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越飘越远，但是总是不能从这个大厅中脱离出去，他看着‘霍普’顺着海德拉的指引向前走。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霍普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了变化，他不再上升，而是下落，却不是落回自己的身体，而是从高空坠落入一道山坡。
这地方很眼熟。霍普想。
是哨兵山。
第266章 三号霍普和幻境
霍普尖叫着从空中坠落，他预想到自己可能会粉身碎骨，又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身也没有骨。
他摔在一块巨大的平滑的石头上，长时间坠落的速度骤然清零。
但他抬起手，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石头也没有受到破坏。
他平稳着陆。
而且……
霍普看着手臂上的衣服，低头看看自己身体。
他现在身上的不是白色的袍子，也不是油蜡夹克或者格子衬衫，只是一件灰色没有任何装饰的短袖。
下身则是一条运动裤，裤子里面现代工业内衣的触感让人安心。
这是霍普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衣着，他曾经穿着这身衣服抄着高数作业等待方便面泡好。
这里是哨兵山的一角。
霍普没来过这里。
但他看着眼前的瀑布，知道自己曾从很多人那里听说过这个地方。
敦威治的居民以为保罗的父母是死在了这里，而一号霍普在这里摔断了腿，直到保罗和科林找到他，才带他离开。
没想到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是通过这种方式。
“欢迎你。”有人说：“虽然我猜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你也不会高兴。但还是欢迎你。”
霍普看向一边，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躺在石板上看着霍普。
他看起来比霍普年长几岁，但不会超过三十，也许和浅粉狂热同龄。
金发碧眼，显然是欧美人种，比霍普要高一些，但似乎不比霍普强壮……
应该是个宅男，看他穿着商务风格的衣服，但大概不是销售。
他那张脸和霍普有些相似，只不过多了一些欧美人的特色，这种特色让他的样貌更加像是一号霍普。
“霍普。”
霍普说。用中文。
“当然，我知道你。而我是‘霍普’。”
对方回答，这句话是英语，他很快又转变成新联邦语：
“你可以叫我‘三号’，而我会叫你‘五号’，以防混乱。”
三号霍普……那个留下《普通草药收集》的霍普。
“好主意。”霍普回应，“你留下的东西给了我很多帮助。”
“不必在意。”三号摇头：“我当时除了写这些，也没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做。”
霍普看向周围，寻找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其它人。
“不用找了。”
三号说：
“这里现在只有你和我，二号刚才还在这里，不过……嗯，你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替代了我？”
“他一直都能这么做，他比我拥有更多一号霍普的记忆，那是些十分有用的神秘学知识。”
三号说：
“只不过我和四号一直都没能做到让他满意的事情。”
一直都能……也许是某种魔法。
“四号呢？”
“她不在这里。”三号耸肩：“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一号也不在这里，他们也许是真的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总不能真的是哨兵山。
“你的问题很多。”三号说，他翻了个身，但语气中其实并没有不耐烦。
霍普感觉三号躺在这里就像是一条蛆，和他印象中那个勤劳写书的三号完全无法对应。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三号说，“不过我猜测是一号霍普的脑子里。”
“脑子里？”
“一片幻境。”三号举手指向一边，“看，那里是一片山崖。”
霍普点头。
“而山崖下什么都没有。”三号霍普说，“我试着从山崖上跳下去，最终的结果是又坠落在这里。”
三号叹气：
“这里是牢房，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条鱼也没有，而时间却与外面一样，我每日所作的事情不过是看太阳从东边到西边。”
“二号说他知道我做了什么。”霍普说：“你们在里面可以看到我的事情。”
“放心，看不到你裸奔的。”三号说。
霍普争辩：“我从来没有裸奔。”
三号霍普耸肩，对霍普的争辩并不在意：
“那就好。
“我感觉包括我在内，我们这些霍普都多少有一些精神问题。
“而一号，也就是原身，他是个最大的神经病。”
三号重新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我们并不总是能看到你的视野，事实上，只有很少的时候，也就是你身边灵性过高的时候。”
“灵化水？”霍普问，
“对，就是那个东西。”
三号捧起一些河水，拍在自己脸上：
“每当你使用灵化水的时候，我们用河水浸泡过的眼睛就可以和你共享视野……
“只有很短的时间，只有你刚用过灵化水后的几分钟……
“你知道吗，这其实很无趣。
“我发现这件事之后，有段时间把自己泡在河水里等待，希望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但是有时候你用完灵化水之后只是去睡觉。”
“我……很抱歉？”
“不算什么。”三号说：
“总比四号的时候好一些，那时候我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除了殴打二号不知道四号的处境怎么样，大概是死了吧。”
他和二号不和。霍普想。
殴打……似乎二号的体能更弱一些。
三号站起来，他认真地说：
“二号是个蠢货，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五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是指什么？”
三号目光炯炯：
“我想办法让你从这里出去，帮你从二号手中夺回身体，但是你要想办法把这个地方破坏掉。”
破坏。
“你是说，放你出去？”霍普问。
“不。”
三号摇头，他哀伤的看着霍普，不再像是刚才那样慵懒：
“我是说，彻底杀了我。
“我的生命已经是这样了，我所拥有的所热爱的所有东西，都已经留在另一个世界了。
“我不知道你的理想抱负，但是我已经不想要继续活下去了，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五号，你要向我发誓，你要毁掉这里，让我和二号死在一起……
“和人渣死在一起真是让人感到悲哀，但也许和恶魔同归于尽是一个不错的说法。”
他向霍普身上泼水：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看看二号要做什么。
“我向你发誓，他是个真正的人渣。
“我曾经见过那样的人渣，也杀了那样的人渣。
“但是我却杀不了二号，因为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有人会真正死去。
“每当我想到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就会痛苦无比，偏偏在这里我不能杀了他。”
在这里的时光之中，三号似乎已经和二号有了深厚的仇怨，即便他们本应该互帮互助。
三号这个时候张牙舞爪，模样像是一只已经发现了猎物却总是无法抓住的猎犬。
当这只猎犬站起来时，霍普才意识到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三号霍普说：
“但我是从高楼上跳了下来。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我唯一感到开心的是，我又穿了它这么多天。”
第267章 二号的最后
“你看到什么了？”三号问。
“一片混乱。”
霍普摇摇头：
“看不清他在做什么，我猜他的头脑已经不清晰，现在……他在写字？”
在霍普当前的视角里，也就是二号霍普操控身体的视角下，二号同时伸出两只手，用右手在左手手心上不断写画。
二号霍普此时正走在一条似乎是通天的倾斜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