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霍普问。
摩根博士茫然：“什么然后呢？”
“她不是调查员吗，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但她现在只是一个记者。”摩根博士说，“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她的报道，而我是因为时间空闲，被安排过来当向导的。”
霍普还是不能理解“他们怎么会……”
怎么会忽然盯上一个学生，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找教授吗？
“杰弗里推荐的。”
摩根博士说：
“这样也挺好的，对吧，之前都是找教师，我早就看腻了。刚好，手球比赛就在最近，而你又是手球队员。”
“我能拒绝吗？”霍普问。
“当然可以。”摩根博士点头：“你不想去有的是人想去，但我先和你说好，这能算是一个学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需要一百二十个学分，换算下至少要四十门课，这意味着除了主修课程之外，为了学分学生还要修习很多选修课。
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选修课也只值一个学分。
一次采访一个学分……几乎是白送的。
霍普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护腕，遮住鳞片。
既然记者也是调查员，一些身体上的异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霍普还是要防备着对方拍摄照片。
“我准备好了。”霍普说。
他挤出一个笑容，重新走向矮小的蒂娜格林记者。
“你可以称呼她为学姐。”
摩根博士在霍普旁边小声说：
“蒂娜格林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新闻系的学生，比你大三届，你入学时，她刚好毕业。”
刚好毕业？
霍普抬起眼睛，如果是大三届，他入学时，对方不应该是大学四年级吗。
“她比较特殊。”
摩根博士说：
“因为突发伤病，蒂娜格林没办法继续四年级的学业，但是因为她前三年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学分，所以学校直接给了她毕业证书。”
三年积攒够一百二十个学分……霍普确实听闻过这样非人行径，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像是这样的强者，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学姐好。”霍普说：“我们那边说完了。”
“嗯。”蒂娜格林满意地点头：“我们先一起吃一顿饭，边吃边聊怎么样？当然，由我请客，由报社报销。”
听到由报社报销，所有人都笑了笑。
“当然可以。”霍普欣然答应，这位学姐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
他向罗恩打招呼，表示自己遗憾要失陪了，因为摩根博士的同行，请这个假非常简单。
“豌豆汤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豌豆汤。”杰弗里忽然提议。
杰弗里这样说，是因为某日蒂娜格林醉酒之后，杰弗里从她口中听到了‘豌豆’的梦呓。
杰弗里许久之后终于等到了和蒂娜格林一起吃饭的机会，深以为‘豌豆汤’可以用来拍马屁。
“不……”霍普下意识想要拒绝。
“不要豌豆！”蒂娜格林比他更快一步，情绪激烈：“其他的都可以，但是不要豌豆！”
霍普缩缩脖子，这位学姐比他想象中更加暴躁。
第17章 安静
《阿卡姆广告人》作为阿卡姆最具有影响力的报社，在吃食并没有吝啬于他们的客人。
蒂娜格林大手一挥，率先排除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公共餐厅，否定了所有在这里进食的提议。
这个作为学校产业的餐厅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几乎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同龄，但在蒂娜格林口中是‘不够优秀的地方’。
这位出身名门的优秀毕业生学姐，在食物方面表现出了符合她身份的挑剔，她轻车熟路，带领着三人来到了某家开在商业街角落里的小地方。
虽然说是小地方，只是相对于大餐厅而言，实际上也有着不小的占地。
只是它过于朴素，从外观上看，几乎分辨不出来这竟然是一家餐厅。
作为已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生活了两年的人，霍普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霍普抬起头，试图念出牌匾上镀了金一样的飘逸的店名。
嗯，那个东西应该是牌匾。
“阿……”霍普咂咂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单词，他于是直接放弃了这个行为，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抬起过头。
