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橘红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从那「李娟」的七窍双眼、双耳、鼻孔、嘴巴狂暴地钻了进去!
「呃……嗬嗬……」
尖啸变成了喉咙被灼穿的嗬嗬声。
「李娟」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离水的鱼疯狂弹动!
那张惨白点着嫣红的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橘红火光中迅速扭曲、融化!
砰!
「李娟」整个躯体在璀璨的橘红火光中,如同烧尽的纸片,无声无息地彻底坍缩,化作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恶臭的黑烟,被火焰彻底吞噬、净化,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随着「李娟」的彻底湮灭,那一直保持着诡异僵笑的张强,身体猛地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泞之中,再无一丝声息。
死寂。
只有齐云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在空旷死寂的黑暗中回荡。他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橘红火焰缓缓熄灭,缩回体内。
他踉跄着走到张强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颈侧。
冰冷,僵硬。
死了!
都死了。
除了他自己。
巨大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因怒火爆发而短暂沸腾的身躯。
他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里,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土埂,看着两具在昏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凄凉的年轻躯体。
愤怒让他灭杀了鬼物,却挽不回逝去的生命。
在这诡异的鬼蜮之中,普通人的生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即便他身负仙火,也护不住身畔之人。
然而,就在这股沉重的悲哀弥漫心间时,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之前的灼热洪流,猛地从心窍深处爆发出来!
灭杀了李娟所化的鬼物后,绛狩火吞噬了其精纯的阴秽本源,此刻反哺自身,力量暴涨!
这股新生的、狂暴的火力比之前在庆阳城焚灭鬼婴后更加雄浑霸道!
它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心脉中疯狂冲撞奔涌,瞬间打破了体内刚刚稳固不久的五行平衡!
剧痛让齐云瞬间清醒!
上一次是火旺生土,开脾窍!
这一次,必须导火生土,再以土生金!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齐云也立即爬起来,开始修炼起五脏拳来。
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凝滞,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峦。
「白虎按云」!双掌如刃,沉重下按,沉降肺金之气,试图缓解那焚金烁肺的灼痛。
「青龙探爪」!单臂如龙,曲伸探抓,意欲疏泄那被卷入烈焰风暴的过旺肝木,间接分担心火压力。
一遍!两遍!三遍……
齐云浑身已被汗水彻底浸透,蒸腾起淡淡的白色雾气。
当拳势打到第五遍「黄龙摆尾」,脊柱如大龙般扭转发力,双掌裹挟着最后一股沛然火气,狠狠贯入脾胃土域,再引土气直冲肺腑之位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响自齐云胸腔深处猛然炸开!
第三十四章 :北阴酆都黑律法敕令!
积蓄到极致的滚烫土火之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那新开的肺窍之中!
肺部的灼痛与撕裂感骤然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金属般锐利锋芒的清凉气息,瞬间从那新开的「门户」中奔涌而出!
如同万道金针刺破迷雾,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深长、顺畅,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凛冽的锐气,将体内残余的灼热浊气涤荡一空!
狂暴的绛狩火仿佛找到了更稳固的基石,虽依旧炽烈,却不再肆虐,安稳地跳动着。
然而,那股新生的锐金之气与雄浑土气混合着心火余威,竟只消耗了不到一半!
力量依旧磅礴!
齐云福至心灵,拳势不停,引动这混合的磅礴气流,顺着五行相生之链,悍然冲向双肾水府!
「水润万物!肾窍,开!」
意念如锤,狠狠敲击在双肾深处!
轰!轰!
双肾位置,如同两颗沉寂的星辰被瞬间点亮!
没有肺窍洞开时的锐利轰鸣,而是两声深沉如大地脉动、又如深海暗涌的闷响!
一股温润清凉、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又似包容万物的深潭之水,猛地从双肾深处汩汩涌出!
这股清凉温润的水行之气,瞬间流遍全身!
先前被心火灼烤得如同龟裂旱地的双肾,如同久旱逢甘霖,枯涸感一扫而空,传来难以言喻的舒泰与滋养!
腰膝的酸软无力感瞬间消失,一股沛然的力量感从脊椎深处升起!
同时,这股清凉之气直冲脑海,如同醍醐灌顶!
嗡!
齐云只觉双耳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随即世界的声音骤然清晰了许多倍!
远处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汩汩声,都清晰可辨!
眼前的世界更是骤然一亮!
并非光线增强,而是视界变得无比清晰、锐利!
昏黄的手电光下,泥地上每一粒沙石的棱角,远处林木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纤毫毕现!
头脑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静,仿佛所有迷雾都被涤荡干净,思维运转如电!
肺窍、肾窍,洞开!
力量、感知、思维,皆攀上一个全新的高峰!
然而,这足以令任何修行者狂喜的突破,齐云的眉头还是皱着。
他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息灼热,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练。
他低头,看向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
刘文凝固着最后哭泣的扭曲表情,张强脸上那诡异的僵笑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茫然。
「这就是普通人误入鬼蜮的下场吗?」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无力,「即便我已拼尽全力……」
他默默走过去,将刘文和张强的遗体并排抱到路边稍干燥些的土埂旁放好。
他蹲下身,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二人冰冷僵硬的手掌。
藉助突破后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老道玄玑子当初诵念的经文,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转折,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齐云闭上眼,低沉而清晰的诵念声,在这片埋葬了他同伴的诡异鬼蜮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试图抚慰那已然消散或徘徊的亡魂: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七祖诸幽魂,身随香云。
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诵毕,他朝着两具尸体,深深一揖。
做完这唯一能做的告慰,齐云深吸一口气,一把拎起地上沉重的蛇皮袋,扛在肩上。
袋子轻若无物。他最后看了一眼同伴,毅然转身,迈开步伐,继续朝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去。
每一步踏在泥泞中,都沉稳有力。
没走多远,前方道路猛地一分为二,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泥泞小径,如同鬼蜮张开的岔口,延伸向未知的浓黑深处。
齐云脚步顿住,眉头紧锁。
在这诡异之地,选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踌躇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不是危险!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暖意的召唤感!
他猛然回头!
昏黄的手电光柱扫过身后空寂的道路和泥泞的土埂。
两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凝聚、浮现。
正是刘文和张强!
他们脸上的恐惧、痛苦、扭曲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浅浅的笑意。
他们的身影虚幻,仿佛由最微弱的月光构成,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清晰。
刘文的虚影起半透明的手臂,指向了左侧那条岔路。
张强的虚影也微笑着,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指引和告别。
就在两人虚影手的同时。
嗡!
齐云眉心深处,那沉寂多时的神秘玉简,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一道迷蒙温润、却蕴含着煌煌正大之意的金光,骤然从他眉心迸射而出!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开辟混沌的伟力!
它精准地射向一侧鬼蜮的黑暗之中!
前方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竟被这道金光硬生生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