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教授只抬眼看了霍普一眼：“唔，你来了。”
“是的，教授先生。”霍普点头：“士兵们说，你一直在找我。”
“感谢你。”
雷克教授说，同时手部动作不停，精准地取出深潜者的心脏，放进一旁的福尔马林瓶中。
雷克教授说：
“尽管我们来得更早，你和浅粉狂热却做出了更多的贡献。在给联合会的报告册上，你们两个将会是这次任务的最主要贡献者。”
“呃……好的，教授……但我想，您特意让我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
雷克教授试着将深潜者的腹部打开，于是竖着划开那里的皮肤。
可深潜者外表的鳞片，让那些肌肉保持了闭合状态。
为了完成他的目的，雷克教授本应该切割出更多的皮肉，但他犹豫了一下，向着霍普挥动他沾满血液的手。
“帮我扯开它，我要看看里面的肠子。”雷克教授说：“嘿，别往后退，你不应该害怕这个，这没什么的。”
霍普捏着鼻子向前，厌恶地伸出手。
还好，雷克教授最后给了他一个钳子，而不是让他徒手去拉扯。
“我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候和你说话。”
雷克教授说：
“但这是新鲜的尸体，我的同僚们信誓旦旦和我说这是来自于深海的鱼人，和之前那些不一样，而我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亲爱的教授。
霍普想。
你的同僚们说的‘不一样’，也许并不涉及生理上。
霍普明智地没有提出质疑。
“你做得很好，如果手不那么抖就更好了。”雷克教授说：“再坚持一下，等我挑出这截肠子……嘿，好了。”
雷克教授将半截肠子放入新的福尔马林中，抬起头第二次看向霍普。
这次他看的认真了一些，目光从霍普脚底抬起到霍普的脸，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要在这一次审视中就记住霍普的特征。
他点点头，有些尴尬或者腼腆地笑笑，然后起身走向一旁的水龙头，洗了洗手。
“欢迎你，霍普。”雷克教授再次说，“你要喝点什么吗？”
霍普摇头，并不想喝点什么。
“那刚好，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雷克教授打趣：
“但我可以去给你倒杯白水……
“嗯，那把枪和匕首是我的，放桌子上就好，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它们。”
霍普照做。
他借机询问：“浅粉狂热说，你们联合会的调查员们，在昨天和他失去了联络。”
“那不是我们愿意的。”雷克教授摇摇头：“深潜者们忽然袭击了那里，而联合会给了我们命令，让我们尽可能不要和深潜者们冲突。”
“袭击？”霍普皱起眉。
“那是第一次。”雷克教授说：“我们当时选择了从那里离开，但是在今天上午，我们遭受了第二次袭击。”
雷克教授放下手中的白水：
“我们这些人没什么，但是有几个士兵受伤了……
“这些是湾洲的士兵，其实在几天前就已经开拔了，今天上午才抵达，没想到立刻就起了冲突。”
印斯茅斯的居民受惊了？
不太可能……
奥利弗……
新联邦的士兵有几个受伤。
霍普回忆起在教堂时，马什的士兵说起新联邦士兵受伤后，马什女士认为这只是新联邦的借口。
而雷克教授却说这是真的……
“那些纯血的家伙做的。”霍普说：“它们希望新联邦和印斯茅斯打起来，它们的目的是……”
他们的目的……
霍普因为其中的荒诞而笑了出来：“他们的目的是……”
“看个热闹。”雷克教授说。
霍普惊愕：“教授你已经知道了？”
“大概吧，我的同僚们猜出来了一些。”
雷克教授说：
“不过它们的策略很成功，以现在的趋势，我们不得不和印斯茅斯有一场战争。”
“但是我们的敌人其实是海里的那些家伙。”霍普说。
雷克教授摇头：“这点我很疑惑，所以问过那些同僚，他们给我的答复是：海里的家伙对人类没有多少恶意。”
“没有恶意？他们是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雷克教授摇头：“但是他们毕竟没有亲自动手，我们总不能主动挑起一场必将死伤无数的战争。”
我们总不能主动挑起一场必将死伤无数的战争。
霍普猜测这也是雷克教授的同僚所说。
霍普知道他们是对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愿意和深潜者那些疯狂的家伙成为敌人。
霍普又蔫了，趴在桌子上。
“你在做什么？”雷克教授问。
“我在想，如果有能力不顾后果杀死一群纯血鱼人该多好。”
“你说的这种事情，人类里面恐怕没人能做到。”雷克教授遗憾地说：“做这种事情后果会比你想象中更严重，毕竟深潜者们的确有保护神。”
“人类没有保护神吗？”
“你希望有吗？”雷克教授问。
霍普回忆了一下神明的样子，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雷克教授耸肩：“邪教徒们倒是有，只可惜他们的神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第288章 校长的盒子
雷克教授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他的福尔马林罐。
从刚才开始算，他只不过从那些瓶瓶罐罐上挪开视线三分钟，但他还在说话：
“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想要的东西？”霍普疑惑。
“校长说的，你在印斯茅斯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
哦，霍普想起来了。
霍普闭上眼睛。
剩余时间：1000
莫名其妙巧合到过分的整数……不过确实比两位数赏心悦目得多。
霍普点点头。
“那就好。”雷克教授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随便做些什么消磨时间，然后在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驱车返回。”
“驱车返回？”
“是的。”雷克教授说，
“我知道你有一个能快速移动的魔法，那很有效率，但是驱车也许更适合从一个地方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看着背后的东西越来越小，你就能够真的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将回到原本的地方，重新回到真正属于你的生活之中……所以我总是喜欢驱车返回。”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霍普咂摸嘴，他想起来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不，教授，我还不想驱车返回，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要征求一下这里的调查员们的意见……
“雷克教授，如果你没有什么建议的话，我想我接下来要去找校长谈谈。”
“我的建议就是让你和我一起驱车返回。”
雷克教授认真地说：
“我这里没有镜子，但你真应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你已经很累了、很疲惫了，霍普。剩下的事情你帮不上什么忙，只需要和我一起返回就好。”
“……”霍普沉默。
他又摇摇头：
“我最好还是要见见校长，这样离开我有点不太舒服。”
“你见不到校长的。”雷克教授说，
“三天前校长就已经离开阿卡姆了，他是特级调查员，联合会现存唯二的特级，将会作为联合会的代表去参加一些会议，而不是等着你上门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真的？”霍普皱眉。
“当然。”雷克教授确定。
“这是个麻烦事情。”
霍普说：
“也就是说现在没人能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了……阿米蒂奇教授也不在，我感觉真的是一团糟。”
“你已经找过其他人了吗？”
“有人让我离这里远一点。”霍普回答。
“他是对的。”雷克教授说。
他盯着霍普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去看那只鱼人的心脏，眼神并不快活：
“你一定想要做些事情吗？”
霍普回答：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