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我不能放手?
也许是勇气吧,楚生想到。
“轰!”
风车的石墙上嵌入了第二个人。
楚生嵌在了骑士小姐的旁边,像是过年时贴在窗上的连排剪纸娃娃,十分喜庆。
“下次……不要……把剑……落家里了……”
楚生艰难地抬头吐槽,随后身子一软,再无声息。
那把重剑哐啷一声落在骑士小姐面前。
骑士小姐来不及悲伤,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握住了剑柄。
天地再次为之变色。
“我,亚瑟布伦希尔德贝奥武夫,昔在的、今在的、永在的,诸光之源,众星之主,以布伦希尔德之血,以贝奥武夫之魂,为我降临三重冠冕。
群星作我呼吸的节律,银河作我血脉的路径,日月作我灵魂的载体;当深渊张口时,必有先祖举火立于裂隙;当谎言之蛇缠绕时,必有圣言利剑斩断毒信。
赐我右手持公义的天平,左手握慈悲的麦穗。直到万国崩坏如粉,万星熄灭如炭,我仍行走在宇宙的光之褶层中!”
她的口中每念出一句晦涩难懂的古大陆语,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直到祷词念完,她的气势已经前所未有的强大,周身的圣光甚至让村民们都睁不开眼。
蝎尾狮颤抖了起来。
它感觉到了一种自出生以来便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它察觉到高空中有两道目光向自己投来,那目光无比遥远,仿佛跨越了维度和空间。
没有情感,唯有漠视。
它想跑,但是根本跑不动,四肢像扎了根似的定在原地。
因为它没有勇气。
亚瑟站起身,双手拎着重剑,剑锋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圣光铺就的道路。
亚瑟每踏出一步,周围的天地就发出洪钟般“嗡”的共鸣声,蝎尾狮身上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轰!”
蝎尾狮轰然跪倒在地,硕大的脑袋垂下,能做的唯有颤抖。
亚瑟走到它的正前方时,周身气势已攀升至顶峰。她高举手中重剑,朝着蝎尾狮缓慢斩下!
“看看吧,我的圣剑!”
一道光带刹那间贯穿了村庄,从蝎尾狮的身体一直延伸到密林的深处。这光带中的圣光无比纯粹,以至于连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结成了固体!
蝎尾狮根本没有反抗,就这么被光带轻易地一分为二,切面平整光滑。
像是大润发里被杀鱼佬一刀两段的鱼。
“真他妈帅啊。”
一直在装死的楚生终于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他听到了许多焦急而悲伤的呼喊。有艾拉的,有骑士小姐的,有拉姆大婶的,有风车村每个村民的。
那都是在呼喊他的名字,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在骂人。
但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不过带着大家的温暖死去,似乎也不错。
无尽的黑暗中。
“第二关通关失败!看广告可获得一次复活机会!”
焯!
第4章 你愿意成为我的从者吗?
“楚师傅和面手法纯熟,一招一式皆蕴着韵致,宛若丹青妙手挥洒笔墨。面团在他掌中翻飞,变幻无穷,那份难以言说的自足,悄然浸润心田……”
《舌尖上的中国》舒缓的背景音乐响起,楚生闭目凝神,双手沉浸地揉搓着两大团白面。
那两团雪腻细润的面团置于宽大的案板之上,紧密相依,中间只余一线细缝。
醒面师傅手段高妙,面团发酵得饱满圆润。纵然受重力牵引向两侧摊开,却依旧不失其型,静静地卧在那里,颤巍巍地轻晃不止。
面团隆起的轮廓圆浑惊人。楚生神色肃穆,十指揉捻,柔软弹滑的面团自指缝间满溢而出。
怎奈这两团面尺寸太过硕大,双手竟难把握,他只得弃了蛮力揉捏,这般手法可使面蒸熟后愈发筋道。
楚生渐觉疲乏,索性托起面团柔韧的底部,两团硕大的软面在他双手中。方才左右交替,于空中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
面团实在太沉,须得抹些油!
添油适量,不仅甩面不易断裂,天热时更能锁住面团水分防其蒸发。
加油之后,楚生和面顿觉轻松许多。面团滑腻腻的,饱满柔软的面团便从掌中挤滑而过。
油光锃亮的面团在他手中千变万化。
成了!
这便是楚氏独门的和面绝技,无论做馒头还是包子,皆是上上之选!
