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发现了什么。
他说他发现霍普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伊丽莎白松了口气，艾米当即就要跟着科林钻进玫瑰丛中。
“等等！”科林慌忙将艾米拦住：“你不能过来！”
“为什么？”艾米不悦。
科林在玫瑰丛里向外扫视，目光在队伍里的几个女生身上停留：“女士们请暂时回避一下。”
“你什么意思？”艾米更不高兴了，但她身边的矮小青年明白了，于是拉住她。
摩根博士也明白了，跟着科林也钻进玫瑰丛。
在那些玫瑰的下方，狭窄又低矮的空间里，一个全身毛发都是白色的人正仰面躺着，睡得正香。
全身赤裸。
第174章 再见，杰克
霍普艰难的睁开眼睛。
梦境中的混乱与晦暗终于迎来了一束光的照耀。
他呆呆地看着窗户。
这时该是正午，夏日的正午，阳光炽烈温暖，霍普看着窗户中透过的光，感觉一切不适以及眩晕都在从自己身体中褪去。
他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了，生涩而又虚弱。
光……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让阳光照在自己的手掌上，才发现原来那扇窗户离他太远。
光……
霍普愣住。
光消失了，温暖的阳光忽然失去了踪迹，就像是被乌云阻隔。
“抱歉。”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说：“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但阳光太炽烈了，也许会伤到你的眼睛。”
霍普找到声音的来源。
是阿米蒂奇教授，这位苍老儒雅的教授这时候有些衣衫不整，白色的衬衫解开了几粒扣子，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
他走了过来，坐在霍普身边的凳子上，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
“吃苹果吗？”阿米蒂奇教授问。
霍普本来想要拒绝阿米蒂奇教授为他切削苹果，他只要一个洗干净的整个苹果就好。
但他无力的肌肉让他改变了想法。
将一块切削完美的苹果填进口中，不需要咀嚼，汁水就在唇舌间蔓延，香甜中带着一些酸。
霍普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似乎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吃到水果。
在这样一间干净的房间里，没什么需要顾虑的，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附近没有人受伤或者是死亡，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都已经平稳。
几乎舒服地让人想要再睡一觉。
“感觉好吃？”阿米蒂奇教授问：“还有很多，你可以吃个够，但也不能吃太多，很快就要吃晚餐了。”
“我还活着。”霍普嘀咕。
“对，你还活着。”阿米蒂奇教授笑着点头：“我们拯救了敦威治的英雄还活着呢，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霍普含着苹果，看着周围房间的模样。
这显然是间病房，雪白的墙浅蓝色的窗帘，有三张床，他所在的是最靠里面的一张，另外两张中有一张应该是属于阿米蒂奇教授的，而另一张……
霍普喜出望外：“杰克他……”
可阿米蒂奇教授表情微变，他就像是知道霍普在想什么一样，摇摇头：
“那是莱斯教授的床，他坐不住，出去了。”
霍普的表情愣住。
他等待着阿米蒂奇教授再说些什么，而阿米蒂奇教授手中不停，将手中的苹果削去所有的果肉，然后扔掉果核。
那颗苹果的样子真是完美，教授精确地削去了最外面的表皮，几乎没浪费果肉。又把果肉切成六瓣，每瓣都从中间削去一刀，成了十二小瓣。
阿米蒂奇教授叹口气：“我们没有找到杰克，霍普。”
“他是不是……也许……”霍普咬着自己的指甲。
“敦威治的人，为了杰克找了整整一天。”阿米蒂奇教授说：
“从威廉斯家的房子开始，一直找遍整个敦威治，最后索耶先生亲口承认了他们的失败。
“第二天，虽然索耶先生多有不满，我们还是派出了自己的队伍去了敦威治，又找了一整天。
“第三天，夜鹰联合会终于调派来了人手，调查员们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再次搜寻了一天。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早上，联合会确定了杰克的死，抚恤金发到了杰克父母的手里。”
霍普低下头，蔫了下去：“我还以为会有好消息。”
“怎么能说是没有好消息呢？”阿米蒂奇教授问：
“敦威治得救了，怪物被放逐了，你也还活着……只能说不全是好消息……
“好了，哭吧，哭吧，霍普。不要感觉流泪是丢人的，杰克考伯特死了，你是要为他流下眼泪的……这时候不流泪的人是不对的……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年轻时的事情吗？我说英雄凯旋归来，是要用人们的欢呼迎接才好……
