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最后被威尔伯按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真……不错……”威尔伯说。
他恶狠狠地看着一旁拿着猎枪的莉齐布莱恩。
莉齐和威尔伯只相隔几米，其实可以用她猎枪的枪托打击威尔伯的脑袋。
但看着威尔伯那双骇人的眼睛，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血腥味，她没再敢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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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催促莉齐。
霍普忽然笑了笑，这种笑容是一种示威，用于宣示自己的胜利。
他在流鼻血，他想要将那些血液擦一擦，可惜双手都被困住。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身上和威尔伯身上建立起来。
威尔伯咳嗽了两声，他看着霍普的眼睛迅速变得浑浊，逐渐失去了神采。
他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忽然又喷射出来了恶臭的液体，这些已经难以被称为血液的东西冰冷又粘稠，将霍普的衣服彻底染红。
随着液体的流出，这个巨大的异化的神之子正在迅速地失去他的傲慢，永远高昂着的脑袋终于低了下来。
喘息粗重，然后瞬间变得微弱几乎不可闻。
霍普看了看他自己的属性：
自身：1.311.26、灵身：1.051.10
而在另一边，在威尔伯的身上。
自身：0.981.03、灵身：1.651.60
‘交换’已经结束，曾经霍普在一号头骨上使用的，被阿米蒂奇教授警告过的可能会出现不可知后果的交换方式，再次被用在了威尔伯身上。
“你……真是个疯子……”威尔伯说：
“你……你带我回敦威治吧……我向万王之王起誓……活下来的会是你……我会告诉你仪式的一切……我会作为……祭品……”
霍普摇摇头。
但威尔伯依旧不死心，他吊着一口气不愿意倒下：
“你……几乎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那些人可以不死……只要你完成仪式……我发誓……”
霍普依旧摇头：“你没搞清楚，威尔伯。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我能是一个正派角色。”
威尔伯又咳嗽了几声，粗壮的手臂颤抖起来，终于无力支撑，整个人趴倒在霍普身上。
巨大的身躯像头狗熊，体重几乎要把霍普的肋骨压断。
威尔伯还有意识，那双眼睛依旧睁着，只是恐怕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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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鹰们叫得更响亮了一些，死亡的气息更加浓烈。
霍普用力推了推威尔伯，根本无法将这个疯子从自己身上推开。
挤过威尔伯的肩膀，霍普勉强伸出脑袋。
他艰难的抽出手，将钢笔收起来，黑影的咒语不再持续。
握紧薄铁片的水果刀，霍普在自己手腕上用力划了一下，与威尔伯不同的干净的血液喷涌而出。
因为苦树根茎的作用，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但这种快速失血的感觉，依旧让霍普不想感受第二次。
霍普将口中的苦树根茎吐出来，又将口中含着的另外一点东西咬断、嚼碎、吞入腹中。
苦树根茎的强烈的毒性正在缓缓的褪去，古老愚昧的放血疗法竟然在神秘学领域找到了一些应用方向。
可那些夜鹰的兴奋不减，依旧响亮地嚎叫着，只是将盯着的目标从霍普身上，转移到了威尔伯身上。
它们是对的，这个巨大的怪物终于要失去他的生命了。
威尔伯和霍普有着一样的特殊，这种‘交换’不会让霍普死，也就不会要了威尔伯的命。
只可惜威尔伯受伤太重了。
威尔伯不是死于‘交换’，而是死于失血过多。
霍普不想让威尔伯就这样死。
如果这样，被霍普杀死的威尔伯会回到敦威治复活。
霍普不想让威尔伯复活。
他于是奋力仰起头看莉齐。
“杀了这家伙。”霍普说。
莉齐犹豫着不敢上前，威尔伯唯一还睁开的眼睛怨恨地瞪着她。
霍普吐了口唾沫，药物的作用让他分泌了过多的口水。
“很简单的。”霍普接着说，宽慰着对方：“很简单，将他翻过来……把你的猎枪……插进他的伤口里就可以了。”
因为夜鹰的影响，霍普说话也有些间断。
他的语气似乎吓到莉齐了，对方不仅没有按照霍普说的做，反而退后了几步。
“他很……安全……”霍普说。