楚生欣然颔首。正自得间,蓦觉一股巨力袭来,右颊骤然大痛!
“啊!!!”
一声刺耳的女子尖叫将他惊醒。
我去!我面团呢!
楚生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全身上下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右脸颊的疼痛尤甚,还开始微微发热了起来。
“看广告复活真的有用啊!”
楚生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状况,从脖子开始往下,一直到脚趾头,全身每一寸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和夹板。
“你你你你你……!”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楚生这才眯着眼困难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不是在风车的石墙上,蝎尾狮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不大的木屋。暖洋洋的阳光从窗外泼洒进来,微风拂面,舒服得让人想就地睡死过去。
他正躺在一张床上,被褥明显是新晒过的,散发着温暖的草香味。
床边坐着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少女。她白金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卷在脑后形成一个半圆的弧度,两颊垂落着长度正好的发丝,看起来精致又利落。
然而此刻她正双手护胸,身体后仰着摆出一副防御姿态,满脸羞愤,连鼻尖都染上了一抹嫣红。
“骑士小姐!”楚生惊喜道,“你没死啊?”
亚瑟今年已经满二十九岁了。
虽说帝国超凡人类的平均寿命都在两百岁以上,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是位大姑娘了。
嗯,“大姑娘”这点还有待商榷,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少妇的。
亚瑟和帝国其他的姑娘一样,喜欢漂亮衣服,喜欢看王子从恶龙城堡里拯救公主的画报,还喜欢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将来的夫婿是骑白马的王子呢,还是成为帝国英雄的大骑士?
实在不行,法师塔里的大魔法师也能勉强接受,但前提是一定要年轻帅气!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生命差点在二十九岁这一年被一头三阶魔兽耻辱地终结了。
她更没想到,拯救自己的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居然还被这个普通人袭……袭……耍流氓了!
眼瞅着亚瑟的脸越来越红温,楚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完蛋!选错支线了!要进入BAD END了!
“哈哈,骑士小姐,您没事吧?话说那头蝎尾狮怎么样了?我被那畜生打晕过去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迷糊。”
楚生默默收回了还保持着抓握姿势的双手。
将大局逆转吧!Gal之力!
亚瑟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毕竟也是个老姑娘了,不想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再说了,楚生的伤势确实吓人,能活下来都算是奇迹了。
说不定……他真不是故意的呢?
她狐疑地瞥了楚生一眼:“我没事。我的超凡路径与我的剑有关,圣剑在手,杀三阶魔兽如杀鸡。”
见话题被成功转移,楚生暗自松了口气,乘胜追击:“骑士小姐,超凡路径又是怎么回事?我看您伤势痊愈得这么快,难道超凡路径还有治疗的功效?”
亚瑟正了正神色,抬手在胸前虔诚地比了个帝国十字,然后才看向楚生:“我今日来看望你,正是与此有关。”
楚生一脸茫然,却见亚瑟一把从裙底掏出个庞然大物!
圣剑。
“别!别!我招了!我以为是在和面呐!”楚生大骇,痛哭流涕,“谁能想到你那么大!”
“什么和面?”亚瑟满脸问号,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我哪里大了!二十九岁哪里大了!”
接着就是些什么“二十九岁四舍五入等于二十岁”、“按超凡人类的寿命来算还没成年”、“每餐尚能食五碗饭”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屋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二十九啊,我还以为九十二呢。”楚生见她似乎不是要刑讯逼供,顿时放下心来,“骑士小姐,二十九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啊!二十九哪里老了,我看正是刚刚好啊!女人一过五十才算成熟了,我看您还年轻着呢!”
亚瑟连连点头,听得颇为受用,从未觉得这小屁孩如此顺眼:“嗯,你这话倒也不差。不要油腔滑调了,我有正事要与你说。”
见她神情严肃,楚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楚生,你愿意成为我的从者吗?”
亚瑟双手拄剑,春日里的清风掀起她的裙角,光洁修长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嗯?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吗斯特吗?
第5章 什么叫人类也算神话生物?
“从者,也就是侍从骑士,是每个帝国骑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同伴。”
见楚生一脸茫然,亚瑟耐着性子解释道。
“帝国骑士随着阶级提升,体内的圣光会越积越多,直到肉体再也承受不住,魂归天国。”
爆体而亡就爆体而亡呗,还魂归天国。楚生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