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教长将瓶子放在霍普手里。
霍普猜测里面应该还剩下一半的血液，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看向斯通纳。
斯通纳点点头，明白了霍普的求助：“喝了它。”
第258章 开端
霍普现在可以确信，这是一瓶血液。
但他不知道这一瓶血液的来源，也不知道血液是否做了一些其它的变动，所以现在有一些警觉。
他依旧看着斯通纳，等待斯通纳多说一些什么。
“取自一百个印斯茅斯的居民。”
斯通纳解释说：
“血液是将个体关联起来的最好的媒介。
“这一百个鱼人足够代表生活在印斯茅斯的所有血脉，而喝下了这瓶血液的你，就可以代表它们所有人。”
代表它们所有人……
霍普没有说什么，他按照斯通纳的指示，将这一杯血液凑在自己嘴边。
但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用于握着瓶子的手，忽然进行了短暂的移动，改为放在了放在了瓶口的位置，靠近他自己的嘴唇。
霍普这个动作做得并不隐蔽，近乎是没有任何伪装，于是这一点小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但是没有人怀疑霍普，他们所有人都只以为手靠近瓶口只是霍普的小习惯。
只有台下的白教长知道霍普在做什么。
霍普那只手手心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当霍普用力的时候，伤口里会渗出一些血液。霍普小心舔舐，让自己的血液和瓶中的血液在口中混合。
这也许会让仪式出一些问题，瓶中的血液会在真正进入霍普体内之前被污染。
但是白教长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了一眼，又立即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霍普品味着血液的味道……
不怎么样……
不过他没有喝太多水，此时有些口渴，这种口渴降低了他的不适感。
他缓缓将瓶中的液体喝光，他学着刚才爱德华先生的姿势晃动着瓶子，证明里面已经没有东西。
霍普感到有些失望。
没有人能理解他突发奇想的黑色幽默。
斯通纳接过瓶子，让霍普不必举着这东西露出炫耀的表情。
“我们接下来……”霍普说。
他看向青教长，然后口中疑问的话语暂时停滞。
青教长的脸色变了一些。
这个鱼人抽动鼻子，像是在空气中寻找着什么味道。
这个表情是……霍普费力辨认……
是一种惊恐……
他在这个时候惊恐什么？
忽然又后悔去见他的神，感觉到害怕了？
对那样的东西感觉到害怕是当然的，但是事已至此，教长你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邪教徒了，这个时候害怕是不是太……
霍普学着青教长的样子抽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空气中的味道十分正常。
浓郁的灵化水的味道……和霍普已经闻腻了的海水的腥味……以及一点点的血液的味道。
最后一种味道几乎不可察觉。
相比于青教长，霍普拥有着更高的‘自感’，在嗅觉上至少是应该不弱于青教长的，没道理青教长能嗅到更多的味道。
除非是……
霍普回忆起刚才在里间时白教长的反应……霍普的血液……灵化水……
在被‘灵化’的空间里，霍普血液中属于万王之王的那一部分会散发出更多气息。
这一点气息霍普自己甚至无法察觉。
但是教长们这样的邪教徒，似乎是有自己的方法分辨。
青教长也许是察觉到了万王之王的一丝气息。
“赞美大衮。”霍普忽然神情肃然，“赞美海德拉。”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赞美深渊之主……”
这个称号是他从白教长那里听来的，用于描述大衮。
霍普又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并不知道海德拉的称号……‘深渊之母’什么的……似乎太随意了一些。
他拿不准大衮和海德拉之间的关系。
深潜者们称其为‘父神’和‘母神’，但神明的性别似乎并不是能够如此简单确定，也不能仅凭此就断定们之间的称号会互相呼应。
霍普不敢停顿太久，他继续说：“克苏鲁弗坦的追随者。”
这一点应该不会错。
霍普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两次停顿并没有降低他伪装出来的神棍气质，正相反，这反而让他的话语更加抑扬顿挫。
霍普悄悄以眼角余光观察四周，尤其是观察已经发现了什么的青教长。
青教长距离霍普最近。
效果不错。
克苏鲁弗坦……
这个名字出现之后青教长的脸色更差了一些，但转瞬间又变得有一些惊喜。
威尔伯二世说这是比大衮和海德拉还要强大的神明，只是在沉睡，所以就连这些年老的深潜者对了解也不多。
描述神明之间的关系时，霍普只敢用‘追随者’这个主仆关系更弱一些的词，而不敢说大衮和海德拉是‘仆从’。
从教长的表现来看，霍普应该没用错或者即便是青教长，对神明之间的关系也不了解。
见伪装顺利，霍普有自信了。
他缓了一口气，然后以责备的目光看了青教长一眼。
霍普什么也没说，而青教长似乎从霍普这个眼神中读到了许多信息，连忙低下头，然后退出刚才匕首规划出来的区域。
“赞美大衮。”青教长说，“赞美海德拉，赞美……伟大的群鲨之父。”
他的话让另外三个人明白了该做什么，斯通纳和白教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青教长念诵同样的话语。
马什女士和他们一起，但是不够虔诚直到这时候，马什女士都还是坐在轮椅上的。
嗯，即便是瘸子，这个时候也也应该站起来证明自己的信仰才对……马什女士这样实在是罪大恶极。
霍普想。
他赶紧停下想法，防止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自己把自己逗笑。
青教长应该依旧不再怀疑其他神明的事情了。霍普隐晦地抿嘴。
现在的问题在于，该怎么把这个临时的谎言打破，让他们这些狂信徒们继续仪式。
嗯……即便继续，也要避免神明真的降临……
旧印……身后的石头……
趁着鱼人们正虔诚，无心他顾。霍普悄悄揉搓双手，将自己的血液和手上的血液混合。
那块石头绝对有大用处，是重要的仪式用品……可以先将旧印贴放在上面试试。
鱼人们还在祈祷……他们祈祷的时间似乎是太长了一些，但对霍普而言是一件好事。
霍普借着刚才的伪装，在鱼人们面前转身回看，并在转身的一瞬间伸手拿起斗篷里的藏着的旧印，他要……
霍普眨眨眼。
刚才这块石头……也在发光吗？
第259章 手指
石头在发光。
并不强烈，像是夜里的荧光。
绿色的……
十分怪异的绿色……
如果有专业的画家或者设计师在这里，也许能辨认出这个颜色具体的型号，但霍普在这里只能说是绿色……
严格说，是一种深绿色……但并不算暗淡，反而明艳到让眼睛有一些不适。
霍普再次深吸一口气，再次学着青教长的样子辨认空气中的味道。
也许……青教长刚才的反应不只是因为万王之王……
霍普将空气吐出去。
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灵感一切正常，旧印依旧清凉……
不应该和神明有关，仪式也还没有开始。
霍普将旧印藏在手心，然后伸手去摸这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没有什么特殊，如果不是石头上爬着的青苔和表面的荧光，它和霍普在敦威治见到的石头没有区别。
而青苔……不，石头表面的东西不是青苔，石头表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霍普看到的那些绿色的东西，就是石头本身，这是一块质感像是青苔的绿色石头。
“保罗，你在做什么？”斯通纳忽然问。
霍普手指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看。
在他准备说些什么之前，青教长止住了斯通纳的质疑。
霍普没有听过青教长的声音，所以当教堂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时，霍普能很确定是青教长在说话。
“不要打扰他，”青教长对斯通纳说，“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霍普没有收回手，他在青教长说话之时缓慢挪动手臂，在石头上摸索。
……他找到一个小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