可是他一瞬间的窘迫还是被蒂娜格林看到了，这个女人在不喝酒时有着过分敏锐的观察力，于是蒂娜说：“安静。”
霍普愣神，不知道这位学姐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随后霍普意识到只有自己在愣神。
同行的人里，无论是杰弗里还是摩根博士，都对蒂娜格林忽然说出的单词回以平静。
“这个词的意思是‘安静’。”
蒂娜格林为霍普解释说：
“这是古语言，这家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旧王国建立之初，大人物们会在这样的店里交谈，‘安静’并不是说不能发出声音，而是保证在交谈时不会被其他人打扰。”
蒂娜格林笑笑：“当然，旧王国建立之初的那家真正的‘安静’还在旧王国，这里的只能算是‘还可以’。”
搞得像是交谈什么国家机密……霍普感觉蒂娜格林搞得太正式了一些……这样霍普就又会像是一个不懂礼节的乡下人……即便霍普已经不缺乏金钱。
谁稀罕了解你们这些腐败的纸醉金迷……霍普在心里撇嘴，然后表示自己需要一些肉食。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霍普问，这是上餐之前的空暇，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在进食时交谈。
“别着急，像是这样的报道不会在短时间里完成。”
蒂娜格林回应：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很多时候我只会问你一些很稀松平常的问题，你只把我当作一个最近会跟在你身边的朋友就好。”
霍普看看摩根博士，博士绷着脸，意思大概是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提供给霍普。
于是霍普又看向杰弗里，这位新闻社长先生一路上太乖巧了，让霍普有些不适应。
杰弗里轻轻点点，大概意思是的确就像是蒂娜格林说的这样，类似的报道都是需要记者们这么做。
“我希望我不会冒犯到你，但是我的问题中可能有一些似乎有些尖锐。”
蒂娜格林说：
“摩根博士给了我一些资料，上面说你除了白化病之外，还有着严重的失忆症，童年和少年时的记忆几乎都没有了，这是真的吗？”
失忆症……是指灵魂更换的问题。
霍普点点头。
“那最近你……”
蒂娜停顿了一下，似乎又重新思考了她的问题：
“失忆症有好转吗，在你进入大学之后，又发作过吗……嗯，因为这个病症也许会严重影响你的学生生涯，所以我很好奇。”
“没有，它已经趋近于稳定。”霍普摇摇头：“我遇到了霍顿医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
真话。虽然霍顿医生没有能力真正治愈霍普的‘失忆症’。
“霍顿医生……”蒂娜格林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是一件好事，我要恭喜你。”蒂娜说：“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患有这种病症的情况下进入这所大学的？”
呃……
霍普笑笑。
因为有人捐了一大笔钱？
蒂娜格林耸肩：“当然，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请不要在意。我真正想要问的是，你还能回想起曾经拥有过的学识吗？”
“一部分。”
“一部分？”
“嗯。”霍普斟酌：“很小的一部分。”
“很小的一部分？”
蒂娜格林依旧是疑问语气，似乎霍普说得还是不够明白，但是霍普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蒂娜格林点点头：“不可思议……”
“什么？”霍普听清了，但是不知道刚才所说的内容中，有哪一点算是‘不可思议’的。
“不，没什么。”蒂娜格林摇头：“你住在敦威治？”
“是。”霍普逐渐感觉到这像是一场审问了。
“你的家人都死了？”蒂娜又问。
‘哗！’
杰弗里忽然拍了一下蒂娜格林的胳膊。
谁都能看出来杰弗里是隐蔽地想要提醒蒂娜格林这个问题并不合适，但是他动作太急，所以没有任何隐蔽的效果。
蒂娜没有理会杰弗里，于是杰弗里把手收回去，低下头。
“是的……学姐。”霍普应诺。
他个人当然不介意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即便如此，这个问题本身也有些太不礼貌了。
“他们是因为……呃……”
霍普眨眨眼。
他隐约记得联合会为沃特雷家族的消失编纂了一个公众能够接受的借口，但是因为少有人会问起霍普，所以霍普已经记不清那个借口是什么了。
“一场火灾。”摩根博士代替霍普说，
“一场火灾烧毁了那里的一切，霍普当时的房间并不与沃特雷的主宅相连接，所以霍普逃过一劫。”
摩根博士带着一些责问说，“蒂娜小姐，你不应该问这些。”
蒂娜格林没有回应摩根博士，她盯着霍普的脸看，不知道是想要看出来什么。
一直到霍普有些不自在，蒂娜格林忽然笑了起来。
霍普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位学姐这么开心，但是她的笑让摩根博士和杰弗里脸色都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