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如你所见，印斯茅斯人的马什女士，最强大时几乎统治了印斯茅斯人的马什女士，是一个没有任何鱼人血统的人类。
“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也只有我的两个贴身仆人知道，现在那两个仆人都死了。
“如果你能找到马什家族的家谱，会发现我在家谱上并不是‘尤娜马什’，而是……嗯……我想不起来上面是什么名字了。
“不过我还记得写着的是我姐姐的名字，她是父亲和鱼人的血脉，我靠着她那个名字到了现在的位置。
“嗯，你想知道我的那个姐姐去哪了？”
马什女士咧嘴笑：
“当然，她当然不是自愿把位置让给我的，是我把她杀了。
“她是个令人生厌的姐姐，她……我想不起来她都做过什么了，但总之那不是一个好姐姐。”
“这的确……足够让人惊讶。”霍普说。
他并不清楚马什女士为什么忽然告诉他这些。
但是他看到马什女士再次拿起了那只袖珍手枪，这次瞄准了霍普的额头。
“女士，那把手枪作为一个武器而言，其实并不合格。”霍普认真说，“无论是杀伤性还是稳定性，都太差了。”
“但是它足够轻便。”马什女士说，“看看你自己的手腕吧，两只手都已经肿起来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手，最好还是不要再握枪了。”
“除此之外，”霍普说，“即便女士你已经摆好了姿势，即便我已经没有武器，我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反杀你。”
马什女士耸肩，她吐出一口烟喷到霍普脸上：
“你可以试试，在这里杀了我，你可以试试。”
第285章 异种滚出印斯茅斯
但实际上，即便在这里杀了马什女士，霍普也有信心逃脱。
霍普意识到马什女士是真的并不畏惧死亡。
那样的神情不是有恃无恐。
一个如此年迈的阴谋家，在有能力提前阻止的情况下，不应该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马什女士的脸，近乎是带着一点期待，她在等着霍普动手。
在如此混乱之中，就连这样一个强大的妇人，都萌生了寻死的念头。
许久，马什女士叹了口气，将枪放下：
“杀了你已经晚了，也没什么用处。你说的那些，真的是海德拉的旨意？”
霍普坦诚地摇摇头。
他本以为马什女士会重新燃起愤怒。
但是没有，在他摇头之后，马什女士也没有再次把枪举起。
马什女士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谎言。
“假的。”马什女士喃喃：“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胆子要大。你这么做，就不怕海德拉怪罪吗？”
会吗？
“我还没想好。”霍普回答。
他当时没有时间想这么多。
但海德拉大概再也不会关注这里了。
“你的目的……是减少伤亡？”马什女士问。
“我不如女士您这样聪慧，所以做了愚蠢的举动。”霍普回答。
马什女士摇摇头：
“现在的情况也不在我的预料中，我想过印斯茅斯人和那些海里的家伙们会有矛盾，但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激烈。”
霍普不做回应。
“现在呢，你又来这里做什么？”马什女士问。
“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霍普说，“所以希望有智慧的人能给我一些提示。”
“提示……”马什女士笑笑，语调戏谑：
“哈，你去杀了密斯卡托尼克的那几个教授，就算是做出大贡献了。”
霍普沉默。
“我原本对此事抱有极大的期待。”马什女士接着说：
“杀了那几个教授，印斯茅斯的状况也许要好一些。
“然而你一进来就告诉我，说自己是……”
“联合会安插进来的间谍。”霍普说：“虽然严格来说我并不属于联合会。”
马什女士点点头：
“所以，这位间谍先生，你打算为了印斯茅斯背叛联合会吗？
“唔，我想想我有什么可以许诺你的……我可以给你最高的地位……在我之上。
“我应该退休了，就在这几天，几天后，你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霍普猜测这对马什女士而言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摇摇头：
“我的心脏里有联合会安放的东西，如果我背叛联合会，那东西也许会在瞬间杀了我。”
“真遗憾。”马什女士说，“不过也好，刚好我又后悔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继承人的话。”霍普说，“我在外面见到了劳拉考伯特，她组织起来了一个队伍。”
“劳拉……是的，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中间派……不过无所谓，没了爱德华，中间派已经乱了。”
“只是建议。”霍普说，“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能力担当大任，毕竟……”
毕竟她比较胆小……霍普最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劳拉现在还很胆小吗？
“我也许可以去海边逛逛。”霍普说，“女士你觉得呢？”
“如果你喜欢多杀几个鱼人给你的手腕增加负担的话，随便你。”
马什女士说：
“但那样毫无意义，深海里的那些家伙……他们的数量无穷无尽。”
霍普不认为深潜者的数量会比人类更多，但是他明白了马什女士的意思。
深潜者都是疯子，而疯子远比一般人更麻烦。
霍普发现马什女士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士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我。”霍普说。
“很麻烦。我是说你，你很麻烦。”
马什女士说：
“非常麻烦，你来到这里前不久，我获得一些还算可靠的传言。
“谣言里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强不少。所以如果不能联手的话，我只想让你快点离开这里。”
情报……霍普知道有一个‘还算可靠’的情报源在不断地泄露着自己的事情，同时也造谣了升华仪式是交配仪式的事情……
中间派靠着这些情报了解了霍普，而现在它们终于也传进了马什女士的耳朵里。
“我想知道是谁。”霍普说：“是谁传播了这些。”
霍普不抱有什么希望。
但是马什女士说：“我只知道这些传言来自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密斯卡托尼克？
霍普脑海中闪过拉里米勒教授的脸，他对拉里教授的姓氏耿耿于怀。
但是阿米蒂奇教授已经说过拉里教授可以信任。
那就是……希亚贝尔女士的脸也一闪而过。她很有可能，和鱼人有一些联系，而且没那么值得信任。
只不过希亚贝尔总是十分严肃，霍普不太相信她会开一个那样恶趣味的玩笑。
……恶趣味的玩笑。
也许会喜欢那种玩笑的人……
霍普想起了校长那张见鬼的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校长做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寻常人无法揣测他的理由……
他就是那样的人。
霍普早该想到是他。
“如果你真的希望能够得到什么建议。”
马什女士说：
“那就离开印斯茅斯，再也不要回来了。
“现在没人指望你做什么，但是也没有人想要和你做敌人。”
霍普点点头，他和马什女士的谈话以和平的方式结束。
于是他松开手中攥着的一把沙子，让沙子落回口袋之中，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离开这里。
安迪马什依旧守在外面，神色紧张，他看到霍普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送您离开。”安迪马什说。
不……那样太累了……也太费时间。
霍普摇头：“我希望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您可以直接在外面……”安迪马什说，他停顿了一下：“先生，向这边走吧。”
他将霍普带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建筑，霍普猜测这里是士兵们临时的宿舍。
霍普如愿找到了洗手间。
“对了。”霍普忽然想起来，他回头问安迪：“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安迪疑惑：“什么？”
“啊，我是说，你希望印斯茅斯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你对这个……漂亮的小镇有什么期待吗？”霍普问。
安迪认真想了想：
“我们要拥有大片的土地，要拥有更多河流……并且和海里的家伙们分开。”
更多的土地和更多的河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