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玟闭目养神，姿态优雅地靠在车厢里，手牵着楚生的手，手指轻轻摩挲。
楚生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牧场和零星的农舍，感受着微风的吹拂。
“亚瑟。”他探出头，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我们下一站去哪？”
亚瑟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缰绳微微一抖。
晨风吹拂着她白金色的盘发，让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更加明艳。
“白翼城。”
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要去拜访天马领的领主，她也是帝国北方最具权势、最富有的大贵族之一……”
“米拉夫人。”
“米拉夫人？”楚生顿时来了兴趣，“听起来像是个富有的寡妇。我们去拜访她干什么？拉赞助？还是去打秋风？”
“我们需要补给。圣树自由贸易市场的建立需要庞大的资金和物资运转，天马领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亚瑟瞪了他一眼，神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楚生，我警告你，到了白翼城，你最好收起你到处招惹是非的做派。”
“造谣啊，她造我谣啊！”楚生委屈地扑进安珀玟怀里，在那伟大的柔软里拱了拱，“我向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啊。”
安珀玟宠溺地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亚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头顶的呆毛也跟着别扭地弯了弯：“米拉夫人……很有钱，也很有权势。但她有一个全帝国贵族圈子都知道的非常特殊的小癖好。”
“什么癖好？”
亚瑟盯着楚生的脸，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她不是寡妇，终身未婚，也没有什么绯闻。但她极度、非常、特别……病态的钟爱长相俊美、身体柔弱、但又已经是有妇之夫的年轻男孩。”
“为此她不惜撒钱，在帝国广发悬赏令，但至今还没找到。”
“这不就是我么。”
楚生后背一凉，顿感不妙：“她年纪几何？长相几何？身材几何？”
第92章 半人马和人类能生孩子吗？（求订阅！）
天马领很富饶。
大片开阔的草场连绵不断，风把齐腰深的牧草吹成一层层绿色的波浪，波浪里散落着成群的绵羊和奶牛。
艾拉趴在车窗边：“楚生！是奶牛！”
她指着远处牧场里一群正在低头吃草的奶牛，兴奋得尾巴抽在银叶的脸上。
自从喝了鲜牛奶之后，她对这种黑白相间的生物就产生了一种狂热的喜爱。
银叶缩在车厢角落里，尖耳朵耷拉着，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艾拉，”她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尾巴拿开！”
“可是外面有奶牛！”艾拉转过头，狗耳朵一晃一晃，“银叶你看！那头奶牛在舔小牛！就像艾拉舔楚生一样！”
楚生震惊：“你什么时候舔过我？”
“你睡着的时候。”
楚生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追问。
安柏玟手里端着一杯茶，从上车到现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的风景上，翠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
“这片土地很平坦。”她轻声说，“树木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辽阔了。”
“天马领的地形就是这样。”亚瑟的声音从车头传来，“格里芬山脉挡住了北方的寒流，南坡的雪水融化后形成了几条大河，把这片平原冲刷得特别肥沃。帝国北方一半的粮食和奶制品都产自这里。”
“所以天马领很富啊？”楚生有些羡慕。
“非常有钱。”亚瑟顿了顿，“天马领的领主，米拉冯怀特霍斯，也就是我刚才说的米拉夫人，是帝国最富有的贵族之一，商队遍布整个帝国北境。”
“听起来是个商业奇才。”安柏玟轻轻放下茶杯。
“不止。她二十三岁继承领主之位，用三年时间把天马领的三大附属家族全部架空，扶持了一批中小商队取而代之。帝国方面曾经想让她和某个皇子联姻，她直接上表帝皇拒绝，用十年牧税换来了世袭罔替的帝国特许状。”
“厉害。”安柏玟似乎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赞许地点了点头。
楚生却被另一个细节吸引了注意力：“等等，你说她二十三岁继承领主之位？她父亲呢？”
“病逝，没有留下男性继承人。按照帝国继承法，她作为独女继承了爵位和领地。”
“那她找我这样的美少年做什么？”楚生警惕地抱胸，“她不会是想找个小白脸包养吧？”
“我不知道。”亚瑟的呆毛弯了弯，“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不管是帝国来使、邻领贵族还是富商巨贾，她接见时永远公事公办，从不留人私下叙话，也不参加任何宴会和舞会。”
“那她平时都干什么？”
亚瑟想了想：“据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白翼城里处理政务，偶尔会出门巡视牧场和商道。”
银叶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起来是个无趣的老女人。”
正午前后，道路两侧的牧场渐渐被更开阔的草原取代。
草原上偶尔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大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荫下总躺着几只懒洋洋的绵羊。
“前面有动静。”亚瑟忽然放慢了车速。
楚生从车窗探出头，只见地平线上一群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的速度很快，比寻常的马匹还快。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楚生终于看清了那些身影的模样。
半人马！
十几匹半人马正在草原上奔驰，它们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马身，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
