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他盯着面前的女人，‘消失’蠢蠢欲动。
“这是小小的礼物。”老人说话了：“先生，不必对它们太过抗拒，我打扰了你们的闲聊，这是我表达歉意的礼物。”
霍普可不知道礼物有送钉子的。
“这是两枚棺材钉，用于钉住死人的棺材板，所以才会如此大小。”老人又说。
棺材钉……这老人难道是在暮年喜欢上了什么小众艺术流派吗……
霍普尊重人的爱好，但是愈发警惕起来。
“是从旧王国来的东西。”老人继续说：
“是我的收藏品之一，算得上是件古董，那边的商人说，这两枚钉子是从一位旧王国王室成员的棺材上拔下来的。
“我不信，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接触到王室的棺材钉。但钉子确实是年代古老、价值不菲，当做礼物还算不错。”
老人又看看霍普，没有毛发的脸促狭地笑了一下：
“先生……你难道是在害怕这两枚钉子吗？但旧王国那边可是把这当作驱邪的好东西，我认为像是先生这样的年轻人是不会害怕的。”
这是激将法。
霍普摇摇头：“你误会了，老先生，我不想离开这里，所以也没办法接受您的礼物。”
“不愿意给我这样的老人一些关爱吗？”老人失落地说。
苦肉计。
霍普不为所动，坚定地摇头拒绝：
“老先生，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呢？我相信像您这样值得尊敬的老先生，一定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可老人也是有隐私的啊。”老人说，他浑浊的眼睛看了那边坐着的贝尔女士几眼，见贝尔女士丝毫没有参与他们谈论的样子。
得不到房间主人的支持，老人叹口气：
“好吧，好吧。珍珠，既然这位先生不愿意接受礼物，请把这两枚钉子送给这位希亚贝尔女士吧。只要贝尔女士不嫌弃这是被别人拒绝过的礼物就好。”
粗壮的中年女士绕开霍普，贝尔女士欣然将铁钉收下。
霍普知道她一定有着不低的艺术修养，从她的动作上看，铁钉大概确实是价值不菲。
“希亚贝尔女士应该还不认识我，但也许听过我的名字。”老人又说。
霍普挑眉，他还以为这个老人是贝尔女士的客人，没想到竟然是和他们一样的不请自来。
“乔治安吉。这是我的名字。”老人说：“因为曾经的工作，认识我的人一般会称我为安吉教授。”
“老人安吉？”霍普脱口而出。
虽然控制了音量，但轮椅上的安吉教授还是听见了霍普的低呼，他浑浊的眼睛又看了霍普几眼：
“看来这位先生也认识我，如果不是你太过年轻，我会以为你是我曾经的学生。
“是的，曾经确实有一段时间我的学生会称我为老人安吉，也许是你的父辈认识我？”
“我听沃伦莱斯教授讲过你的故事。”霍普说。
就在刚刚。而且是以趣闻笑话的形式。霍普在心里补充说。
他对老人略微放松警惕，态度上更尊敬了一些。
“他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安吉教授说。
他很快就从霍普身上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贝尔女士：“贝尔女士记起我这个老人了吗？”
贝尔女士点头：
“当然。其实您没必要说名字，可能会来这里找我的老人不多，威尔科克斯的雇主是其中一个，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猜测是你。”
霍普将指甲伸进嘴里……威尔科克斯的雇主……他在这里，那阿米蒂奇教授他们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老人点点头：“那么，现在我可以见见亨利威尔科克斯吗？”
第57章 盗窃者
“亨利威尔科克斯已经从这里离开了。”贝尔女士对老人说：“就在刚才，你来晚了。”
“已经离开了？”老人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金色的怀表。
“他今天起床更早了一些。”贝尔女士说：“他是去找你的，因为知道你希望能够早点见到他，所以起床之后几乎没有等待。”
“真是个好孩子。”安吉教授长叹一声：
“看来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今日起床之后忽然想要来找他。我们两个都想要尽早见到对方，没想要正巧错过。他走了多久了？”
“十分钟，大概吧。”贝尔女士回答：“他会乘坐公交车，如果你现在就回去，也许能够比他更早。”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啊，珍珠，推我进屋吧，让我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是个太老的人了，连续的奔波可能对我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吧，如果打扰到你们的交谈，十分抱歉。”
