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敲了敲一号房的房门。
很快就传来脚步声……在家,并且已经起床。
霍普已经见过的伊恩亨特先生打开房门,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看到霍普之后似乎有些畏惧,下意识想要关门。
霍普上前一步将门挡住,脸上带笑:“嗨,伊恩亨特先生!我是保罗科里啊!”
伊恩亨特也笑:“我记得、记得。”
他的小眼睛乱转,看着霍普的身后和两侧:“和你同伴的那位先生呢?”
“和我同伴的?”
霍普知道对方是在说浅粉狂热。
看来浅粉狂热长满鳞片的手给伊恩亨特先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霍普能理解浅粉狂热当时只是想要将这个不相关的人赶走,但是确实是有损邻居和睦。
霍普瘪了瘪嘴,决定和浅粉狂热撇清关系,这也是最合理的情况:
“不,他不是和我同伴的,先生,只是他非要拉着我,说要和我聊聊。”
这话说完,伊恩亨特看霍普的目光顿时亲切了很多。
这个胖子看霍普像是在看和他共苦的狱友:
“他盯上你了?”
“是啊,亨特先生。”霍普面露难色:
“这群印斯茅斯人……真的是一群……
“啊,那位先生甚至还算是好相处的了,有一个更粗暴的家伙,最后还是多亏那位先生将那个粗暴的家伙打发走了。”
“真是混蛋。”伊恩亨特低骂,不再抓着门。
“真是混蛋。”霍普附和,他言语中的厌恶不是造假。
‘宝石袖子’……哈。
“保罗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啊?”伊恩亨特问:“这里可不是外乡人好久留的地方。”
“我来找一个亲戚。”霍普说出他早就想好的说辞,这样的说辞霍普已经和劳拉串通过了:
“我啊,是顿威治人,就是阿卡姆旁边那个偏僻小镇上的人。
“亲人都死光了,偶然知道我在印斯茅斯可能还有一个表叔,就想要拜访一下。
“我还有个一起的同伴,也和我是差不多的目的。”
隐藏自己是被绑来的,而说自己是主动前来,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好处。
其实按照流程,霍普猜浅粉狂热和‘宝石袖子’应该要警告他们两个的。但这两个家伙各怀心思,竟然谁也没提,为了避免麻烦,霍普只能自己懂事一些了。
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以至于外面的士兵们冲进来解决麻烦。
霍普说完,又问对方:“亨特先生又是为了什么来这儿鬼地方?”
“这可不是拜访亲戚的好地方。”伊恩亨特先没有回复:“如果找不到,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霍普点头。
“至于我。”伊恩亨特说,他局促地笑了笑:
“我也是要找人,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她说她到印斯茅斯找她的亲人,结果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给我一封信或者一个电话。”
女朋友……
霍普打量着伊恩亨特先生。
大约一米七高,黑色头发有些稀疏,穿着还算得体,但肥肉已经快要从衣服里挤出来了。
完全没有锻炼痕迹的肉块……眼睛只有一点点的中年男人……似乎也不是很有钱……
霍普知道这样想有些不礼貌,但他怀疑伊恩亨特真的是遇到骗子了。
女朋友……
真是……不可思议……
霍普收起思绪,没在伊恩亨特面前表现出来。
他深知有些东西在心里想想就好。恶意可以隐藏在心中,它自己就会烟消云散。
伊恩亨特让开身体:“该死的,我忘了让你进来了,快来,我给你倒杯茶。”
“不了,先生。”霍普回答:“我只是想和邻居认识一下,在这和你聊两句就好,马上就离开。”
“是吗?那……”
伊恩亨特拿起烟盒,向霍普伸出。
“不,谢谢。”霍普摆手:“不,先生,我其实不吸烟,凌晨的时候是我昏了头了,那个家伙把烟递给我,我不敢不接。”
“真是霸道!没有礼貌!”伊恩亨特愤愤说:“哦,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家伙,他们这些印斯茅斯人真没礼貌!不吸烟好,不吸烟是好事……唔,你多大年纪了?”
“十八岁。”
“最好的年纪。”伊恩亨特说:“我可以叫你保罗吗?”
