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深海鱼人已经退回了海里,艾迪马什还是没被放出来。
“你要是再不醒,说不定艾迪就要被处死了。”
秃头医生说:
“即便考伯特女士想保他也保不住,何况考伯特女士似乎也不想保他。”
“等等……”霍普捂着脑袋,他感受到自己依旧有些晕眩,泥塑的副作用不算特别强烈,但也没它自己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你是说,深海鱼人已经退回海里去了?”霍普问。
“是的。”秃头医生肯定:“如果你仔细听,你还能听到外面那些鱼人蠢货们的欢呼。
“说真的,海里那些家伙们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恐怖,他们的确很强大,但其实是一群胆小鬼,而且……”
秃头医生迟疑,像是说到了一些令人作呕的事情。
作为一个擅长于解剖尸体的医生,霍普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是他也觉得令人作呕的。
“而且什么?”霍普询问。
“深海鱼人们……可真是相当团结。”秃头医生讽刺地说,
“当岸边的深海鱼人死去时,里面的那一些在放肆的尖声笑,撕扯着他们死去同伴的血肉,然后笑声愈烈……
“应该是笑声,我认为那是笑声。
“我研究了鱼人们许多年,但是时至今日,我依旧很难确定那样诡异的声音是笑。”
霍普想想那样一副场景,里面的深潜者只是把外面的当作马戏团的丑角……
霍普不想要继续谈论这个了,他给自己揉揉脑袋。
“医生,你之前给我用过的那个东西呢?”霍普问。
他是指他上一次在这里醒来时,医生给他嗅过的提神的药水。
“现在不行。”秃头医生说:“你现在太虚弱了,即便你从来没有一个时期是健康的,现在依旧是太虚弱了。
“他们把你送过来的时候,你简直就像是连续一周没睡过觉了或许是更长时间,我不好判断,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还能活着的真实案例。
“醒神药剂对现在的你没好处,即便我个人并不介意再给你来一些,但是我暂时还不想被你们那个该死的教授处死。”
“好吧。”霍普点点头,他看着天花板,依旧感觉疲惫,视线模糊,渐渐重新进入了睡梦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感觉自己好多了,但是有一些颠簸。
天已经有一些黑了。
他坐在一辆还算宽敞的汽车上,汽车似乎正行驶在一座桥上。
“真不错。”
在他旁边的依旧是秃头医生:
“你醒的正是时候,现在你可以最后再看一眼印斯茅斯。”
霍普看向秃头医生的时候,医生刚好收回扶着霍普的手。
最后再看一眼印斯茅斯?
霍普迷茫地看向窗外,他终于明白这辆车是在离开印斯茅斯。
他们下面的那条河……是印斯茅斯最外层的那条河。
霍普透过后视镜看着印斯茅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行驶过一道桥梁,越过那条河。
在霍普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绿色眼睛说过,这条河就是界限,河的一边是印斯茅斯,而越过那条河,就到了阿卡姆的土地上了。
而现在他们正在穿过河。
离开印斯茅斯了。
霍普呆愣着。
许久之后,看着那条河也被甩在身后,霍普逐渐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你是不是应该饿了?”驾驶座上的人问,“你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只有医生给你喂的那一点水。”
这是雷克教授。
“那些对于他就足够了。”秃头医生嘟囔着,但他还是递给了霍普一个水壶:“把这些喝了吧。”
霍普没问什么,他打开瓶盖,尝了一些,不是水,也许是某种药剂,但味道竟然不错,是甜的,只是有些微古怪。
因为饥饿,他本能地渴求这些甜味,险些因为车辆颠簸呛到。
“是你那些硬糖。”
秃头医生说:
“我在清水里面泡了几颗,这东西不算什么健康食品,但对你现在的情况还不错。”
“里面是……用香蕉味搭配草莓味。”
霍普皱眉:
“从这点上来看,你的品味很不怎么样。”
秃头医生耸肩,什么都没说。
霍普又看向窗外:“我们这就算是……走了?”
