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猜测他是对的。
“不会有错。”
但白教长不这么认为：
“保罗是具有资质的人，这点绝对不会有错，他身上有残留的味道，我能感受到。”
而青教长支持白教长的说法。
“我们的神拒绝了，”青教长说，“们并不关心这里的事情。”
他忽然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直直跪下。
和他有同样动作的是白教长，两个老鱼人向着霍普的方向低下脑袋，让额头触及地面，一动不动。
他们口中似乎在说些什么，声音太小，霍普听不清，也许是一种忏悔。
“再来一次。”
马什女士说，这是仪式开始之后马什女士第一次说话：
“再来一次。趁着潮水还未褪去。”
两位教长因为她的要求而停下言语，但并不回应她。
回应她的是斯通纳，此时斯通纳像两位教长一样下跪：
“我们会触怒神明的，女士，伟大的大衮仁慈……”
“仁慈的大衮会原谅我们的。”
马什女士强硬地说：
“再来一次，我们要在大衮的授意下于陆地建立新的国家。”
斯通纳也不回应她了。
显然，她的提议被教长们拒绝了。
霍普站在上面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他心里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仪式的失败会大大打击马什女士那边的信心，
虽然不如让大衮直接拒绝更为有利，但也足以让马什女士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对外的军队。
如果马什女士依旧固执的话……
也许会像是考伯特家族一样制作巨大鱼人。
但关于巨大鱼人，自然会有中间派会为此付出努力，阻止马什……如果爱德华先生死之后，中间派依旧稳定的话。
印斯茅斯的鱼人很难再掀起麻烦，在外界的压力和中间派的宣传下，他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少，最后全部进入水中。
全部进入水中……变成鱼人，少去许多麻烦，算是和平解决。
霍普畅想着未来。
这是霍普洛夫的大功一件啊，阻止了可能的战争，减少了许多伤亡。
说到底这些鱼人要陆地领土干什么，生活在海里不是就挺好的。
嗯，只要联合会不忽然搞出什么乱子的话，就能算是和平解决。
联合会……
霍普警觉。
联合会？
外面的声音有些混乱……有人在……敲门？
霍普有一些不太确定，他的确听到了敲门声，但是在这个时候……
马什女士似乎是不想要让其它人参与这里的事情才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难道是马什女士的刀斧手……见教长拒绝配合，所以打算动用武力……不，明显是教长们武力更强，刀斧手也不需要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大，终于是引起了马什女士的注意。
“进来！”她说。
于是敲门的人将门推开。
是奥利弗马什。
这个斯通纳手下的鱼人看着里面的一切。
他先关注到了霍普，惊讶地看着霍普旁边跪倒的鱼人，然后又看向一旁爱德华先生的尸体，眼中的惊讶更深一步。
“有什么事情？”马什女士问：“你应该知道这里不能随意进入。”
“北边死了五个士兵和两个居民。”奥利弗说。
“什么人敢……”马什女士更加愤怒，但她的怒喝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奥利弗，这还不够重要。”
“有居民看到了凶手。”奥利弗说：
“那些居民说，凶手是那些天来到印斯茅斯的大学教授。”
第261章 艾米
劳拉考伯特醒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处境。
她一动不能动，处于一个瘪着的空间之中，手脚都被束缚，光线只能勉强视物。
她感受到头疼难忍，但在这种疼痛之下，她的头脑又异常清晰。
……玛雅和爱娃……还有苏珊……不，苏珊没和她们一起……玛雅和爱娃……
劳拉想起她这两个朋友的样貌。
她们一个高高瘦瘦，脸上有一些雀斑，头发像是绸缎一样顺滑，另一个更为软润，痴迷于小说……
痴迷于小说的是玛雅，如果玛雅在大学里，很容易就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惜爱娃却很少能看完一整本书。
爱娃……一双宝石绿的眼睛，头发天生就是弯曲的……头发……
爱娃的头发……一根根脱落……
劳拉摇摇脑袋，感觉头疼越来越强烈。
头发……
不，爱娃的头发掉光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可笑的丑陋的鱼鳍……
不，不可笑……也不丑陋……不能这样想……
劳拉拼命摇晃着脑袋，她因为行动受困而感到不适，恐惧之中又看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
她原本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穿着似乎是陈旧的男人的衣服。
这些男士衣服并不整洁，只是胡乱搭在她身体上，勉强做一些遮掩。
透过衣服，她能看到自己如今的身躯。
她已经见过许多次的、鱼人的身躯。
劳拉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伤心的支吾。
她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很快就感到后悔。
她不应该如此伤心。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像是进入了梦境。
在梦境中她看到一座雄伟的绿色城市，城市高大美妙，使人心安。
……
艾米捂着因为撞到大树而疼痛的脑袋，在地面上反复摸索，终于找到自己的眼镜。
她将眼镜架在鼻梁上，重新又看清了眼前的景色。
这是……
艾米认出来了。
老威廉斯的家……已经破败成这样了……
艾米懊恼地呲牙，她象征性地踢了一下刚才的大树发泄怒火，然后认命地叹气。
她又走错地方了。
果然走路的时候就不应该胡思乱想。
不过……
艾米看着眼前盛大的玫瑰园……
太阳刚升起不久，依旧算是温和的阳光在三色玫瑰上驻留。
没有老威廉斯的打理，玫瑰园变得混乱，但这反而让玫瑰变得更美，自然和野性的美最终胜过了老威廉斯细心维持的秩序。
艾米想起自己还要去找安妮和科林，他们约好了要一起聚会。
但是……但是现在时间也许还充足，她也许还来得及在里面坐一会儿。
迟到可不是好习惯，可如果只是五分钟……
或者十分钟……
安妮会理解的。
艾米从已经破损的篱笆走进玫瑰园，她看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坐着的地方，一块方形的木板。
艾米猜测木板下是老威廉斯的地窖，但她对地窖没有兴趣，也不会像是顽童一样开启一段冒险，她只是看中了木板的平整洁净。
在她坐下之前……
“唔……”
一个女性的声音，很微弱，但其中的情绪明显是痛苦不适。
“啊！”
艾米被吓到，她惊呼，小跳了一下，然后刚戴好的眼镜再次滑落。
“啊……”
艾米懊恼，她不得不趴在地上摸索她的眼镜。
刚才那个声音……这里原来是有人吗……
艾米想着。
那个……
艾米想起来了。
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叫做伊丽莎白的漂亮小姐。
索耶先生说伊丽莎白小姐是老威廉斯先生的亲属，这个领地现在是伊丽莎白小姐的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