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选中了最合适的那个，一个与敦威治有关的民俗传说，是来找威尔伯这个民俗学者的绝佳理由。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来找南希的，因为他和南希并不熟识。
而南希有可能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威尔伯，从而引起威尔伯的怀疑。
拉维尼亚沉默着，时间久到摩根博士开始紧张起来，她突然眨了眨眼，就像是刚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一样，问摩根博士刚才说了什么。
她哼了几句不知名的旋律，然后指了指窗外。
摩根看向手指的方向，外面模糊地有一座山。
“那座山上？”
拉维尼亚点点头。
摩根博士没有立即向哨兵山进发，他回到小型卡车旁边后，悄悄观察着沃特雷家房子二楼的窗户，视线扫过每一扇窗户上的木板。
他从座椅下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更细致的观察很快就让他发现了那些窗户之间的些许不同。
其中一扇窗户上的木板是新封上的，因为只有那里的钉子没有生锈。
按照伊丽莎白的描述，那里应该就是霍普的房间。
忽然，摩根博士听到细微的响声，像是在敲击木板。
还不等他仔细听，声音消失，而他观察着的那扇窗户的木板缝隙中，飘出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纸条……
摩根博士从车上走下来，他刚走了两步，一张新的更大的纸条从窗户上飘落下来。
没有风，所以两张纸条的落点并不远。
博士微微偏移了路线，同时经过两张纸条的落点。
但他没有去捡纸条，仅仅将它们踩进了枯草里。
他再次敲开沃特雷家的门，有些尴尬地问拉维尼亚可不可以借用厕所。
在厕所里，摩根博士将他的一根鞋带松开又重新系好。
重新系好的鞋带松松垮垮，一小节落在地上。
等到博士再次经过两张纸条的位置，他‘恰好’踩中了落在地面上的那半截鞋带。
一个趔趄过后，鞋带散开，摩根博士懊恼的蹲下，顺手将两个纸条收入手中。
他握着两张纸条回到车里，但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发动了小型卡车。
他借着转弯，刻意让小型卡车经过一边似乎是杂物间一样的小房子。
房子窗户里面像是窗帘一样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人居住……不知道是谁……
摩根博士担心引起怀疑，没有继续停留，驱车驶向哨兵山。
靠着非人的‘自身’，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两枚纸条打开。
第114章 祭坛中的南希
第一张纸条是空的。
这在摩根博士的预料之中。
房间里的人大概率没办法离开房间，无法将扔出去的纸条回收，所以这张纸条应该只是用于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摩根博士没有看到纸条，或者对纸条视而不见，霍普洛夫就不会扔下第二张纸条，防止写下的内容被其它人看到。
另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用铅笔书写的一个词，而且字迹潦草。
摩根博士很快想到了原因：
霍普洛夫最开始没办法确定外面的人是谁，所以直到摩根博士临走前，才终于决定留下信息。
‘奥利弗’
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叉号。
奥利弗……摩根博士确实是认识一个叫奥利弗的人，但那个人应该……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的意思，是洛夫和他一起参观过的东西。
头骨博物馆的那颗头骨，没有姓氏的奥利弗。
叉号的意思是……远离那颗头骨……还是将头骨击碎……
路越来越颠簸陡峭，前面的路已经不适合小型卡车行驶。
摩根博士跳了下来，他将两张纸条塞进座椅下面，舒缓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他回忆了一下他想要问的那个民俗学问题。
随后，摩根博士如同岩羊一般在山坡上行走，如履平地，高速奔跑，碎石砂砾在他脚下滚动，稀稀拉拉滚落山下，但他本人却像是踩在了水泥地面上。
哨兵山不高，小型卡车又已经载着摩根博士走过了最长的那一段路，摩根博士很快就接近了目的地。
临近山顶，摩根博士放慢速度，平稳呼吸。
他没有刻意装作力竭的样子，因为南希大概率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看着开始出现在周围的巨大石头，摩根博士的速度再一次放缓，他谨慎地观察着，在缓慢中保持着前进。
因为太阳已经落山，黑暗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他的视线。
“威尔伯？”他尝试着低声呼喊道。
没有回应。
石头越来越多，而它们之间呈现出的一些规律性排布，让摩根博士开始感到有些紧张。
他站定等待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再次呼喊，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威尔伯？”
轻微的回声在哨兵山顶荡开。
数秒后，摩根博士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人？
摩根博士怀疑着，他掏出一只黄色的橡胶手套，戴在手上后，伸手去触摸离他最近的那块石头。
没有任何异样……只像是普通的石头。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哨兵山顶的中心。
这些巨大的石块围成了一个圆形，而他很显然是在圆弧上，而不是圆心。
沿着大致的方位，摩根博士继续往前走，开始有一些破碎的骨头出现在他的脚下。
博士蹲下，捡起一片骨头。
他皱着眉，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人骨，而脆化的材质，则证明骨头的存在时间已经不短。
并不是新鲜的骨头……
这让摩根博士有些许放心。
他穿过又一层石圈，终于看到了代表圆心的那块巨大的石头圆盘。
石头圆盘上还躺着一个人。
“威尔伯？”
没有得到回应。
摩根博士换了一个角度，终于看到圆盘上那个人的一头金发。
南希……
出于谨慎，摩根博士没有跑过去，而是继续保持他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靠近。
哪怕他已经能够看清南希的脸，速度也没有加快。
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一切都很顺利，南希的胸口依旧在起伏。
她还活着。
而且似乎正在醒来。
“你还好吗？”等她睁开眼，摩根博士问。
他半蹲在在南希斜后方，将南希扶起。让南希能够扭头看见他的同时，看不清他上衣硕大口袋里面的小突起。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枪口瞄准南希的大腿，并随时准备向上移动
而在左轮手枪下面压着，半截藏在摩根博士袖子里的，是一把已经出鞘的特制匕首。
他没来得及提前准备，不然取代匕首的应该是一个装有麻醉药的针管。
“我……”南希迷离了一会儿，摩根博士耐心等待。
南希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摩根博士没有回应，他继续等待。
“嗯。”南希揉揉脑袋，摩根博士这才发现她手里握着一个圆扁的石头，石头上刻着钥匙一样的图案。
“好像……”南希说：“我好像是跟着威尔伯一起……”
她没有说他们一起去做什么，摩根博士也没有问。
“还记得我是谁吗？”摩根博士问。
“弗朗西斯……摩根博士。”
“你的名字呢？”
“南希瓦格纳。”
“文学院的大二学生？”
“是。”
摩根博士点点头：“还能站起来吗？”
南希试了试，并不算难。
“阿米蒂奇教授有些担心你。”摩根博士说：“跟我走吧。”
他一手握枪，一手搀扶着南希，南希几乎不需要他搀扶，只是他执意要这么做。
两人花费了比摩根博士上山更多的时间回到了小型卡车边。
等到南希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她问摩根博士要去哪里。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摩根博士回答。
他同时问：“你知道威尔伯去哪儿了吗？”
南希摇摇头。
摩根博士问南希能不能将座椅下的那两个瓶子拿上来。
南希递给摩根博士，但博士只要了一个，拧开盖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