“但英雄不总是能活着回来……那就为英雄留下眼泪吧，这时候再伤心也不为过……这是给英雄的送别，每一个英雄都应该在众人的哭声中离开……”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阿米蒂奇教授开始削一只新的苹果，新的苹果更大一些，但有着些许畸形，削皮时要更加认真仔细。
只剩下了细微的切削声和霍普的啜泣声。
等阿米蒂奇教授一只苹果削完，霍普的啜泣轻了很多。
教授撕了几张卫生纸，递给霍普。
霍普接过。
“哭过了就好。”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们以后再次想起他时，也许还会为这个英雄而哭泣，因为只有一次的哭泣对英雄而言不够真诚。
“但我们不能永远哭下去，英雄成为了英雄，绝不是为了让他身后的人一直哭下去的。所以哭完就去休息吧，休息完就应该坚毅起来了。”
教授将盘子放在霍普面前，瓷盘上已经放了好些小块的苹果。
“送别是我们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但生活不总是送别。
“他们没有找到杰克的尸体，但葬礼还是要举行，据说是已经定到了后天。如果你那天身体恢复的好的话，也许还能去参加。
“而现在，这盘苹果是我送给另一位英雄的一件小小的礼物，也许它能让这位英雄恢复地更快一些，或者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阿米蒂奇教授摸摸霍普的脑袋：
“距离他们送饭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你要在半个小时之内把苹果吃完。”
“为什么？”霍普不解。
“因为医生不会允许你吃这么多苹果的。”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他会说还要观察观察，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吃他准备的‘营养餐’就好。可‘营养餐’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这点我已经帮你试过了。那东西可不适合给英雄接风洗尘。”
教授指了指他的眼睛：
“于是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一些神秘学上的方法，确定你多吃一些苹果不会有太大问题。这点医生还不知道。”
第1章 葬礼
霍普看着手中的苹果，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太清晰了一些，就像是整个世界里的雾气都散去了，连果肉上的一些细节都能看清。
霍普眨眨眼睛。
这是……视力恢复正常了……不，神秘学角度上，应该说是‘自感’提高了……
他闭上眼睛，查看自己的属性。
自身：1.26、灵身：1.10、自感：1.64、灵感：1.13、0、1
不确定性：1
源化：0.5
黑暗的诅咒：1
交换：1
消失：1
1.64……自感提高了整整1.17，竟然从半瞎直接提高到了平均线以上……
而且不仅如此……1.13的灵感……提高了1.02，抵达了第一位阶……
再次睁开眼睛，霍普用他的新的视力抬头去看远处的东西，窗帘、灯、一个玻璃杯和一片窗户外的叶子。
清晰无比。
简直比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还要清楚。
“怎么了？”阿米蒂奇教授注意到了霍普怪异的举动，于是问道。
“我能看清楚了。”霍普回答。
“升华仪式。”阿米蒂奇教授说：“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次升华仪式，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升华仪式……霍普回忆起他昏迷前最后的景象……老威廉斯的土地里，一片没有农作物生长的荒原中。
“应该就是摩根博士他们为杰克准备的那个。那个仪式虽然中断，但布置没有被破坏，里面有着不少用于保护灵魂的东西。”老教授接着说：
“杰克在最后耍了个小聪明，把你骗进了升华仪式里，大概就是靠着那个，你才能活下来。”
“他本来可以给自己的。”霍普说。
“不。”但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
“他不能，他已经失败了，他应该已经猜到他是不可能成功的。但你不一样，你和那个东西有着真正的血缘关系，你们的关系要更近一些，你更容易被污染，所以最后的仪式才能成功。”
他们谁也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
‘营养餐’是指两块没有丝毫油脂的烤面包、一小杯特制的营养剂、几片生菜叶、以及一根新鲜的黄瓜。
只有营养剂里面放了盐。
这间病房里的三个人拥有着同样的伙食，尽管三人已经联合提出过抗议，摩根博士以及联合会的米切尔医生却态度坚决。
“我能理解他们两个现在情况特殊，也能理解你们作为医生追求平稳的心情。”莱斯教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