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真不断在剑身流转,将骑兵连人带刀轰飞。
剑光闪烁间,必有一人倒地哀嚎或毙命。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布衣,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诵经声与厮杀声、惨叫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度诡异、血腥而又充满悲悯的画面!
张行见手下死伤惨重,眼睛彻底红了。
他觑准一个空隙,猛地从马背上扑下,弃马步战,厚背砍刀抡圆了,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全身劲力灌注,刀风呼啸,直取齐云头颅!
这是他凝聚全部杀气与力量的一击!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齐云左手看似随意地结了一个古怪手印,口中经文一顿,低喝一声:「定!」
一道无形无质的丝线自其指尖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张行胸口膻中穴!
张行前冲的凶猛势头骤然一僵!
仿佛被瞬间冰封,全身气血凝固,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就硬生生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只不过一息之后,牵丝线顿时崩断!
虽只有一息!
但对于齐云而言,已然足够!
「燎原!」
剑锋之上,乳白色真骤然转化为炽烈橙红,心火缠绕!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齐云一剑刺出,快如惊雷!
噗嗤!
燃烧的剑尖精准地穿透了张行的咽喉!
张行眼中的惊骇凝固,身体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便是无尽的黑暗袭来。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声「咯咯」的漏气声,随即重重向后栽倒,气绝身亡!
校尉一死,余下的骑兵更是阵脚大乱,惊骇欲绝。
齐云毫不手软,剑光再起,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或刺或削,或劈或点,每一剑都必有一人倒下。
他身影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地尸骸和浓郁的血腥气。
最终,当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骑兵被剑气贯穿后心扑倒在地时,整个村口已再无一名站立的兵士。
诵经声再次响起,变得低沉而肃穆。
齐云浑身浴血,面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完成宏大仪式的庄重与慈悲。
经文声在死寂的村庄上空回荡,与之前的哭喊厮杀形成诡异对比。
许久,超度完毕。
齐云缓缓收剑归鞘,目光转向从村中缓步走出的一人。
那名早已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捕头陈锋。
他此前并未对齐云出手。
齐云看着他,平静开口。
「陈捕头,你罪孽尚轻,心中尚存一丝不忍。
回去后,便如实上报,此事皆是我齐云一人所为便可。」
陈锋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再看向那浴血而立、却面容悲悯的道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他嘴唇哆嗦着,最终什幺也没说,只是重重一抱拳,转身踉跄地找到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去,狠狠一抽马鞭,头也不回地纵马疾驰而去。
齐云默立片刻,不再看满地狼藉,转身,向着村庄内部那些吓傻了的、瑟瑟发抖的村民走去。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五脏观
第138章 入五脏观
齐云诵经声歇,周身血气未散,却已归剑入鞘。
他踏过满地狼藉,走向村中那些瑟缩惊恐的村民。
众人见他行来,如见鬼神,纷纷后退,妇孺更是噤声垂泪,不敢直视。
他立定于众人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声音如钟磬荡入人心。
「诸位乡亲,此事已了,然此地不可再留。
官兵死伤于此,朝廷必来追查,到时尔等皆难逃牵连。
速将粮食衣物收拾妥当,携老扶幼,遁入深山暂避。
山中虽苦,犹有生机;留在此处,唯有死路。」
他顿了顿,又道:「世道如此,非你我能改。但求存续,不必枉死。」
人群中一白发老叟颤巍巍走出,忽地跪地叩首,老泪纵横:「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若非道长,我儿已被缚去充军,我这家……也散了!」
一语激起千般悲慨,身后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磕头不止,泣声四起:
「道长是活神仙啊!」
「愿为道长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
「这袋粗饼,道长带着路上吃!」
齐云微微摇头,却不接任何物事,只道:「心意已领,诸位速去。」
言罢转身,踏血而行,身影渐远。
众人犹跪地目送,直至他身影没入丘上林影,方才慌忙起身,奔走呼号,收拾细软粮米,扶老携幼,匆匆向深山遁去。
丘上松风老道早已看得心神激荡,见齐云归来,面上犹带惊佩之色,长揖到地:「无量天尊!
道长今日所为,真乃『心怀慈悲,手执雷霆』!
贫道往日只知趋吉避凶,今日方知何为『拔苦救厄』!佩服!佩服!」
齐云却只一摆手,神色无波:「虚誉无益。时辰不早,速行。」
二人遂不再多言,沿官道向北疾行。
松风虽年迈,此刻却似被齐云气势所激,脚步也快了几分。
一路无话,唯风声过耳。
松风心中却如潮涌,反复咀嚼齐云先前所言。
「谁有资格断言一国之存续重于万千个体之生死?」
「此乃以虚义行实恶!」
字字如锤,敲碎他心中困囿多年的迷障。
原来那「两难之境」,不过是屈从于强权的怯懦借口。
真正大道,当如齐云般明澈果决:见恶即斩,遇苦即救,不因名目宏大而畏缩姑息!
他想得心神激荡,不由开口问道:「齐道长,贫道还有一事不明,若按道长所言,见恶即斩,如今庙堂糜烂,岂非与整个朝廷为敌?
一人之力,如何能与一国相抗?」
齐云步履不停,目视前方,声淡而意远:
「非是要你正面撼动一国。而是须明白:护持身边一人是一功,救下一村是一德。
道行微时,便做微事;道行深时,可做深行。
但有一念不可失即是不与恶同流,不因势大而从之。」
他侧首看松风一眼。
「修行人持心如持秤。称的是善恶,量的是因果,而非权势大小。
今日我杀这些兵,非是因他们代表朝廷,而是因他们正在作恶。
若有一日皇帝亲自至此逼民致死,我亦一剑斩之。」
即便松风是道门中人,但从齐云口中听到杀皇帝之言,而且语气还如此的平淡,也是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其半晌才喃喃道:「可如此一来,因果牵连岂不极大?」
齐云淡淡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为之,则受其果;不为,亦受其果。唯问心无愧耳。」
松风默然,心中却如云开见月,一片朗澈。
往日种种困惑踌躇,至此豁然贯通。
不觉间日头西斜,二人已至清风山地界。
但见远山连绵,苍黑如黛,夕阳余晖染其峰顶,似镀金边,山间云雾渐起,缭绕林壑,幽邃之气扑面而来。
倦鸟归林,啼声零星,更显空山寂寂。
松风引路,指向前方一处荒坡:「那便是柏阳坡。」
坡上野草杂树,乱石凸起,并无特异之处。
松风紧走几步,指着一片略平坦之地:「十八年前,那五脏棺材庙便是在此处蓦然出现,又倏然消失……宛如幻梦。」
齐云神色一凝,快步上前,俯身细察。
但见土石寻常,草痕自然,并无任何建筑遗迹或异常残留。
他双眉越蹙越紧。
他与五脏观因果极深,那石人童子顶他名号面容入内,一句「齐云归观」。
难道就是为了顶替他的因果?
那观中究竟藏着什幺?是师门后续传承,还是……
他越想越觉冰寒彻骨,神色阴沉如水。
松风在旁见状,恐他再度「旧疾复发」,小声建议:「齐道长,那庙宇似与月华有缘。
不若等夜幕降临,再看有何异象?」
齐云颔首,二人遂退至坡侧林间,拾柴生火。
松风取出干粮面饼,在火上烤热了,分与齐云一半。
二人默然食毕,齐云忽问:「这清风山,可有县志记载?以往可有道观庙宇?」
松风摇头:「贫道十八年前事后曾查阅县志,近一百二十年内,皆无道观记载。此山向来荒僻,并无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