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我，我已经要退休了，那家伙承诺只会使唤我这一次。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可信，但应该不是在骗我。”
“然后爷爷就不用工作了吗？”
“工作……也许还会有吧，脱离他之后，我也还有想办法养活我们可爱的小阿黛尔啊。”
阿黛尔绷着脸，被夸可爱也只能让她严肃的面孔短暂抽动几下：
“我有能力赚钱养爷爷的。”
扎多克脸色差了一些，他一瞬间就明白阿黛尔的意思了：“不要偷别人的东西。”
“只偷坏人的。”
“谁的都不行。”扎多克嗓音低沉了一些：“不要做那种事情，阿黛尔，偷任何人的都是不好的。”
“但是……”阿黛尔畏缩，但还是有些不服气：“你不总是说杀坏人吗，难道杀坏人就不是杀人吗？”
“这……”扎多克语塞，他不愿意和阿黛尔谈论这个，“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扎多克说，他眨眨眼睛，“不要反驳我。”
当然不一样……毕竟扎多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当不了好人了。
他摸向一旁的布包，知道里面有一瓶酒，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回来。
“爷爷这次要杀谁？”阿黛尔问。
不……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扎多克心里不适。
他不希望阿黛尔说这些。
他见过的别人家的孩子，都不会把‘杀人’挂在嘴边，不会把‘杀人’当作理所当然。
但是……但是扎多克从来不是一个教育家，他单身了一辈子，活到这么大年纪，现在还是第一次带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纠正阿黛尔。
“一个……熟人。”扎多克说，他刚说出口，就后悔没有撒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谎。
“是谁啊？”阿黛尔问。
扎多克没有回答，他沉默着。
好在阿黛尔很快就想到了其它的事情：“叔叔婶婶呢？”
“他们走了。”扎多克说，“离开我们了。”
“为什么啊？”阿黛尔不高兴。
“我们本来就只是暂时合作。”
扎多克说，他想到他那些临时的同僚们，不自觉语气重了一些：
“爱德华还在的时候，那些人可以拧在一起，但现在爱德华死了，他们成了一片散沙，最后应该……”
扎多克顿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的目标处出现了一个中间派的熟人：“应该和马什女士站在了一起。
“可怜的爱德华，他是个有能力也有头脑的人，就是太在乎他那所谓的‘男子汉气概’了，最后像个小丑一样死去我一点也不意外。”
阿黛尔似懂非懂：“那……苏珊姐姐呢？”
“苏珊？”
“苏珊姐姐是你的学生啊，你以后还会教她枪法吗？”
苏珊……
作为徒弟而言，她很让扎多克满意，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
有那么几天，扎多克真的把苏珊当作是自己的传人看待。
传授她积累一生的杀人技巧。
可惜苏珊是个鱼人。
可惜那位‘校长先生’已经决定要让印斯茅斯的鱼人覆灭了，而扎多克又急需校长先生的庇护。
真的很可惜。
扎多克的手指扣紧，他已经看到了他的目标，他知道下一秒后就会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北橡树二十年会以其不可思议的稳定性发射出一枚精准的子弹。
扎多克的手猛地松开，片刻后又像是害怕自己走火，整只手都不放在枪上。
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像疯子一样在街上跳跃着，不断挥着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扎多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决定暂时停下动作，给这个忽然出现的白化病人一个面子。
同时，就连扎多克艾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放松了一些。
第292章 锦上添花者
霍普看向书信的反面，他惊讶地发现后面还有一些字。
这次是手写的，明显更有诚意了一些。
‘鹰身人公司的水果糖是世界上最好的水果糖，但湾州几乎买不到。我在外面给我的朋友准备了一些，顺便也寄了些给你。’
水果糖？
霍普没有找到糖，这个盒子只有那么大，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把信号枪。
霍普此时也不想要去想糖果的事情，只把这当作是一个玩笑。
他愣了几秒，然后听见雷克教授的脚步声。
他还以为雷克教授暂时不会来找他了。
“抱歉，打扰了。”
