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美到极致、也冷到极致的绝世容颜,再次出现在陆远面前。
她太美了。
即便变成二十星的超级大凶,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寻常人变成邪祟,就算魂体是之前的样子,但因变成邪祟的缘故,看上去还是会阴森恐怖。
可她除了那双猩红的瞳孔尽显妖异外,其他依旧是美的。
一个如此绝美、心善的姑娘。
但就是这样的女人,二十岁时,死掉了。
为了救别人死掉了。
且没有什么好人有好报的剧情发生。
紧接着就是在她死后,她的家也没了。
弟弟被人害死,爹娘痴傻疯呆。
陆远满脸怜悯的望着顾清婉。
而顾清婉则是飘荡在半空中,静静审视着陆远。
之前陆远见到顾清婉时,心中有很多情绪,恐惧,疑惑,好奇……
而现在只有一种。
心疼。
陆远之前说过,不能跟邪祟盘谈感情。
陆远之前还说过,她现在的“好”不是真的好,而是一个随时会爆发,六亲不认的超级大凶。
陆远什么都明白,陆远什么都懂。
但陆远就是心疼。
静静的望着顾清婉几秒后,陆远深吸一口气。
将胸中那股澎湃的怜悯与义愤强行压下。
毅然决然地转头望向棺材内的顾清婉本身。
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先把额头那最怨毒的咒法擦去!
然后把这些阴毒的把式全部破开!
最后给顾清婉镶眼,续舌,接腿!!
陆远定了定神,从褡裢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团温润如膏、散发淡淡清香的“净灵脂”。
此物以天山雪莲蕊、无根晨露、三年以上陈年糯米浆。
辅以七七四十九种清心宁神的草药精华炼制而成。
最能净化污秽、抚平戾气、温和消解阴性能量,是处理这类阴损封印的首选。
也是现在陆远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陆远用银镊子小心夹起一小块净灵脂,屏息凝神,将自身一丝温和的真缓缓注入其中。
脂膏受激发,表面泛起一层乳白色的柔和光晕。
散发出更加清新的草木香气,连周遭那股甜腻的尸腐味都被驱散了几分。
陆远手腕极其稳定,将那块光晕流转的净灵脂,轻轻点向女尸额头符印的核心。
那“永”字的第一笔。
脂膏触及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发黑的字迹,此刻突然如活过来了一般,骤然暴起!
无数道细密的血丝从笔画中疯狂窜出。
并非冲向陆远的手,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根须,死死“咬”住了那点净灵脂!
“嗤!”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乳白光晕瞬间被染红、吞噬!
清香的净灵脂,转眼变得焦黑干硬,化作一撮腥臭的黑灰,从镊尖簌簌落下。
陆远持镊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这?!!
这法咒……竟能反过来吞噬他的破咒之物!
其中蕴含的阴司密咒、血脉绑定、地脉勾连,已近乎邪道!
这法咒……
这法咒凭他现在的道行……
擦不掉。
一丝一毫,都撼动不了。
月光清冷,照着一人,一鬼,一棺,在这孤寂的坟前,无言对峙。
陆远背对那血红身影,沉默了许久。
突然,陆远起身。
回家!
回家找老头子去!!
第36章 真龙观!
夜风穿过枯桑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对不起。”
陆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地里响起,坦诚,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挫败。
“这东西,比我想的要难。”
顾清婉血红的身影静静悬浮。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她没有反应。
或许,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或许,作为“邪祟”的她,情感早已被无尽的岁月磨蚀殆尽。
陆远望着她,眼神却异常认真。
“我虽然没有办法解开这些阴毒的把式,但我想我的师父可以。”
“我想带你回家,回真龙观。”
“请我师父帮着看看,或许他有办法。”
陆远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
“如果,连我师父也解不开……”
“我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
那个法子,并非来自老头子的传授,而是源于系统奖励的那本顶级心法。
《道》。
那个法子,一定有用!
只不过……
反正要先把她的棺材运回真龙观。
如果……如果她愿意跟自己回去的话。
不过,这事儿,陆远感觉她没那么容易答应。
邪祟的本体很重要,特别是陆远还要领她回的地方,更是供奉三清,斩妖除魔的道观。
陆远正琢磨着如何说服顾清婉,但……
“……”
“……好。”
夜更深了……
月光流淌在棺木、血色身影和年轻道士的身上。
……
翌日,清晨。
忙活了一晚上,陆远将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将棺木推回去合上,又将坟土掩回。
随后便直接下了山,直奔宁远镇徐家。
陆远要找几个人帮着把棺材抬下山,还要雇一辆马车。
另外,除了这些事情外,陆远主要还想问一问关于顾清婉的事儿。
尽量问详细些,这样对以后破这阴毒把式什么的也有帮助。
来到徐家,找到徐老爷子,陆远直奔主题。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这所谓阴婚,按道理来说,顾清婉不应该自己孤零零埋在这里的。
阴婚,结婚嘛,那自然是要成双成对的。
按理来说,顾清婉是要被移棺的,移到当年那县太爷小孙子的那个坟里去。
也就是一个坑里,两口棺材并排放在一起。
但,顾清婉就自己一个儿孤零零的埋在这儿,有点奇怪。
而对于陆远的这个问题,很可惜,徐老爷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些事儿本就是在他出生前发生的。
他所知道的这些事儿,也都是后面听村里老人偶尔闲唠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