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歌唱!
楚生越玩越起劲,干脆绕着白龙开始转圈,一边走一边晃拨浪鼓一边唱。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
白龙跟着他转,但因为锁链的限制它没法转完整圈,只能在原地着急地扭动。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撞到穹顶的冰柱,把那些不知道多少万年才长成的冰笋撞了个粉碎。
碎冰砸在它脑袋上,它眨了眨眼睛,抖掉头上的冰渣,继续跟着楚生转。
楚生看着它这副蠢样差点笑岔气。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唱第二遍。
白龙似乎明白他在重复同一首歌,这一次它的舞蹈明显有了进步,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起码不会摔倒了。
“也不哭……”
白龙抬左爪。
“也不闹……”
白龙抬右爪。
“叫声老师早!”
白龙把两只前爪同时举起,完全直立起来。它的翅膀张开,仰着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龙鸣!
“昂!!!”
这声音穿透了冰洞,穿透了岩壁,沿着矿道一路向外扩散,在整座通古斯山脉的深处回荡!
楚生仰头看着这条直立起来的白龙,冰棱的光从四面八方照在它身上,鳞片上的光泽被映得如同满月下的海面。
它真的很漂亮。
白龙眨了眨眼睛,用鼻尖轻轻顶了一下楚生,喉咙里发出一声催促的咕噜。
那意思很明显。
再来一次!
……
与此同时,通古斯山脉的另一处。
亚瑟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震动很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有节奏地撞击地面。
银叶正蜷缩在她旁边,尖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双手抱着自己的行囊,只露出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
原本在矿洞外等候的她们被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冲进了一条完全陌生的矿道。
这大地震来得快,连亚瑟都没来得及展开圣光;但去得也快,等回过神来,她们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亚瑟在黑暗中摸索了一圈,发现这条矿道是一条死胡同。
怎么个事儿?
楚生他们下面搞什么鬼?山都被搞塌了?
更诡异的是,她的圣光在这里居然完全无法释放,连照明都做不到。
“银叶。”亚瑟只能在黑暗中轻声呼唤道,“有受伤吗?”
银叶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亚瑟看不见她摇头,赶紧补了一句:“没有,就是撞了一下屁股。”
震动又来了。
间隔变短,节奏变快,从缓慢的“咚咚咚”变成了急促的“咚咚咚咚咚”!
而且伴随着震动,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岩壁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种有节奏的哼唱,来回重复着同一个旋律。
银叶的小脸唰地变白了。
“亚瑟。”她的声音颤抖,“你听见了吗?”
亚瑟抖了抖呆毛,仔细捕捉着那些声音。
“咚咚咚。”
“昂……”
是谁在唱歌?
“……去上……幼儿……”
“……不哭……不闹……”
“……老师……”
那歌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银叶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光。
“亚瑟。”她小声说,“这是不是……是不是闹鬼了?”
亚瑟没说话,还在仔细听。作为人类,她的听力可没有银叶这么好。
“就是那个!”银叶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个矿洞里闹鬼的敲击声!矿工们说听到过的!几千年了,几千年了它还在敲!现在还会唱歌了!它进化了!从打击乐进化成声乐了!再过几千年是不是能组乐队了!对不起我在说什么!但它确实在唱歌对吧?!我没听错吧?!你也听到了对吧?!”
亚瑟终于开口了:“银叶。”
“在!”
“深呼吸!”
银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嗝了。
“呜呜呜亚瑟我是不是马上要死了!”她一边打嗝一边哭,口不择言,“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死在舞台上最好是武道馆楚生说武道馆很大的我还没上过武道馆我连班卓琴都还没学会不对我以前会了后来忘了该死的变形怪呜呜呜……”
第124章 人类不是你这样的(3200字)
亚瑟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银叶的脑袋。
“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亚瑟像是已经听出了什么端倪。
她这句话刚说完,岩壁深处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沉闷的轰鸣沿着矿道一路滚过来,震得两人脚下的石板都在颤抖!
然后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鸣叫!
“昂!!!”
那声音高亢明亮,在矿道里来回反弹,最后变成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回声!
银叶把行囊往头上一顶,像一只乌龟一样缩到了亚瑟身后。
“是龙。”亚瑟感受着这惊人的龙威,有些难以置信,“血脉纯正的巨龙!”
银叶从行囊后面探出半边脸:“什么?”
矿道深处又有声音传来,是一阵节奏欢快的“咚咚咚咚咚”。
有个巨大的生物正在跟着鼓点有节奏地蹦跳,然后歌声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好像是唱嗨了。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
银叶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这他妈是什么歌?”她忍不住说道。
亚瑟微微皱了皱眉:“是楚生。”
银叶愣住了:“什么?”
“唱歌的那个人是楚生。”
亚瑟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抚过封住矿道口的矿石:“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好像在和那条龙一起唱歌。”
银叶慢慢地把行囊从头顶放下来:“所以现在楚生在隔壁和一条龙开演唱会。”
“也可以这么说。”
“我焯!”
……
楚生又陪着白龙跳了三遍《爸爸妈妈去上班》。
其实他跳完第一遍的时候就有些累了,是白龙每次在他准备停下的时候就用鼻尖顶他的胸口。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楚生觉得这个龙大概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和它一起玩的活人,乐此不疲。
虽然他也很想继续玩会儿,但现在不能再玩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冰洞里待了多久。冰洞里没有日夜之分,冰棱的光照得始终亮如白昼,让人完全失去了时间感。
但粗略估计,从他被活矿冲走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几个小时。安珀玟、米拉夫人、艾拉、亚瑟和银叶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一概不知。
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情报。
如果白龙就是活矿运动的源头,那么所有的矿道塌方都不是意外,而是这条傻乎乎的白龙在无意识中用自己的节奏操控着整座山脉的矿石。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傻大个儿。”楚生停下来,把拨浪鼓揣进兜里。
白龙歪着头,竖瞳里满是困惑。
它低头看了看楚生空空如也的手,然后抬起前爪轻轻戳了一下楚生的口袋。
“昂。”
楚生看着它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你的问题,你跳得很好。”他伸手拍了拍白龙的鼻梁。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碰到的部位,因为白龙的脑袋低下来之后,光是鼻子就快赶上他的头那么高了。
“我得去找我的同伴了。她们被活矿冲散了,现在还困在矿道里不知道什么情况。”
白龙好像听懂了,因为楚生指了指来时窄道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往那边走了两步。
它把前爪塞进了自己的身体底下,像一只被训斥了的大狗,整条龙趴在冰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生。
楚生最不能拒绝这种小动物的眼神,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他不能因为一条龙可怜巴巴地揣手手就放弃寻找同伴。
“我就出去一下。”他给出一个承诺,“找到她们之后我会回来的。我保证,我等会儿回来再陪你跳两遍。不,跳五遍。”
白龙没有反应。
楚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