雷克教授看了看霍普的脸，然后不自然地看向另一边：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忽然有一份给你的包裹，士兵们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霍普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变样，于是咳嗽了几声。
“是的，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小队从北橡树州开车至此，说这是最重要的机要包裹。”
雷克教授将东西放在霍普脚边。
雷克教授犹豫了一下：“嗯，你需要手帕吗……我这里有一条，就是刚刚擦过嘴，不太干净了……”
雷克教授没有等到霍普回应，悻悻离去。
数秒之后，霍普放下手中的信号枪。
他的视线模糊，有些看不清楚，几乎是摸索着捡起脚边的包裹。
包裹有一个人的脑袋大小，他将外面的纸包撕开，里面是新的纸包，上面印着红色的‘机密’印章，似乎还写着编号。
霍普看不懂这些，于是再次撕开纸包，又取出里面的海绵，最后露出里面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包。
是一小包糖果，大概只有十几粒的样子，包装纸上印着鹰身人的图案。
霍普想校长真的是疯了，在这样的包裹里放这样一包糖，煞有介事地劳烦这么多人。
他难道觉得这样更能表现他的诚意吗？
还是说他以为这样可以炫耀他的能力和背景？
但他只是展现了他的愚蠢。
霍普恼怒地将糖果撒在地上。
校长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十几秒之后，霍普蹲下，捡起其中一颗，拨开外面的包装皮，放进嘴里。
苹果味的。
味道确实还不错。
霍普擦了擦脸，闭上眼睛。
……
“别开枪！别开枪！”霍普卖力蹦跳着，向着周围每一个方向呼喊。
他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滑稽，但是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足够显眼。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别开枪！”他继续喊。
他猜测扎多克艾伦应该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至少能明白一些肢体动作。
“嗨！嗨！”霍普看到劳拉了，她果然选择了将教堂当作临时的据点。
“劳拉，快躲起来！”
霍普说：
“躲到随便哪个建筑里，别站在这么空旷的地方……
“呃，嗨，苏珊，是我啊，霍普洛夫，能先把枪放下吗？”
不止苏珊用枪指着霍普，她旁边同样拿着枪的还有奥利弗和杰森，这两个鱼人原本是不同阵营，现在是肩并肩站在一起了。
最角落里……
角落里还坐着轮椅上的马什女士，安迪马什正推着她的轮椅，他们站得稍远一些，但对劳拉的认同已经显而易见。
劳拉身边还拥护着好多人。
很难想象她竟然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让印斯茅斯摆脱了混乱，而且几乎掌控了整个印斯茅斯。
霍普早知道劳拉比自己聪明……只是不知道聪明这么多。
现在这些劳拉的拥护者们以同样的目光敌视着霍普，其中包括某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士。
霍普举起手：“苍天可鉴，我一点恶意也没有，但劳拉你最好先躲起来。”
劳拉看着霍普。
在众多鱼人里，只有她这位领袖对霍普的敌意最小，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回头走进教堂。
真听话啊，那就好……但是你忘了让他们放下武器了，我亲爱的劳拉……
霍普嘴角抽搐，他不能一直和这些持枪鱼人僵持。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聊聊。”霍普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现在背叛人类了……嗯，呃，鱼人万岁！大衮万岁！”
霍普在这些鱼人里扫视，企图寻找最理性的那个，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没举起枪的卡尔文马什身上。
“我们是朋友啊。”霍普说：“我们互相救过对方的命的。”
卡尔文点点头，他撩起长枪，架在霍普的脖子上，苏珊默契地收起沉重的步枪，改以一把轻巧的手枪放在霍普的下颌。
“我就当你们这是欢迎了。”霍普被两把武器架着张不开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能不能把长枪稍微抬起一点，这样我的脖子不太舒服。”
卡尔文十分照顾霍普的情绪，真的抬起了一点，但枪刃依旧不离开霍普的脖颈。
好吧……换了别人连抬起这一点的待遇也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