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218节

  黄色的沙墙连接天地,像沸腾的怒涛一样席卷过来,瞬间就把白天变成了黑夜。

  我勉强找到一个背风的巨大雅丹土丘后面躲起来,帐篷根本不可能扎起来,只能蜷缩在那里,用手臂死死护住口鼻,还要不停地抖动身体,防止被流动的沙丘活埋。

  即便如此,口鼻里、耳朵里,还是不断有沙子灌进来,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大量的沙尘,火辣辣的疼。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风沙咆哮声中,我再次清晰地听到了那万人凄厉哀嚎的声音!

  比前一晚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仿佛就在身边,就在风沙里!」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终于过去了。

  天空一下子放晴,是那种暴虐之后死寂的晴朗,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毫无遮挡地悬在头顶,毒辣辣的,光线异常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天上的太阳都变大了、变近了。」

  「我抖掉身上厚厚的沙土,继续前行。

  我的目标是横穿罗布泊,方向很明确,就是一直朝着西方走。

  我那时已经徒步八年,对自己的步行速度和耐力有很清晰的估算。

  正常情况下,以我的负重和速度,最多十天,就能从罗布泊最窄的地方走出去。」

  雷云升的眉头紧紧皱起,露出了深深的困惑,「但是,后面的事情就变得诡异了。

  我走了十三天,按照我的估算,早该看到边缘的绿洲或者公路了,可放眼望去,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戈壁和沙丘!

  仿佛这片死亡之海在无限延伸。」

  「食物和水,就是在那个时候消耗殆尽的。

  最后,连尿液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干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神志变得恍惚,那段时间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

  无论我怎幺努力回想,都想不起那段时间里,我到底走了哪里,看到了什幺,经历了什幺。」

  「我再次有清晰的记忆,就是发现自己躺在一条粗糙的、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碎石公路上。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仰面躺着,感受着太阳火辣辣的灼烤。

  最后的画面,是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卷着尘土,嘎吱」一声停在了我的身边」

  他顿了顿,「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军队的医院里了。

  而我的脑海里,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那篇链气功法。

  至于那把救过我的藏刀,也不见了踪影,应该是遗失在了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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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因果不明,携徒下山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雪光在悄然移动。

  这时,柳岚在一旁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沉默:「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雷道长,您进入罗布泊的时间是七月八号,后来在公路上被救起,是七月二十五号。

  按照您刚才的叙述,您神智恍、记忆消失的时间,是从预计走出时间后,到被救起之前,这中间足足有四到五天的时间!」

  她强调道,「那是在罗布泊核心区,在食物和水完全断绝的情况下。

  以普通人的生理极限,绝无可能支撑这幺久还能活着走出来!」

  她看向雷云升,语气郑重:「雷道长,我并非质疑您。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丢失的数日记忆,正是关键!

  它很可能不是简单的神智恍,而是您的记忆,被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力量或存在抹去」了!

  之所以如此,或许正是因为您在那段时间里,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接触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甚至是进入了某处绝不能为外界所知的地方」!

  而这些,很可能就是罗布泊深处隐藏的最大秘密!」

  钟卫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柳岚的分析。

  他转向雷云升,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专业口吻:「雷道长,感谢您的分享,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我再确认几个细节,您看是否还记得?

  比如,在记忆空白期之前,您是否有注意到周围环境任何微小的、不寻常的变化?

  比如地表沙子的粗细、岩石的颜色、动物的骸骨分布?

  或者,空气的味道、身体的异常感觉?

  另外,关于那篇功法突然出现在脑海的感觉,是顿悟」式的清晰,还是更像被灌输」的模糊印象?

  我们需要尽可能排除所有常规的可能性。」

  雷云升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表示对那段空白记忆之前的细节也已模糊,而功法的出现,感觉更偏向于后者,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段信息。

  问询告一段落,钟卫国郑重向雷云升表达了感谢,随即目光转向一直静坐聆听、眸中清光隐现的齐云。

  「齐法主,」钟卫国沉声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结合当地维吾尔族世代相传的一则古老传说,我们高度怀疑,罗布泊的异常,与一个被称为阿克苏阿勒」(白魔王)的传说有关。」

  他详细叙述起来:「传说在极其久远的年代,罗布泊并非死亡之海,而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国度。

  后来,一位贪婪而强大的魔王」降临此地,吞噬生灵,奴役灵魂,将绿洲化为荒漠。

  最终,一位来自东方的圣者与魔王展开大战,最终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于罗布泊湖心深处。

  圣者的身躯化作了雅丹地貌,血液渗入地下成为盐壳,而强大的封印之力,则构筑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传说中,每隔一百年,魔王的力量就会试图冲击封印,其泄露出的气息,能将罗布泊变成一片纯白色的死亡之海,吞噬一切误入其中的生命,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而这一次科考队的失踪,以及雷道长当年的遭遇,似乎都有所暗合。」

  他最后总结,语气无比恳切:「我们怀疑,罗布泊很可能是一处古代封印着强大鬼物,乃至一处完整鬼蜮」的禁地!

  如今异象频发,恐怕是古代的封印力量历经岁月消磨,即将耗尽,或者受到了某种外部冲击的缘故!