半人马的体型比普通马匹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结实，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领头的那匹半人马格外高大，上半身是一个健壮美丽的女性，棕色的长发编成数根细辫子，随着奔跑在身后飞舞。
她的下半身是栗色的骏马身躯，手里拎着一把长弓，背上负着箭囊，腰间还挂着一柄弯刀。
她的眼角微微上挑，有种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
半人马队伍从马车旁边飞驰而过，领头那名女性半人马在擦身而过时扭过头，朝马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艾拉的狗耳朵瞬间竖起，发出一声低吼。
那半人马女性却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然后便转头率领队伍继续向前奔去，很快消失在草浪之中。
“半人马。”亚瑟等他们消失了，才开口说道，“天马领的原住民之一。帝国立国之前，半人马部落就生活在这片草原上了。后来怀特霍斯家族用贸易和联姻把他们拉拢进了天马领的体系，现在他们是天马领最好的牧人、猎手和骑兵。”
“联姻？”楚生有些跃跃欲试，“半人马和人类能生孩子？”
“半人马和人类的混血后代是人形或者半人马形态中的一种，主要看母亲是什么种族。但不管哪种形态，这些混血儿的身体素质都比纯血人类强得多。天马领有好几个半人马家族，有些还受封了骑士衔。”
“她刚才在看我们。”艾拉警惕地盯着半人马消失的方向。
“她大概只是好奇。”亚瑟重新抖动缰绳，“半人马部落很少见到南方的犬人，更何况你还趴在车窗上冲人家龇牙。”
艾拉委屈地缩回头：“我没有龇牙，我只是在表示友好。”
“你用龇牙表示友好？”银叶无语。
“在风车村的时候，龇牙就是友好！村里的狗都这样！”
银叶疲惫地捂住脸：“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不是真的狗这个事实？”
“可是楚生说我是好狗！”
“那是在骂你！”
“真的吗？”艾拉转头看向楚生，眼睛里满是被背叛后的震惊。
楚生面不改色地看向窗外：“快看，天马。”
和拉车的那四匹驯养天马不同，野生的天马体型更大，羽翼更宽。
它们从一片低矮的丘陵后方跃出，在草原上展翅滑翔。领头那匹天马的翼展足有七八米宽，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艾拉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飞起来了！楚生你看！它们真的飞起来了！”
四匹驯养天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响鼻，齐刷刷地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那些自由的同类。
亚瑟有些感慨：“野生的天马其实并不会飞，只会滑翔，这是杂交实验不可避免的基因缺陷。但它们每年仍然夏天会从天马领北部的山区边跑边滑翔到南部的草原繁殖，直到秋天再回去。”
安柏玟望着那些掠过的白色身影：“很美。”
楚生看着她侧脸的轮廓，觉得她这句话用来形容她自己更合适。
天马群很快消失，马车继续向前，草原上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第93章 白翼城（求订阅！）
这次是翼人。
三四个翼人正蹲在路边修理一辆坏了轮子的货车。他们的翅膀颜色各异，有灰褐色的，有纯白的，还有一个翅膀上长着漂亮的赤色飞羽。
那个赤色翅膀的翼人最先注意到正在靠近的马车。
他抬起头朝车头的亚瑟挥了挥手，喊道：“嘿！大人，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借用一下？”
楚生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眼那辆歪倒在路边的货车。
“我们不是铁匠，没有扳手。”他如实说道。
那翼人也不失望，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等会儿有商队路过，我跟他们借。这破车跟我跑了七八年了，每次出远门都得闹点毛病，习惯了。”
他旁边的同伴用翅膀扇了他一巴掌：“你他妈就不能修好了再上路？”
翼人们开始拌嘴，楚生缩回头，发现艾拉正用渴望的目光盯着那些翼人。
“你想飞？”楚生看出来了。
艾拉使劲点头：“艾拉想飞！背着楚生一起飞！”
“你先学会走路再说吧。”银叶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谁被天马踩了尾巴。”
马车继续向前，草原上的物种越来越丰富。一群背上长着鳞甲的灰皮蜥蜴正排成一列横穿道路，它们用竖瞳扫了一眼马车，然后慢悠悠地继续爬行；远处一座矮丘上，一只体型巨大的旱獭正趴在岩石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挠着屁股。
楚生忍不住感慨：“这天马领简直是个野生动物园。”
“天马领的草原生态环境很适合多种族混居。”亚瑟解释道，“尤其是白翼城周边，几乎能看到帝国北境所有非亡灵种族的智慧生物。”
马车驶过一片浅滩时，艾拉忽然指着远处大喊：“楚生！那边有个村子！全是翼人！”
楚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十栋矮房子建在一座悬崖上，每栋房子前面都有一个小平台，平台边缘的木栏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和成串的干果。
几个翼人小孩正在悬崖边缘追逐打闹，他们张开翅膀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忽然展开羽翼借着气流滑翔出去，兜一个大圈又飞回来。
最小的那个翼人小孩大概还不太熟练，降落时速度太快，一头栽进了悬崖下方的干草垛里。
“翼人的村落一般建在悬崖或者高地上，方便起飞和降落。”亚瑟特意放慢车速，让艾拉和安珀玟多看几眼，“他们靠打猎、采集和养蜂为生。翼人蜂蜜是帝国最贵的蜂蜜，再加上猫猫领的猫薄荷和圣树森林的蜜藤花，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泡茶能卖出天价。”
“能有多贵？”楚生好奇道。
“一小罐翼人蜂蜜，在天马领本地买大概是两枚银币。运到帝国中心价格翻五倍，运到帝国南方沿海，翻二十倍。如果你能运到矮人王国的王都，一小罐能换一把精致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