“我就说你不该来。”‘珍珠’嘟囔着。
安吉教授拍拍轮椅：“如果神不愿意让我见威尔科克斯，那我遵从他的旨意。”
神？
哪个神？
安吉教授的信仰吗？
霍普疑惑。
他没有问出来，而是转身问贝尔女士厕所在哪儿。
“右边。”贝尔女士说：“出了门之后向右面走，尽头就是。”
霍普点点头，他向房间里的几人致歉失陪，然后拿起衣帽架上黑色的袍子披在自己身上。
离开之前，他先默默回忆了一遍房间里面的各个角落的样子，确保一会儿后，即便他被锁在外面，也能够有机会返回这里。
霍普走到房间外，关上房门，却没有走向厕所的方向。
他向旁边走了一步，避开房门上的那个作为‘观察孔’的缝隙，在门外静静等待。
房间里面只有‘珍珠’和安吉教授吵架的声音，贝尔女士和劳拉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霍普略微放心。
他看向周围。
这是个很小的走廊，这是新联邦人民出去工作的时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霍普闭上眼睛，‘不确定性’发动，脑海中想象阿米蒂奇教授的车内。
莱斯教授会作为司机坐在驾驶位，而阿米蒂奇教授通常会坐在副驾驶位……
霍普略一思索，将‘不确定性’的目标定在了轿车的后排。
‘不确定性’平稳发动，这次终于是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短短几秒后霍普的身形在走廊上消失。
霍普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车并不在行驶过程中，而是平稳地停着。
他向外看，看见熟悉的建筑物。
竟然和他来时一样，这辆车还停在原地，只不过科尼那匹棕色的马不见了。
阿米蒂奇教授根本就没开走这辆车，他们选择了其它的交通方式……
三个人……其它的交通方式……
霍普在脑子中不自觉想象两位教授和科尼三个人同时坐在一匹马上……
呃，这不可能。
大概是坐了公交车。
公交车有固定的路线，所以只需要选择威尔科克斯的下一班公交，就可以始终跟在威尔科克斯后面。
至于威尔科克斯会在什么时候下车，骑着马的科尼会解决这个问题。
霍普叹气。
确实是个不错的跟踪方法，但是霍普可没办法传送到公交车上……
即便知道是哪一辆也不行，上面人太多了，出意外是大概率的事情。
他决定返回了，但是却听见‘咔吧’一声。
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车门？
霍普抬起头看向另一边，他的右侧一个人正背对着他，随手关闭车门。
小偷？
霍普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人刚才应该就在车内……小偷……如果霍普使用‘不确定性’更早一些，也许那时这个小偷还没有离开……
霍普的血肉和小偷的血肉将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这个盗窃者都别想要活命，而且大概率难以留下体面的尸体。
他盯着盗窃者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去拦住对方。
刚才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看完了车内的样子。
阿米蒂奇教授叮嘱莱斯教授带走的几把枪械都还在，车里显而易见丢失的东西只有他们吃剩下的几个面包。
外面那个盗窃者……
说他是流浪汉也许更准确。
甚至一般的流浪汉也比他要更体面一些，外面的那身衣服完全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带着污秽和破口，一边的衣袖少了半条。
那人可能是精神有些疾病，这么热的天气却用旧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臃肿到让霍普想起海象。
露出在外面的只有手和一颗脑袋，脑袋上长长的黄色头发竟然还不算特别脏乱，也许比霍普曾经的条件还要好一些。
霍普放下手，不再看这位盗窃者，只当作是什么没看到。
他相信阿米蒂奇教授的谨慎，老教授是不会将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无人看管的车里的。
可他还没闭上眼睛使用‘不确定性’离开，忽然一道大声的呼喊从霍普身后响起。
“喂！你是干什么的？”是那个房东老太太。
霍普心道不好。
他已经来不及躲起来，这辆车的窗户是完全透明的，隔着窗户霍普甚至能看见老太太在眯着眼睛看自己。
霍普深吸一口气，端正坐好，对老太太摆出足够坦然的姿态。
另一边的盗窃者受了惊吓，跑了起来。
“小偷？”房东老太太叫的更大声了：“别跑！”
盗窃者跑得更快了。
霍普叹气走下车，心里快速想出一个借口解释现在的事情。
“他不是小偷。”霍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