他止住话语，看看自己，一个笑着切开自己手腕的疯子，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几乎被威尔伯身上流出的污秽的血液吞没。
又看看威尔伯，一个怪物。
现在威尔伯和霍普堆在了一起即便这不是霍普的意愿，即便霍普被威尔伯压得有些呼吸不畅，但他俨然已经成了这恐怖场景的一部分。
霍普终于叹了口气，在模糊的视野里找到两位教授的方向：“先生们……你们还能站起来吗？”
回答他的是拉里教授：
“如果你想让我们解决那个怪物……恐怕不行，哪怕你把他送到我们面前，我们也没力气了。”
霍普重新为自己的脑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因为错误使用‘交换’，眩晕正在强迫着霍普停止思考。
但似乎是因为这次交换的数字更小一些，眩晕来得没有上次那样快，也更轻一些。
呼……也有可能是因为增加的‘源化’，这个属性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的时候派上用场。
感受着手腕上血液的流逝，霍普忽然有些担心没人给自己止血。
如果是那样……也太蠢了……
希望莉齐能快点冷静下来……
远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担忧的呼唤，苍老的声音让霍普放心了不少。
应该是约翰先生，他回来了。
而伴随着呼唤响起的，是响亮的犬吠声由远及近。
霍普艰难扭过头，在他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了一只大型猎犬，品种不明，黄白相间的毛发，洁白尖锐的牙齿显示它受到了良好的照顾，也意味着它拥有不俗的攻击性。
它对着威尔伯咆哮，眼珠不时看向霍普，但更多还是盯着威尔伯。
看这条大狗的样子，霍普几乎以为它是想要吃了威尔伯。
可它在距离两人半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依旧呲着牙齿，恶意不减，犹豫着不敢向前。
它想要吃了威尔伯……
感受着威尔伯的气息逐渐微弱，霍普终于在虚无缥缈难以理解的命运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威尔伯无法亲近狗狗’的命运。
听起来有些孤独，霍普帮威尔伯消去了。
杂种猎犬粗重的喘息声中，不知名的液体洒在霍普的脸上，他彻底昏了过去。
不久，赶来的约翰先生将名为‘小白’的猎犬强行拉开。
苍老的人惊愕地看着眼前丑陋污秽的景象，忍着不适将霍普拉出来，为霍普止了血。
第140章 雾中人影
午夜
哨兵山顶
这里几乎连月光都没有，暗到需要摩根博士众人都手持提灯，才能将炸药放在预想的位置上。
他们同时还要忍受从山谷里飘荡而来的呜咽的回声。
时有时无，声音大时几乎要盖过他们说话的声音。
索耶先生说那是‘鬼哭’，是山中怪物的怨恨的哀嚎，怨恨是因为人们把怪物们驱赶离了平原沃土，就像驱赶黄皮鬼一样。
但保罗纠正说那只是风声罢了。
摩根博士没有参与到这场辩论当中，他因为紧张而变得沉默，除了回应索耶先生的指挥，将炸药放在某个地方之外，他几乎不说什么话。
索耶先生是三人中唯一有炸药使用经验的人，也乐于成为指挥者。
几乎每一个巨石下放好了炸药，炸药里放了雷管，雷管连接了导火索。
他们最终没有选择将炸药单独引爆，而是先将它们布置好。
这是摩根博士的要求。
博士告诉两人。是否真的需要将这些石头炸毁，依旧需要考虑。
但真实情况是，为了安全考虑，博士不希望引爆炸药时这两人也在场。
同样是为了安全，即便索耶先生反复说导火索已经足够长，博士还是执意要多留出一些。
等到工作基本完成，摩根博士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将最近的几根导火索引至一处。
“就在这里点燃？”保罗问。
索耶先生摇摇头：“傻瓜，你是想要把我们都炸死吗？再等我分辨一下。”
大概是出于紧张，面对这样略带有一些挑衅意味的话语，保罗没有回应。
摩根博士借着提灯看着两人僵硬的脸，终于意识到这他们比他还要紧张。
作为唯一的专业人士，摩根博士感觉自己有义务出言宽慰几句。
他于是露出一个笑容，想要说现在已经大功告成。
可还不等他说话，山谷中的回音又大了起来，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冷风吹来。
“是风吹过了山谷。”保罗说。
这一次，索耶先生没有反驳他，老绅士苍老的眼睛盯着山下的某个方向。
山下不知何时起了雾，他们的提灯只能照亮他们自己脚下的一块，黑暗笼罩下的大雾里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索耶先生还是从雾里分辨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