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
一般来说，能被冠以这种称呼的，都是些难缠到可能会伴随一生的病症。
莱斯教授要说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他说：“你的身体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失控了。”
失控……
霍普想起了上一次‘交换’不同属性后，阿米蒂奇教授给他的警告：
‘就此死去，或者因为灵魂和肉体的崩溃，变成一滩烂肉。’
他后怕地打了个哆嗦，举起手，胳膊的样子与他昏迷前没什么不同，灰暗、粗糙，除了没有明显的皱纹，完全是老人的样子。
作为一个年轻人而言，显然不正常，但也没有太多怪异的地方。
“不，不。”莱斯教授摇摇头：
“你的失控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那是一种更轻微的内在失控，不算特别严重，但也很麻烦……呼，你是不是交换了‘自身’和‘灵身’？”
霍普点点头。
“和我的猜测相符合。”莱斯教授说。
他起身拿来了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放在霍普面前。
“观察一下这个杯子，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试着用你的‘灵感’去感受它。”
霍普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莱斯教授所说的去做，十几秒后，杯子的样子在他脑海中形成。
在细节方面，比霍普用眼去看还要清楚，只是如果这样，霍普几乎不能去想其它的事情，必须要全神贯注。
由于莱斯教授一直没有说停，霍普没有停下对‘灵感’的应用。
直到数十秒后。
霍普开始有些窒息的感觉，本能的惊恐让霍普无法再维持‘灵感’。
莱斯教授终于拍了拍霍普的肩膀。
“吸气。”莱斯教授指挥道。
霍普猛地将一大团空气吸入肺中。
“呼气。”莱斯教授接着说。
霍普将那团空气又吐了出来，窒息感终于消去了一些。
“不要停。”莱斯教授说：“继续。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很好，看来你已经重新找回呼吸的感觉了。”
“这是怎么回事？”霍普问。
“你自己觉得呢？”莱斯教授反问。
“感觉就像是……不会自己呼吸了……呼吸从自动变成了需要我主动控制……”
“差不多就是这样。”莱斯教授点头：“因为你的呼吸问题，我和摩根博士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了。”
他说着，从旁边拿出两个药水瓶，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像是香水，敞开着口，散发着出的味道像是花露水。
“一瓶水肺药剂。”莱斯教授先抬起那个空瓶子，介绍道：
“这种东西最开始研制出来，是为了进行一些水下工作。虽然做不到水下呼吸，但可以显著提升对氧气的利用率当然，自从潜水服被发明出来之后，这种东西只是作为辅助了。还好我们勉强凑够了制作它需要的材料。”
莱斯教授将空瓶子放下，抬起那瓶香水：
“一瓶品质还可以的灵化水，是摩根博士用一些零散材料临时拼凑出来的。从这点上说，我对草药的了解确实不如他。
“灵化水会快速挥发在空气中，让其周围的一片区域的灵性增强。它有很多用处，但我们用在你这里，是为了帮助你的‘灵身’压制你的‘自身’。”
莱斯教授将两个瓶子都放下：“靠着这两样东西，你才没在睡梦中因为忘记呼吸窒息而死。”
忘记呼吸……‘灵身’压制‘自身’……
霍普似乎对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些推测，但他还是希望听一下专业人士的讲解。
“你的心脏需要你主动控制着去跳动吗？”莱斯教授问。
霍普摇摇头。
心脏和呼吸都不需要人主动控制，这是因为自主神经系统……
霍普止住思绪，暂时将生物学知识移出脑海，现在是神秘学时间。
“对于四种属性，也就是自身、灵身、自感、灵感，很难从各种典籍中找到一个统一的解释。”莱斯教授说：
“但一般来说，自身和灵身都是对内的，是你自己的身体。而自感和灵感都是对外，我们不谈这两个，毕竟我自己也不是很懂。
“我曾有幸读过残缺版的《伊波恩之书》，那里对自身、灵身的定义，我认为是最好的。那里面说，自身是灵魂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而灵身，则是身体接近于本源的程度。”
“接近于本源？”霍普问。
他想起来‘源化’。
“完美。”莱斯教授说：
“《伊波恩之书》对本源的定义，是最初的最完美的躯体，是即便神明也难以达到的终极。我个人的理解，完美的躯体应当是即便没有灵魂没有大脑，也可以依靠本能自主行动。”
莱斯教授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你对四肢的控制是依靠自身，而心跳这种不需要你主动控制的则是依靠灵身。”
霍普感受着自己的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依旧平稳。
但刚才的窒息也真实存在。
