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指挥大厅内，刺耳的警报声连成一片。
“高能反应！能级突破两万！还在上升！”
“要塞的能量护盾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吐息！”
墨瑟铁星站在塔尖，狂风吹得他的银发向后飞舞。
他幽蓝色的晶体眼眸倒映着灾兽口中越来越亮的红光，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莱桑德，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墨瑟的声音通过魔力扩音，冷冷地传遍战场，“将自己的生命交由别人掌控，真是狼狈。”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按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权限解锁。”
“巨神兵，出动。”
锻火要塞前。
原本坚固的空间仿佛变成了轻纱般的窗帘，被一双巨大机械手掌，轻轻向两边拨开。
艾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属巨人，从半位面的深处，缓缓踏入了现实世界。
太太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这尊被墨瑟称为“巨神兵”的终极魔像，身高竟足足有一万米！
熔铁山脉那厚重的焦黄色云层，仅仅只能没过它的腰部。
它的身躯由无数装甲拼接而成，表面流转着神秘的幽蓝色魔力回路。
胸口位置，有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透明能源仓，里面仿佛装载着一颗正在燃烧的微型恒星。
随着它的迈步，大地在悲鸣，重力法则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它不需要施展任何法术，仅仅是它存在的本身，那恐怖的质量和魔力密度，就足以压塌周围的空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体型庞大的深渊灾兽，在这万米高的巨神兵面前，就像是一只站在成年人面前的，稍微大一点的狗。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造物？”
光幕里传来莱桑德气急败坏的嘶吼。
他花大代价召唤而来的深渊怪物在导师的终极魔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炼金的真理。”
墨瑟的声音从巨神兵的头部传出，如同神明降下的裁决。
巨神兵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繁复的咒语。
它只是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金属巨手，带着撕裂大气的恐怖音爆，狠狠地按向了下方的深渊灾兽。
灾兽口中蓄力已久的深渊吐息，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黑色光柱，轰然喷出。
光柱撞击在巨神兵的掌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艾伦面前的光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
【警告！检测到超限能量冲击波！】
【信号丢失……】
【魔眼IV型已损毁。】
画面彻底切断。
艾伦猛地转身，快步冲出了专属工作间，来到了工坊外侧的露天平台上。
风，停了。
整个18号战区死一般寂静。
艾伦抬起头，目光越过连绵的矿山，望向极西之地。
哪怕相隔了近千公里，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末日般的景象。
极西之地的天际线上，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光柱，正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重重地射向一个比前世的珠穆朗玛峰还高的巨人。
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的幽蓝色光球，在大地上轰然膨胀。
强光横扫而过。
在那一瞬间，小半个熔铁山脉位面仿佛都被剥夺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纯粹的黑白。
紧随其后的，是哪怕相隔数百里也依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及夹杂着火山灰与狂暴魔力的飓风。
艾伦开启了魔力护盾，任凭飓风吹得长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方那毁天灭地的异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这就是晨星级巫师的战斗。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毁天灭地的能量就在极远处对撞。
可惜他无法亲眼看见晨星级巫师的大战全貌。
但通过远方的天象，也能明白这场战斗的规模有多么宏大。
那是足以轻易抹平一个国家的伟力，是真正能干涉位面的伟力。
这就是知识与真理堆砌出的终极暴力。
“真美啊……”艾伦轻声呢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着些许秘银粉末的手。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连地脉魔力炉都要小心翼翼手搓的“不合格”二级巫师，距离那种移山填海的境界，还差得太远太远。
但路，已经看清了。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再次发生异变。
那团膨胀的幽蓝色光球中，突然撕裂出无数道猩红的闪电。深渊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锻火要塞为中心，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天空中的焦黄云层，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紫色。
艾伦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贾维斯。”
【在，指挥官。】
“立刻封闭工坊。”
艾伦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远方天际那翻滚的黑雾。
导师会赢吗？
那种级别的对轰，绝不可能毫无代价。
深渊灾兽的反扑，或者莱桑德那个疯子的后手，绝对会给这片位面带来难以估量的余波。
“希望导师的巨神兵够硬。”
第298章 结束了
那场撼动整个位面的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狂暴的元素乱流，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才堪堪平息。
但天，再也不是原来的颜色了。
极西之地的天空，像是被泼了一大桶浓墨，深邃的黑紫色顽固地盘踞着，与周围焦黄的云层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巨大伤疤。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未知腐臭的气味。
整个位面的魔力平衡被短暂打乱，直到三天后才勉强恢复。
这对艾伦手头的工作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专属工作间内，第四套地脉魔力炉的核心材料，在他进行最后符文链接的瞬间，因为外界一个微不足道的魔力影响，内部能量结构失衡，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随即化作一地昂贵的废渣。
又报废了。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废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跟导师那种动辄抹平山脉、蒸发大地的伟力相比，自己这点损失，算个屁。
他对贾维斯下令。
“所有材料预处理时间延长百分之三十，再给工作室增加三道抗干扰稳定力场。”
【指令确认。指挥官，是否需要连接维克多铁焰的通讯？他已经在一小时内发起了七次通讯请求。】
“接进来。”
光幕亮起，维克多的脸庞上写满了焦躁，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都翘起了几根。
“艾伦！你那边怎么样？要塞还是联系不上！所有的官方通讯频道都处于静默状态！”
“我这边也一样。”艾伦的回答言简意赅，同时收拾着眼前的烂摊子。
“都三天了！”维克多在光幕那头来回踱步，“墨瑟导师到底赢了没有？就算是赢了，这么久没有消息……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晨星巫师，是他们这些人的定海神针。如果墨瑟出了意外，那他们这些刚刚在兽潮中幸存下来的小虾米，恐怕也难逃一死。
“别急。”
艾伦头也不抬，“急也没用，做好自己手头的事。”
“坐不住啊，我这两天啥都没干。”维克多苦笑一声，“就干等消息。”
艾伦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要是不行，就让机械心智重新提高你的智商。”
维克多所谓对抗机械心智侵蚀的家族秘法其实是通过某种手段停止了这个常驻被动巫术的运转，艾伦之前问了好几次才让他说出来。
“这不用你管！你说重点，导师赢还是没赢。”
“肯定赢了”，艾伦轻描淡写道。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维克多喜上眉梢。
“直觉。“
通讯被干脆地切断了。
艾伦笑了笑，在这枯燥的日子，损友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他继续着自己枯燥而精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