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条近道。”
“是吗？”
伊丽莎白也许有些怀疑，但是最终没有多问，她抽动几下鼻子，然后将眉毛皱起了一些：
“你喝酒了？”
“我……”
卢卡语塞，他没办法辩解。
霍普给他的酒瓶还被他插在上衣口袋里，他原本想要在回来的路上扔了这东西，但是他最后没有这么做。
“霍普……”卢卡低声说，他因此再次开始埋怨霍普。
他开始想，霍普给他这瓶酒，也许就是为了陷害他。
“你说什么？”伊丽莎白问，“霍普？和霍普有什么关系。”
卢卡摇摇头：“没什么，我没有提到霍普，你听错了。”
卢卡想到霍普现在也许还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
像个蠢货一样傻乐，而且还在道歉，道歉让那家伙更像是一个蠢货了。
卢卡不想要让伊丽莎白在这个时候见到霍普，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固执地走向一边。
伊丽莎白跟着他，最后叹口气：
“你当然可以喝一点酒，我不该管你这么多。”
“不……”
卢卡嘟囔，他在伊丽莎白面前总是在嘟囔着说话。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时候自己没办法大声说出话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卡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伊丽莎白低下头：“和我说说家里的事情吧，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你愿意听了？”
“总是要听的。”伊丽莎白说。
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挂饰，并且让挂饰不断在手中变换位置。
卢卡看到了那个挂饰，但是怎么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卢卡不在意这个。
伊丽莎白愿意听他说话他很开心，他引着路，避开所有霍普可能会忽然出现的方向。
“爸爸现在是家主了。”卢卡说：“祖父把这个位置给他了。”
“那祖父呢？”伊丽莎白问。
“他去找祖母了。”卢卡回答：“在祖母的墓旁住下了，他说要在那里守着，直到能和祖母埋在一起。”
他们的祖父和祖母是亲兄妹，诞下了两人的妈妈。
在伊丽莎白印象中，祖父是个很温和很温和的老人，从伊丽莎白记事起祖父就是个老人了，现在只是变得更老……
不过伊丽莎白想象不出祖父更老的样子，她许多年没见过祖父了。
“他们很想念你。”卢卡说。
“我当然也想念他们。”伊丽莎白说。
卢卡点点头：
“我知道……爸爸当上家主之后，有很多长辈不喜欢也不愿意服从他的，毕竟爸爸是个‘外族人’。
“但是爸爸还是让他们接纳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讨厌爸爸了。”
“他能做到这些的。”伊丽莎白说，“我一直都知道这点，我为他感到高兴。”
“爸爸说……他希望你能回家……”卢卡低声说。
卢卡尽可能放低他本就不大的声音，还要放慢他的语速，害怕伊丽莎白会忽然跑开。
卢卡上次说这些的时候……也就是昨天……卢卡还记得伊丽莎白的反应很激烈……
如果不是伊丽莎白主动来找卢卡，卢卡本来已经决定一段时间不再谈这件事。
“他这是在逼我。”伊丽莎白说。
卢卡松了一口气，伊丽莎白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更好，至少情绪还算稳定：
“姐姐，你……
“如果你不想回去……爸爸没有逼你一定要回去，妈妈也是，但是……
“爸爸说，如果你不想要见他，或者你不想要见妈妈、不想要见家族里的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不见，他能让所有人都避着你……
“但是……
“你总是要回去一次……只是为了你自己。”
伊丽莎白不说话。
卢卡能感觉到伊丽莎白在试着释放一些善意，可那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卢卡并不想要催促他的姐姐，他站在伊丽莎白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等待。
直到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我知道了。”伊丽莎白说。
卢卡欣喜，但是不等他多说什么，伊丽莎白又问：
“你明天有课吗？”
“一整天都有……”卢卡说。
他有些犹豫，因为他担心伊丽莎白明天会用得上他……卢卡当然随时都愿意旷课。
“那就现在吧。”伊丽莎白说。
现在？
要做什么？
卢卡抬起头，才看到伊丽莎白停在了一间服装店前。
这是一家开在大学里的服装店，当然不算是多么大气。
从外面的招牌看，它似乎同时出售许多服装品牌的衣物，基本上都是一些平价或者廉价的品牌。
作为一家服装店，它竟然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打烊，里面一盏灯不知道是在固执地等着什么样的客人。
“我不缺衣服……”卢卡说。
“我知道。”伊丽莎白说。
但她还是拉着卢卡进了这家店里。
“这是我最常来的店，”伊丽莎白说，“而你正需要一件新的衬衫。”
卢卡不需要一件新的衬衫。
保罗和霍普送他的那两件衬衫，他到现在也没有打开过包装盒，只是当作杂物扔在角落里。
他出生在一个真正的高贵的家族，他穿在身上的衣服……卢卡环顾四周……他穿在身上的衣服可以买下这整个店铺。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顺从地跟在伊丽莎白身后，试着那些他看来十分廉价的衣物。
“那是什么？”卢卡问。他指向店铺的角落。
那里有着一些似乎材质与款式都不错的衣服，但是都堆在那里，并没有挂起。
“一些二手衣服。”伊丽莎白不在意地说，“其实都还不错，但是要好好洗干净才能穿。”
卢卡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卢卡直到现在，依旧不明白伊丽莎白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们的家族。
第47章 南极遗骸
依旧是八月十四日
这是阿卡姆的午夜
但是在南极，在戴尔帕波蒂考察队，天文学教授埃尔伍德笃定地告诉他的同伴：
“今天是八月十五日的正午。”
他说这话时，太阳正盛。
他的同伴是帕波蒂教授，这位工程学教授看着太阳的边缘点点头。
在他们身旁，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大量吞噬着他们的能源，插在冰层中的铜管不断发散出热量，将冰层融化，显露出埋藏在冰层里面的东西。
“科考十分顺利。”
另一边的是生物学的雷克教授，他说：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几乎找到了我想要找到的所有的化石，包括一些前人未能找到的两栖类动物。”
帕波蒂教授再次点点头。
这样，科考队的四位教授中已有三位在这里，只有名义上的领袖威廉戴尔教授被排除在外。
事实上，戴尔教授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但是他们没有邀请这位教授加入他们的谈话，戴尔教授也没有主动走来。
他们保持了一种默契。
帕波蒂教授明白了雷克教授的意思：“几乎所有？”
雷克教授点点头：
“几乎所有，但还有一样，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我们已经探查了足够大的地方，融化了足够多的冰层，但是里面都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按理说我们才刚抵达这里，我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面着急，但是……
“你们知道吗，能留下那种痕迹的生物不可能没有其它的踪迹留下，可是我们一点相关的东西都找不到。”
雷克教授从他的大号口袋里取出一个布片，他将布片打开，展现出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石片。
这是威廉斯家族给他们的东西，也是他们这次南极考察的主要任务。
依旧是一枚化石，上面是来自古代的遗骸，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贝壳。
这样的贝壳太过于常见，以至于相比于其他化石缺乏价值。
它和其它的化石只有一点不同……这上面的那个贝壳不是完整的……但也不是正常的破损。
贝壳失去了它的一部分，上面留下了像是硫酸腐蚀一样的痕迹。
酸液腐蚀……
但这怎么可能呢，雷克教授清楚这种贝壳只会生存在深水中，什么样的酸液会被投放入水中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