“所以。”霍普试探着问：“我现在的灵身……一定程度上被自身压过去了？”
“就是这样。”莱斯教授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只有自身过高或者灵身过低才会出现这种现象，你现在的灵身其实还不算太低。”
“所以这是因为……‘交换’。”
“你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就强行用自身去换灵身，虽然是与其它人交换，但这两个属性还是出现了一些混乱。”莱斯教授说：
“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面临这样的困境：当你过于集中精神时，可能会忘记呼吸。好消息是，只要有水肺药剂和灵化水，你至少不会在睡眠中憋死。这两种药剂都不贵，我可以免费提供给你，算是一些对你的感谢。”
莱斯教授又拍了拍霍普的肩膀：
“在你所有要面临的后果中，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之一了，到目前为止，受影响的只是呼吸。
“但你必须要避免做类似的事情了，毕竟如果是心脏或者……其它不需要你控制也会关闭的地方。”
他声音促狭了起来，没忍住因为自己的低俗笑话笑了两声，然后又很快变得严肃：
“总之，你知道这实际上很危险就好。”
第144章 杰克的升华仪式
莱斯教授和霍普又聊了一会儿。
霍普谈起面对威尔伯时，他用掉的那些药材。
莱斯教授摇摇头：
“除了苦树根茎，都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用了就用了。至于苦树根茎……那东西不是我的，是杰克的。
“他说这算是给你的‘装备援助’，毕竟他本来应该把刀留给你的。”
听到自己没被追责，霍普放松了一些，他问起杰克：“杰克也是个……嗯……”
霍普斟酌着用词，最后说：“他也是个药剂学专家吗？”
莱斯教授又摇摇头：“他对药剂学一窍不通，他是个外科医生。箱子里确实有一些药是他的，但那是摩根博士给他开的药方，他自己收集来的。”
“他患病了？”
“没有，他很健康。他准备那些东西是有其它用处。”
莱斯教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和霍普说清。
终于，他继续说：“杰克在寻找一种灵感很强的生物，那些东西的作用，是在面对那种生物时，保证他的安全。”
灵感很强……
“他想要杀了那种生物？”
“不……唔，如果他能做到，他也许会杀了那种生物。但那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你知道升华仪式吗？”
“只知道是可以提升属性的仪式。”
“那么，我没什么可以额外补充给你的了。”莱斯教授说：
“杰克是想完成他的第三次升华仪式。但升华仪式具体是什么，是怎么完成的……哈，我和你的了解几乎是一样多。
“我毕竟不是摩根博士那样专业的药剂师，在他面前我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他让杰克找的一些药，我根本就不认识。”
莱斯教授似乎没什么想要说的了。
他检查了一下灵化水的剩余，然后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离开了房间。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伊丽莎白走了回来。
她没有重新拿起她那本书，而是蹲在霍普旁边。
“你……是一整夜没睡吗？”霍普问。
“嗯。”伊丽莎白回答：“但你不需要担心我，阿米蒂奇教授许诺会给我放一个星期的长假。”
“但还是谢谢你。”
伊丽莎白点点头：“你饿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有些饿了，也想喝些水。”
伊丽莎白走向门外，隔着墙壁霍普能听见她似乎是在和莱斯教授交谈，过了一会，她端着应该是重新热过的面包和一杯清水回来。
“莱斯教授只建议你吃这些。”伊丽莎白说：“我原本拿了香肠，但被莱斯教授拦了下来。”
“说真的，有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霍普回答：“只要不是豌豆罐头就好。”
大概是因为重新热过，面包有些干有些硬，霍普用力咬下，含在嘴里，许久吃完一些。
令他庆幸的是，他的牙齿还没有脱落的迹象，依旧坚固。
“你不吃吗？”霍普含着面包，含糊地问。
伊丽莎白摇摇头，她依旧蹲在霍普的身边，看着霍普：“我不习惯在这个时间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看起来很惊慌，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霍普咀嚼面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似乎没在乎他的回答：
“现在你其实可以安心，教授他们和杰克先生都在为敦威治努力，你可以相信他们。”
霍普咽下最后一块面包，他只能看清伊丽莎白模糊的脸，看不到伊丽莎白其实一直在看他吃东西。
他笑了笑：“我当然相信他们，他们的能力我已经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