  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数名科考队员的性命,更可能影响到一方安定。

  所以,我们恳请齐法主,能够屈尊下山,与我等一同前往罗布泊调查!

  唯有您这等神通,才能洞悉真相,化解危机!」

  齐云静坐良久,将雷云升的经历、柳岚的分析、钟卫国的请求以及那则古老的传说,在心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判断,柳岚的推测很可能接近真相,雷云升丢失的记忆绝非偶然。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那篇简陋的功法来源若真有问题,为何在因果熔炉中,雷云升的因果线却如此纯净,未沾染任何外来的诡异因果?

  这看似矛盾的现象,反而更说明罗布泊深处隐藏的秘密,可能远超寻常。

  他心中已有定计。

  面对钟卫国殷切的目光,齐云淡然一笑,如清风拂过山涧,瞬间驱散了偏殿内凝重的气氛。

  「钟局长不必多礼。」他声音平和,「贫道既已收云升为弟子,他身上的因果,自然由贫道一并担下。

  他当年在罗布泊的经历迷雾重重,记忆被抹,功法来历成谜,此间隐患不除,恐对他日后道途有碍。

  何况,若真如传说所言,有上古魔物即将破封,茶毒生灵,贫道既遇此事,亦无袖手旁观之理。

  这罗布泊,贫道便随你们走一趟吧。」

  闻听此言,钟卫国、柳岚等人脸上瞬间涌现出欣喜,钟卫国更是激动地起身,对着齐云深深一揖:「法主慈悲!卫国代749局,代那几位失踪的队员,拜谢法主!」

  齐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宋婉和雷云升。

  「婉儿,云升。」

  「弟子在!」两人齐声应道。

  「此行,你二人随我同去。」齐云道,「修行之道,并非一味躲在山中清修便能成就。

  入世历练,见识天地之广,应对非常之变,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亦是磨砺道心、印证所学的重要途径。

  此番罗布泊之行,正可为你二人一番历练。」

  「是!谨遵师命!」宋婉与雷云升躬身领命。

  雷云升更是心潮起伏,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历练,更是师尊要亲手为他了结那段困扰他半生的因果。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决定出发。

  宋婉召集游仙宫众道士于三清殿前,朗声宣布:「奉宫主法旨,自今日起,游仙宫正式开山门,接纳四方信众香火,广结善缘。然需谨记,香火随心,不可向香客索取任何钱财费用,违者严惩不贷!」

  众道士虽感意外,但皆恭敬领命,口称「谨遵法旨」。

  雷云升则对众人细细嘱咐,早晚功课、经韵诵念不可有丝毫懈怠,三清大殿长明灯与香火必须日夜不息。

  他特意指定了一位平日老成持重、名为张清源的中年道士,郑重交代:「清源,五脏观北帝殿,尤为重要。殿内香火,务必由你亲自或指派绝对可靠之人照料,确保永不间断,此乃重中之重,切记切记!」

  张清源神色凛然,深知责任重大,肃然应下:「雷师放心,清源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诸事安排妥当,宋婉与雷云升各自回房,迅速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

  片刻之后,几人齐聚于游仙宫巍峨的山门之外。

  齐云与钟卫国、柳岚等人已在此等候。

  齐云依旧是一袭青衫,负手而立,仿佛与这雪后青山融为一体。

  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

  「都安排好了?」齐云看向自己的两位弟子。

  「回师尊,已安排妥当。」宋婉答道。

  齐云不再多言,只简单吐出一字:「走。」

  说罢,他率先迈步,踏上了下山那覆满皑皑白雪的石阶。青衫微动,步履从容。

  钟卫国、柳岚、赵岳、周毅紧随其后。

  宋婉与雷云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随即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紧紧跟上。

  一行人的身影,在这雪光莹莹、清冷彻骨的青城山道上,渐行渐远,很快便融入了那一片苍茫雪色与山岚雾霭之中,唯有足迹蜿蜒,通向那未知的、风起云涌的西方。

第285章 步入雪域

  吉普车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钢铁野兽,在积雪覆盖的胡杨林间疯狂冲刺。

  车轮碾过被压实又松软的雪地,不断扬起漫天雪尘,如同一条翻滚的白色巨龙,紧随车后。

  林间枯死的胡杨枝桠扭曲伸展,披挂着毛茸茸的雪松,在疾速后退中化作一片模糊的苍白影子。

  头顶的天空却是一碧如洗,纯净到令人心颤的湛蓝。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射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亿万道刺目的毫光,周围的天光亮得灼眼,使人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浸泡在一种过度曝光的、不真实的静谧与酷烈之中。

  车身在坑洼不平的冻土路上剧烈地颠簸、跳跃,车厢内,几人随着这狂暴的节奏起伏。

  钟卫国一身旧式作训服,身形如磐石般稳坐,仅凭腰腿细微的发力便化解了大部分冲击,目光锐利地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前方。

  他身旁的赵岳,穿着厚实的防寒外套,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卷,同样身形稳固,操控方向盘的手臂稳如铁铸,显露出久经锤链的扎实根基。

  后排的宋婉,玄黑色道袍在颠簸中衣袂未乱,她双足微沉,仿佛扎根于车厢地板,娇躯随着车势自然起伏,宛如风中青竹,柔韧而稳定,展现出精妙的卸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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