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209节

  没有回应。

  他伸手摸向旁边张承的睡袋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的空瘪!

  人不见了!

  余顺的心猛地一沉。他第一个念头是:张承是不是见风雪停了,星星出来了,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观测星象,确定方向了?

  他立刻从睡袋中钻出,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抓起手电,快步走出帐篷,压低声音喊道:「张承?张承!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下传出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营地空荡荡的。

  其他几顶帐篷,静静地矗立在清冷的星光下,像几座沉默的坟茔。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毒蛇般,倏然缠上了余顺的心脏,并且迅速收紧。

  他冲向李瑾和王浩的帐篷,猛地拉开拉链一手电光柱照射进去,睡袋凌乱地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冲向阿迪力江独自居住的那个小帐篷。

  同样如此!拉链开着,睡袋冰冷,人影无踪!

  所有帐篷,全都是同样的情形!拉链被拉开,里面的人,消失了!

  五个大活人,就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悄无声息地,集体消失了!

  星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脚印延伸向远方,什幺都没有。就好像他们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睡梦中直接抹除了一般。

  是队员们商议好,共同抛弃了他这个队长?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否决。

  且不说毫无动机,在这种环境下离队行动无异于自杀。

  那幺,剩下的唯一解释,就如同鬼魅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伴随着阿迪力江那充满恐惧的嘶吼。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魔王吃掉!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余顺僵立在营地中央,握着冰冷手电的手指微微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他环顾着这片在星光下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死寂得令人发疯的白色死亡之海,第一次感觉到,科学和理智的壁垒,在这一刻,是如此的单薄和无力。

第271章 风雪夜归人

  川城的冬夜,被一场不期而至的薄雪轻轻拥抱着。

  雪花细小,绵密,并非北地那般狂放恣意,而是带着蜀地特有的温润与缠绵,自墨黑的天幕无声洒落。

  它们在三两盏昏黄老旧的路灯周遭盘旋、起舞,光线透过簌簌而落的雪帘,被晕染成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

  湿润的空气清冷,吸入肺腑,带着一丝泥土与远方岷山雪线的微凉气息。

  小巷深处愈发幽静,只余下雪花亲吻青瓦、石板的细微簌响。

  地面已铺了一层匀净的白色,不甚厚,却足以将白日里的尘嚣与杂乱温柔地掩盖,反射着路灯温存的光,使得这狭长的空间里流淌着一种静谧而空灵的微光。

  一只古朴的青色云头靴,悄无声息地从巷子最浓重的阴影里探出,轻轻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一细微脆的声响。

  随即,一道身着青色古朴道袍的身影,仿佛是从旧画卷中走出,完整地显现出来。

  道袍的料子看似寻常,却在雪光与灯影的映照下,流淌着一种内敛的、水波般的光泽,宽大的袖口与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染半分尘埃。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步履从容,行走间自有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节奏,与这雪夜、深巷浑然一体。

  齐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冰雪的清冽,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勾人馋虫的牛油火锅香气,这是川城深入骨髓的味道。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巷口谈笑的人声,居民楼里电视的嘈杂,积雪压弯竹枝的轻响,甚至地下冬眠小虫微弱的生命波动尽数了然于心,清晰如同掌上观纹。

  他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冰凉的六角形晶体恰好落在他的眉心,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微痒的沁凉。

  经历过大干世界的连番激战、因果清算,此刻回归这熟悉的烟火人间,虽元神旺盛,精力充沛至极,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懒洋洋的倦意,却如同被暖炉烘烤过的猫儿,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

  他微微一笑,笑意淡然,驱散了眸底深处最后一丝凛冽,随即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巷子口那一片更显明亮的灯火走去。

  巷子口拐角处,一家挂着「马路边边」招牌的路边串串店,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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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雪花飘飞,店门口支起的雨棚下,几张小方桌依旧被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坐得满满当当。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上面坐着咕嘟咕嘟翻滚的红油锅底,浓烈热辣的香气混合着牛油的醇厚,肆无忌惮地蒸腾而起,不仅将上空飘落的雪花瞬间吞噬、化为白气,更将桌边众人脸上的笑容烘托得愈发灿烂。

  他们约莫二干出头,穿着时髦的羽绒服或厚卫衣,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无所顾忌的活力。

  啤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阵阵哄笑和喧哗。

  「幺妹儿,你少吃点那个牛肉,留点给我嘛!」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青年笑着去抢身边女孩筷子上夹着的串串。

  「爬开哦!个人再烫!」女孩娇嗔着躲开,脸上飞起红霞,不知是辣的还是羞的。

  「就是,强娃子,有点出息行不?跟女娃娃抢吃的!」另一对情侣中的男生起哄道,顺手给女朋友碗里添了刚捞起的虾饺。

  「哎哟,你们两对儿差不多得了哈,公共场合,注意影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似斯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调侃,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骂。

  青春的热力、生命的蓬勃,在这寒夜里,在这翻滚的红汤与啤酒的交织中,肆意绽放,形成一道与身后幽静雪巷截然不同的风景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踩雪声,自巷子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却奇异地穿透了他们的笑闹声。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齐扭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单薄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男子,正缓步走出巷口的阴影。

  他身形顾长,道袍虽古朴,却异常合身,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一头浓密的黑发,仅用一根看似随意削成的木簪在头顶挽成一个道髻,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与洒脱。

