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接着说：“他说，他的咒语是来自于他的一户邻居，那是一个在当地有些名声的巫师家族。”
“乡下总是会有类似的家族。”斯通纳又点头：
“这些家族有些依旧强盛，但更多的一部分，已经堕落到连咒语原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保罗确实是可能捡到便宜。”
“但是……”奥利弗有些不放心，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撒谎也无所谓。”斯通纳说：
“科里家族曾经受到神明眷顾，如今神明仍然没有从他们身上收回目光。也许保罗仍然留有科里家族的原件也说不定。他不相信我们，不想告诉我们也正常。”
“那我们……”
“就算他真的有咒语原件。”斯通纳的声音里带了一些警告：“那也是神赐给他的，不要争抢神的恩赐。”
“是。”奥利弗点头：“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他其实是联合会的人……”
斯通纳笑了：
“你担心的这点我也担心。不过，其实那也没什么关系。保罗有着深潜者的血统，他最多只能算是个叛逆的孩子，最后一定会回归家庭的怀抱。”
奥利弗也笑了，他终于理解了斯通纳对保罗的宽容。
是的，保罗科里现在还是个孩子，他现在可能对家庭有些隐瞒，可能对神有些畏惧，但他最后一定还是会对他们回以拥抱，跟在神的身后。
“等稍晚一些。”斯通纳说：
“你带我再去见见他。我会考虑让他去参与第二重誓言。其实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早应该接受第二重誓言。”
第109章 马什女士的脑袋
霍普一直在医生家里留到傍晚。
借着上厕所，他期间悄悄返回了吉尔曼旅社五次，确认了劳拉现在情况安全，考伯特家族的人没再找过来。
而在诊所期间，霍普一直试图问出多出来的那两份饭是给谁的，因为直到天黑，也没有人去吃他多烙出来的饼。
可医生嘴很严，每次霍普一问，他就不说话了，紧闭着嘴就像是什么坚毅士兵。
霍普又不是拷问官，所以他不说话，霍普也不说话。
临走时，霍普顺走了医生的一卷报纸。他向医生提起了报纸的事情，医生不作回应他，于是他相信是医生已经默许。
打开门，一高一矮两个鱼人正站在外面。
霍普舔舔嘴唇，忍住将手指放进嘴里的冲动。
“斯通纳先生、奥利弗先生。”霍普打招呼。
两人点点头，示意霍普跟在后面。
斯通纳走在最前面，奥利弗靠后一些，霍普走在最后。
霍普不得不防备这两人，他担心自己的谎言可能会被识破。
“这份工作感觉如何？”斯通纳问，他语气平静像是闲聊。
“不好说。”霍普老实回答，“我今天只不过是照顾病人和做饭，其它事情还不知道。”
“其实是个不错的工作。”斯通纳说。
不错？
他忽然这么说……
霍普听明白了，大概就是他换工作的愿景破灭了，斯通纳还是想要他留在这里。
“看到那些寻仇的人，你害怕吗？”斯通纳又问。
“还没反应过来，所以也来不及害怕。”霍普说得是真实的感受：
“他们来得太快了，走得也太快了，我刚才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在做梦，根本就没人来这里。斯通纳先生找到他们是谁了吗？”
里面六个外面五个，总共十一个壮硕的中老年男人。
按理说应该不难找，在一些国家的一些时期里，这么多人只要出现在大街上，立刻就会被周围的秘密警察盯上。
可斯通纳没说话，旁边的奥利弗摇摇头：
“没找到。那个开枪的士兵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而那些逃跑的人……周围的士兵都说没看到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可能是从开枪士兵的空缺处逃走了。”
或者根本就是就近安置，那些人的面孔显然都是印斯茅斯人，可能他们的家就在附近，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跑远。
从空缺处……
霍普不太相信那些听到枪声就溃散的人能这么有纪律。
那个健硕的老人显然是那些人的领导者，但手下已经乱到那种地步，老人恐怕也传递不了什么命令了。
霍普问过医生，按理说医生应该认识这些寻仇的人，但医生对此的态度和对霍普大部分问题的态度一样，选择回报以沉默。
奥利弗则似乎没在相关问题上询问医生的打算……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但无论如何，霍普不想参与进去。