“不然你还打算怎么样?”秃头医生说:“留在印斯茅斯和他们好好告别之后再离开吗?那些鱼人们可不这么想。”
霍普不理秃头医生。
他看向前面的雷克教授。
“事情就是这样。”
雷克教授说:
“印斯茅斯不欢迎我们了,我们每在那里多留一天,出意外的概率就更大一些,所以当医生告诉我你已经没有危险时,我知道我们应该离开。”
“也不欢迎我吗?”霍普问。
他不是自称神子来着,作为布道者不应该有着崇高的宗教地位吗……不过大概当时也没几个家伙记得这一段。
“我不太确定他们怎么看你。”雷克教授说,“但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那位考伯特女士很不希望你留在那里。”
“真可惜。”霍普随口回答。
“以及……”雷克教授接着说,“回到阿卡姆之后,我也不建议你表现出太多对印斯茅斯的善意。”
“我知道。”霍普点头,“毕竟我本来就是重点关注对象,对非人生物什么的太友善不太好。”
霍普歪歪头:
“嗯,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些印斯茅斯鱼人,我感觉他们都丑爆了,而且十分恶心,我只是……”
霍普想了想:
“我只是,感觉他们有些可怜,之前有个叫做扎多克艾伦的酒鬼和我说,印斯茅斯人没做错什么。
“我感觉他是对的,印斯茅斯人只是想要活下去,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他们愿意的,所以……至少别那么暴力。”
霍普盯着窗外。
他离开印斯茅斯了,事情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只不过是坐在车上等候而已。
第305章
霍普依旧寄住在病房里。
他并没有什么伤病,虽然依旧腿脚不便,他的身体已经健康,只是因为没有其它地方可以住,才占用一个床位。
米切尔医生每日会为霍普准备一些营养品,以补充他‘疲惫的精神’。
他度过了近乎无聊的一小段时光,每天陪着他的只有米切尔医生。
但是米切尔医生也总是有其它的事情,所以霍普又找回了自己在阿卡姆时候的习惯,每日凌晨起床,去看日出。
太阳光会使他的眼睛泪流不止,米切尔医生警告过他,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等阿米蒂奇教授终于从图书馆的五层走下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老教授找到了霍普,温和而饱含歉意地看着霍普。
霍普高兴于自己见到了一个熟人,但他因为阿米蒂奇教授的神情不满:
“你似乎不是很高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教授。”
“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我本来有能力阻止。”阿米蒂奇教授认真地说。
“阻止什么?”霍普疑惑。
“阻止你继续留在印斯茅斯。”阿米蒂奇教授说,
“校长越权给印斯茅斯的调查员们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要和里面的鱼人起冲突,否则很多事情本来应该由他们来做。”
霍普耸肩:
“其实无所谓吧……反正结果还不算差……
“我这还算是积累功勋了,米兰达女士前两天找过我,许诺了我二级调查员的名号,只要我签那个入职邀请函……
“别处的大企业都是申请书,只有联合会到处给人发邀请函,现在我知道他们的确很缺人了。”
“你怎么想的?”阿米蒂奇教授问。
“啊……”霍普挠挠后脑:“我已经签了,教授您看。”
霍普展示黑色的徽章,粗糙的黑色中一个突起的夜鹰。
只看外形,夜鹰其实还挺小巧可爱的,像个麻雀,但是联合会的夜鹰一嘴尖牙,后面悬着一把剑。
“现在是三级,但是米兰卡女士说,只要我不犯什么事,两年后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稳升二级。”
霍普说:
“那就和杰克一样了。”
霍普遇到过的所有调查员里,只有杰克会把这个徽章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合理的观察期。”
阿米蒂奇说:
“联合会虽然每年都会吸纳很多他们从来不了解的人,但在真正熟悉这些人之前,联合会从来不会给他们太高的职位。
“两年对你而言还不算太长,而调查员的职业也对你的身份有利。
“但你怎么忽然改主意了,我知道你之前很挺抵触。”
为什么忽然改主意……
霍普看天花板,为这个问题苦恼,人并不总是可以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一件事:
“就是……忽然感觉也没什么,和那么多组织势力比起来,联合会毕竟还算个好去处,而且还有固定工资,福利待遇也不错……
“还有个算是员工福利的升华仪式,在外面筹划一次升华仪式哪有那么简单。”
“你已经想好了?”阿米蒂奇教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