“当然可以。”霍普回答:“但我还是叫你亨特先生,你比我大好多岁呢。”
伊恩亨特点头,他似乎有些心虚,但他最后还是好奇地问霍普能否看清。
“可以的。”霍普笑:“先生你不要看它这个样子,其实它看的还挺清楚的。”
“那就好,那就好。”
“啊,对了。”霍普装作忽然想起:“我还没问先生你是哪儿的人。”
“阿卡姆。”伊恩亨特说:“阿卡姆东区,整个阿卡姆离印斯茅斯最远的地方。”
阿卡姆东区……伊恩亨特……
霍普感觉差不多了,再继续闲聊下去也没有意义:
“亨特先生,其实……我和同伴都来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而钱财……”
伊恩亨特皱了皱眉:“唔……我可以借给你们一些钱,只是……”
“不。先生。”霍普摇头:
“我们还没有到必须要找别人借钱的地步。先生,我只是想要问一问,到了傍晚,我可不可以找你借用打火机。”
“打火机?”
“点燃煤油灯,先生。”霍普说:
“我和我的同伴都不吸烟,所以都没有打火机,到了这里才发现我们连点煤油灯的东西都没有。我刚才问了楼下的吉尔曼先生,他说一支打火机要十分钱。”
“那个吝啬的家伙……”伊恩说,他很快笑了起来:“当然没问题,保罗。有什么其它需要的,也都可以来找我。”
“太感谢了,先生。”霍普告辞。
回头看见伊恩亨特的房门关闭,霍普在心里不断想着事情。
应该确实是外来的人……
不像是印斯茅斯人安插下来监视的……那副对印斯茅斯人的厌恶不像是假的,大概作为一个外乡人在这里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似乎是个还不错的人,虽然不太高兴,但对方竟然真的愿意借钱给第一次见面的人。
来找他的女朋友……阿卡姆东区……伊恩亨特……
也许可以将这些信息交给阿米蒂奇教授,让教授帮忙查一查阿卡姆东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
第94章 拜访
霍普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五子棋的核心要义就是掌控先机,看到对方走一步要想到第二步第三步,眼睛盯着棋盘,心中却在想着几分钟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像是霍普这样的五子棋大师,总是能提前预知对方三步之后的动作,所以才能够百战百胜。
但现在五子棋大师感觉自己的地位正在受到威胁……
他必须反击,展示他真正的能力,否则就会被对方以为他故意藏拙,不够尊重对手。
“其实,还有一些规则我没有说清楚。”
在输掉第十局后,霍普语重心长。
他是真正的大师,此时预知到了更多东西,也就是问题的所在。
他说话很认真:“那是一些更高级的规则。”
“是有些地方不能落子吗?”劳拉问。
这是个很棒的问题。
霍普隐约记得在专业级比赛里是有一些禁手的,也就是为先手的人添加一些限制,防止出现‘先手必胜’这种现象。
但霍普这样的高校级,对那种低档次的规则自然是不屑于了解,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每人的思考时间只有十秒钟。”霍普说。
他满意地看见劳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在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劳拉就是戴着这样柔和而无辜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将霍普逼入绝境。
她不愧是在没钱没势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入顶尖名校的人。
性格软弱了一些,但脑子还是不错的,给她时间思考,她能在开始之前就想好霍普怎么输。
霍普明白这种长时间思考的可怕。
曾经就有一个人经过七天时间的长思考之后选择了不当人,那家伙很自信的说这个世界上他最厉害,然后把自己挂在了天上……
天上挂一个就够了,劳拉不需要也把她自己挂在天上,所以只让她思考十秒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
霍普擦干净草稿纸,填补上棋盘上被擦去的部分直线,开始新的一局。
在劳拉落子的时候霍普就会倒计时。
但不是在心里默念,而是很小声很小声的念出来,就像是蚊子叫。
六、五、四、三……
声音恰到好处,是最让人生厌、无法静下心来的音量。
劳拉恼怒地皱起眉。
霍普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讨人嫌了,于是闭嘴。
但房间里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彻底消失,还有其他的响动。
是有人敲门。
霍普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他和劳拉从早晨直到现在只盯着几张破纸,共用一支铅笔。
他们在床下面找到了固定床腿的三角铁片,铁片很薄,不需要打磨,就能勉强当作削铅笔刀使用。
劳拉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