  他的皮肤是极好的,在雪光映衬下,白皙近乎透明,却又透出健康的红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染了霞光。

  两道乌黑修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眉宇之下,是一双点漆般的眸子,初看只觉得明亮异常,宛若寒夜星辰,但细看之下,那瞳孔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垠的星空与亘古的幽寂,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而自然的威严。

  桌边几个原本想脱口喊出「帅哥」的女子,在与那双眸子对上的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声音,张开的嘴巴下意识地闭上,心头小鹿乱撞的同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然而,她们的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胶着在那青衫身影之上,半分也挪移不开。

  那并非单纯源于外貌的吸引,更是一种对未知的、超凡脱俗气质的好奇与震撼。

  旁边的几个男生,原本因陌生男子吸引走女伴注意力而本能升起的些许敌意,也在触及那道目光时,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愣怔与失语。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只剩下红油锅底还在不知疲倦地沸腾着,「咕嘟咕嘟」作响。

  齐云的目光淡淡扫过这群年轻人,将他们鲜活的生命气息与那一瞬间的惊愕尽收眼底,他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对着众人方向,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步伐不停,从容自若地从他们桌边走过。

  青色的衣角在风雪中微微飘动,径直朝着更远处的街口走去。

  直到那抹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雪幕之后,串串摊前的寂静才被打破。

第272章 青城道场

  「我我去!刚才那个是道士?」栗色头发的青年强娃子第一个回过神,猛灌了一口啤酒压惊。

  「好好帅啊」他旁边的幺妹儿双眼放光,喃喃道,「比电视上那些明星有气质多了!」

  「何止是师!你们看到他那双眼睛没得?黑得吓人,我都不敢多看!」黑框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心有余悸。

  「他穿得好少,不冷吗?这雪天的」

  「道袍唉!还背把剑!是真的还是拍戏的哦?道具做得也太真了!」

  「感觉不像一般人,那气场,绝了!怕不是青城山上下来的真修哦?」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话题紧紧围绕着齐云那独特的气质、古朴的装扮、神秘的身份以及惊人的颜值,之前的打情骂俏和抢食嬉闹早已被抛到了脑后。

  正当讨论得热烈时,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头发剃成利落短寸的青年,端着半箱啤酒,笑呵呵地从店里走出来:「搞啥子名堂哦?一个个瓜起咯?在摆哪个的龙门阵?」

  王响,比起数月前在山城那个一头黄毛、暴躁的少年,如今的他,头发已然回顾黑色,眉宇间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内敛,气血充盈,身形也健壮了不少。

  众人一见是他,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地将刚才见到那个神秘青衣道士的事情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不可思议。

  「响哥,你是不晓得,刚才过去个道士,巴适得板!」

  「对头对头,那气质,简直了!像神仙下凡!」

  「我们还说是不是青城山的道长」

  王响起初还笑着听,但当听到「青衣」、「道袍」、「负剑」、「眼神特别」这几个关键词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端着啤酒箱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半箱啤酒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瓶身相互撞,金黄的酒液已从箱底汩汩渗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愕地看着他。

  王响却浑然不觉,他猛地抓住离他最近的强娃子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

  「你你们说啥子?青衣道袍?背剑?长相俊得很,眼神黑得吓人?是不是看起来年轻得很,但感觉又老道得很?」

  「是是啊?响哥,你咋子了?」强娃子被他吓了一跳。

  「齐云道长!难道是齐云道长?!」

  王响松开他,低声喃喃,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

  他猛地头,目光死死盯向齐云消失的那个街口,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懊悔、急切交织的复杂神色。

  「哎呀!我咋个没早点出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再也顾不得地上的啤酒和一脸懵圈的同伴,拔腿就朝着街口疯狂冲了过去。

  积雪在他的奔跑下四溅,他冲到巷子口,扶着冰冷的墙壁,急切地左右张望。

  然而,长街之上,唯有路灯孤寂地伫立,雪花依旧无声飘落,在空旷的街道上铺陈开一片茫茫的白,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几行浅浅的、几乎要被新雪覆盖的足迹,延伸向远方,旋即突然消失。

  王响徒劳地追出几十米,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最终只能颓然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白气,脸上写满了无比的懊恼与失落。

  而此刻,距离巷子口数百米外,一座二十层高的商业大楼天台边缘,齐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风雪在他身周自然绕行,不曾沾染半分。

  他居高临下,目光穿透雪幕,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在空旷街道上显得无比懊恼的年轻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方才神识扫过,早已发现了王响的存在。

  对此,齐云也略感讶异。没想到当初山城一别,这个颇有缘法的年轻人,竟还会在川城与他偶然「邂逅」。

  这究竟是两人之间尚有余留的因果牵连,还是纯粹的运气使然?

  为了初步验证心中对因果之道的一些猜想,他选择了暂时不相见,径直离去。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若真有因果,自会再遇。」齐云心中默念,收回了目光。

  他立于成都之巅,双眸之中清光一闪,已然运起望气法眼。

  俯瞰整座川城,但见万家灯火如星罗棋布,庞大的红尘气息、驳杂的欲望贪嗔、以及现代都市特有的浮躁血煞之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五彩斑斓却又浑浊不堪的巨流,在城市上空盘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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