙。

  空气湿漉漉的,饱含雨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与微凉。

  耳边不再是死寂,取而代之的是生机勃勃的喧嚣!

  远处山涧溪流的淙淙水声清晰可闻;

  近处,不知名的虫子在湿漉漉的草丛深处,发出细碎而执拗的鸣叫。

  头顶的树冠间,几只鸟儿正抖擞着淋湿的羽毛,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啁啾,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齐云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水汽与草木芬芳的空气,冰冷的肺腑仿佛都被这生机洗涤。

  一股劫后余生的战栗感沿着脊椎蔓延。

  他环顾四周,脚下是一条狭窄崎岖的山道,蜿蜒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山道两侧,是郁郁葱葱、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青翠的林木和蕨类植物,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昨夜那鬼蜮…竟将一车厢人吞噬殆尽,只我一人侥幸脱身…这95年的鬼蜮和鬼物,凶戾诡谲到如此地步?

  远比古代凶险百倍!」

  回想起昨夜种种,自己身边的人,可谓是说死就死,根本没有丝毫的征兆!

  鬼蜮扭曲时空,玄玑子曾借此「捷径」赶路。

  齐云举目四望,层峦叠嶂,山势走向陌生,植被也与黔地迥异。

  「此地,绝非列车遇险之处!甚至…很可能已不在黔省!」

  前路茫茫,唯有脚下这条湿滑的山道。

  他紧了紧肩上的蛇皮袋,迈开脚步,沿着山道向前走去。

  道路越走越是荒僻。

  起初还有些模糊的路基痕迹,后来便彻底被疯长的野草和横生的灌木枝桠淹没。

  不少路段被山洪冲垮,留下狰狞的乱石滩和滑腻的泥沟,需手脚并用地攀爬。

  一处陡峭的山弯处,半边山体滑落下来,巨大的石块和连根拔起的树木将道路彻底掩埋,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齐云只得费力地绕行,在陡峭的山坡上寻找落脚点,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

  路边偶尔能看到半截腐朽的木桩,或是锈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字迹的、指向不明的路牌残骸。

  此路早已废弃多年。

  幸而齐云五窍已开其四,体力、耐力、敏捷、感知都大幅度提升。

  一夜折腾,心神虽疲惫,身体却依旧蕴藏着充沛的力量,跋涉于这荒山野径之中,步履虽艰难却始终沉稳有力。

  日头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铅云,在灰白的天幕上投下模糊的光晕,约莫到了正午时分。

  阴沉的天空再也兜不住水汽,淅淅沥沥的冷雨又飘洒下来,很快打湿了齐云的头发和单薄的外套。

  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他翻过一道乱石嶙峋、长满湿滑苔藓的山坡后,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不远处的山坳间,赫然出现了一条宽敞平整的水泥公路!

  黑色的路面像一条蜿蜒的缎带,在灰暗的天色和葱郁山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文明的痕迹,是通往人烟的路!

第三十六章 :雨幕中的夏利

  齐云精神大振,立刻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湿漉漉的松树林,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下缓坡,终于踏上了坚实平整的路面。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重回人世的真实感。

  他沿着公路边缘向前走了没多远,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从山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辆红色的夏利轿车冲破雨幕,疾驰而来。

  方方正正的车身线条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红色的漆面在灰暗雨天里显得格外跳脱。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奋力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扇形的清晰视野。

  齐云心中一喜,随即又是一沉。

  他此刻形容实在狼狈:浑身湿透,肩上还扛着一个鼓鼓囊囊、同样污秽不堪的巨大蛇皮袋。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山路上,人家敢停下来载他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还是举起手用力挥动。

  出乎意料,那辆红色夏利并未加速驶过,反而在离他十几米外就开始减速。

  伴随着一阵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轻响,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他身旁。

  驾驶位的车窗被摇了下来。

  一个留着利落平头、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探过身子,嘴里斜叼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烟雾缭绕在他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的脸上。

  他隔着副驾驶的窗口打量齐云,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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