这种针对秃头医生的寻仇和他霍普关系不大，领头的健硕老人还挺友好的，也不牵连外人。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喊话说‘杀了他们’的人。
大概率也是针对医生，可能真的是对医生恨之入骨，以医生的品行霍普不怀疑附近会有这样的人。
但是……也有可能是针对霍普。
……而既然斯通纳想让霍普继续给秃头医生当助手，那无论是针对谁都不重要了。
叫嚷的那家伙显然是想让他和医生两个人都死。
与他们两个人同时有仇的概率不为零，但更大可能对方是不在乎其它人伤亡的疯子。
霍普思绪暂停。
因为斯通纳忽然转身，和奥利弗比起来有些瘦小的带着蹼的手伸向霍普。
霍普眯起眼睛，看清手里面握着几张纸。
“你的工资。”斯通纳说：“预支了一个月的。”
哇，预支工资，好。
一个月的……但霍普已经确定十五天之内会出现变数，也就是最开始信上所说的‘庆典’、浅粉狂热推测中的‘祭祀’。
这个数额的工资……代表着斯通纳认为霍普至少还能活一个月？
那就和霍普原本推测不合，他认为他和劳拉都会是祭祀中的一次性祭品。
难道斯通纳不知道‘祭祀’的事情？
……斯通纳地位很高……但霍普还不知道具体有多高……他们在霍普来印斯茅斯的当天就找上了霍普……
他应该是知道祭祀的。
霍普将消息默默记下。
不是一次性祭品，和敦威治的献祭不一样，印斯茅斯的祭祀也许会有其它的形式。
霍普接过纸币。
只有六张，每张上面只写了一个‘1’。
六元钱，按照霍普从前对新联邦货币的价值估算，作为一个月的工资而言，有些太低了，对临时工和实习生而言也太低了。
不过……
霍普揉了揉纸面，意识到上面的字体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人头像变了……不是那个原本那个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女人……
虽然从未见过，但看到这张脸，一个名字浮现在霍普脑海：
马什女士。
这不是新联邦的纸币，而是马什女士私印的假钞……
不，不能算是假钞，没猜错的话，马什女士根本就没想将这种钱在新联邦的其它地方发行。
而在印斯茅斯……这就是政府发行的真正的钱币。
报社……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建立报社只是幌子，在不定时发售的印斯茅斯周报之外，那家报社的主营业务其实是印钞厂。
“六克黄金。”奥利弗在霍普身边解释道：
“一张纸币代表一克黄金，你可以直接花掉，只要附近的店铺能够找你零钱，也可以去镇政府旁边的银行，他们会给你换成新联邦的纸币。
“当然，我建议你至少要留一张在手上，在印斯茅斯，只有很少人的工资会以这种纸币结算。”
很有纪念意义。
独立发行的纸币……
那位统治了印斯茅斯的马什女士，似乎还不满足于印斯茅斯现在的独立，她也许是想要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家，独立于新联邦的国家。
可那样真的不会等来新联邦的军队吗？
一个国家即便官员再腐败，难道就能容忍一块领地被活活剜去？
“这是支票。”奥利弗最后解释说：“不是真的钱币，只是银行发行的可以换一克黄金的支票，开户的是马什家族，他们有很多黄金。”
所以不适用于假币罪，这只是特制的、好看一些的支票。
霍普夹着报纸，对着两位陪同的鱼人先生告别。
第110章 伊恩亨特的朋友
“劳拉？”霍普敲敲门，等一段时间后打开，然后问。
“在这里。”角落里有人影在挥手。
天已经有些黑了。
霍普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一卷从秃头医生那里顺走的旧报纸，可以给劳拉解闷。
还有一块小小的肥皂。
为了防备有人跟踪，即便和两个鱼人分开之后，霍普也选择了步行返回。
他途径了一家位置很隐蔽的杂货店，并走了进去，希望能够获取打火机和洗漱用品。
但杂货铺的老板对着霍普出示的‘马什女士’面露难色，遗憾地表示店里没有这么多零钱。
霍普怀疑他其实是有的，印斯茅斯的金价并不算高，一克黄金大概是五到六元新联邦币，
一家杂货铺应该不难拿出这笔钱，更大概率是老板不愿意收。
面值太大……或者老板是考伯特家族派系的。
但在霍普失落离开的时候，老板又叫住他，并把这块肥皂当作招待不周的赔礼送给了霍普。
霍普当时想印斯茅斯如果有很多杂货铺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每个杂货铺都跑一遍，并在最后以贩卖肥皂发财。
“还没点灯吗？”霍普问。
他走到劳拉身边，劳拉坐在床上，腿上放着新画的棋盘。
“刚才伊恩亨特先生不在。”劳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