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圣孙】还剩大概两分钟。如果让西格妮继续这样审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走上前，在西格妮身边蹲了下来。
“老师，让我试试。”
楚生朝她眨了眨眼。
西格妮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
楚生蹲到和面具人差不多的高度，还朝他笑了一下。
“你好啊，我叫楚生。”他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面具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唉，你忘记了吗？从小咱俩就不认识，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楚生痛心疾首，“你怎么能忘了呢？”
楚生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都是妈妈生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团灭我们，这就太过分了。”
他叹了口气。
“你愿意说，我就给你个痛快。你不愿意说，我也能让你开口。”
面具人冷笑了一声：“你能用什么让我开口？”
楚生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根藤蔓从他的袖口里钻了出来，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这个。”楚生说，“我用这个捅了你两个同伴的皮燕子，效果还不错。”
面具人的脸色变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恶毒！不守道义！”
“你既然上面不愿意开口，那我就让你下面开口。”楚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屁股，“就是这里，你们魔法师天天坐在法师塔，应该对这个部位不陌生吧。久坐容易长痔疮，你长过没有？”
面具人脸色铁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楚生站起来，绕到面具人身后。
“我说！！！”
面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生收回藤蔓，走到他面前重新蹲下。
“早说不就完了。”他拍了拍手，“但先说好，如果说假话，我就换一根更粗的。”
面具人闭上眼睛，木然道：“科隆家族等不及了。塔主大人，也就是四皇子的外公，前天夜里在元素塔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在会议上说，次王女在北境的活动威胁到了科隆家族的布局。如果让她回到翡翠城，天马领的态度可能改变，骑士团内部也会有人动摇。所以……”
“继续说。”西格妮冷冷道。
“所以塔主大人决定在殿下回到翡翠城之前发动政变，时间就在今晚。”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太阳落山后，元素塔和魔能塔的魔法师将同时从三个方向突入皇宫。北门、东门和西门全部安排了人手，南门暂时不动，因为南门靠近圣堂，如果惊动了圣堂，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塔主大人计划在三个小时内控制整个皇宫。”
亚瑟在一旁，听得俏脸发白：“圣堂还在中立？翡翠城的其他家族呢？”
“塔主大人有大半的把握保持圣堂中立。只要政变过程中不伤害圣堂的修士，不破坏圣堂的圣殿，圣堂就不会出手。”
“政变的对外口径会是三皇子谋反，殿下您和他一起勾结天马领的怀特霍斯家族，意图谋害陛下篡夺皇位。科隆家族将师出有名地清洗皇室内部的叛徒。”
面具人坦然地笑了笑：“等政局稳定下来，四皇子殿下将在科隆家族和法师塔的支持下登基称帝。届时您的名字会被从皇室族谱里除名，以叛国罪被通缉。天马领将被重新划分，怀特霍斯家族的领地和头衔都将被剥夺。”
“至于翡翠城的那些家族。”面具人嗤笑了一声，“谁是胜利者，他们自然会支持谁。”
西格妮皱了皱眉，情况比她预料的还要麻烦：“继续说，现在皇宫内是什么情况。”
面具人咳了两声：“陛下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不能下床了。宫廷医师说他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可能随时会驾崩。科隆家族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人，负责监控陛下的状态，并时刻向塔主大人报告。”
他顿了顿，面色不甘：“但出现了一个意外。”
“骑士团的一位大骑士提前察觉到了异常，她在三天前以例行述职的名义进入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科隆家族原本计划在昨天动手，但那位大骑士把皇宫里剩下的骑士全部集结起来，在陛下的寝宫外围布下了防线。塔主大人不想和一位大骑士正面冲突，所以把行动推迟到了今晚。”
“那位大骑士是谁？”楚生插嘴问道。
西格妮淡淡道：“留守在翡翠城的大骑士只有一个，【银杏】，骑士团最年长的大骑士。她很强。”
原来是那个两百岁的老奶，楚生点点头。
第155章 楚生善戮，更善谋
面具人苦笑了一声：“是啊，她很强，连塔主大人都忌惮她三分。她带来的那些骑士都是骑士团的精锐，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再加上皇宫里原本的骑士，总兵力不超过五百。”
“现在翡翠城有多少科隆家族的兵力？”西格妮问。
“元素塔和魔能塔的主力全部都在。五阶和六阶的魔法师加起来超过三十人，已经在皇宫周围的三个方向布下了封锁线。明天早上，等政变结束的正式消息发布之后，元素塔还会再启用大传送阵从南方运来一批科隆家族的人，用来稳定翡翠城的秩序。”
“帝国议会呢？”
“议长和几位中立派议员被软禁在各自家中，科隆家族的派系议员已经提前签好了支持四皇子登基的联名状，剩下那些不愿意签的，会在政变之后被一一清算。”
“最后一个问题。”西格妮站起身，把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拔了出来，“四皇子现在在哪里？”
面具人歪了歪头：“殿下是想去杀了他吗？想杀一个皇子，即便是殿下您也很难全身而退。”
“回答我的问题。”
“他在元素塔的最高层，那里是整个翡翠城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殿下有办法从正面攻破元素塔，否则绝对无法接近四皇子殿下半步。”
西格妮没再说话，剑锋划过了面具人的脖颈，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
“老师。”楚生摸了摸下巴，“刚才他说的，您打算怎么做？”
“我先行一步。”西格妮果断道，“从这里到翡翠城，以我的速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我能赶在科隆家族动手之前突破进皇宫，和【银杏】会合。”
楚生拉住了她的手腕：“就算您到了也无济于事，守不住的。”
“我不需要守住。”西格妮淡淡道，“我只需要把父皇带出来。只要他还活着，科隆家族的政变就没有合法性，他的旨意就依然有效。”
“那如果他们把皇宫彻底封锁起来，对外宣称陛下已经驾崩，遗诏指定四皇子登基呢？”楚生摇摇头，“科隆家族可以在一夜之间让议会通过临时法案，承认四皇子的继承权！”
“那又如何。”西格妮看向楚生，“只要我还能动，这场仗就不会结束。”
楚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西格妮面前：“老师，我不是在打击您。但恕我直言，您现在去闯皇宫，最好的结果是您和【银杏】联手挡住第一波攻势，然后被科隆家族用人数优势耗死；最坏的结果是您还没进皇宫就被伏击，连【银杏】的面都见不到。”
西格妮低下头：“你想说什么？”
楚生迎着她的目光：“我想说，您需要一个计划。”
“你有？”西格妮眉头一挑。
“有。”楚生转头看了看安柏玟，又看了看亚瑟，“不过这个计划需要大家一起配合，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好，那就听你的。”西格妮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楚生递给她一根树枝：“还请老师您先把翡翠城的地图画出来吧。”
西格妮接过树枝，蹲下身，在地上画了起来。
“翡翠城大概分为四个区域。北边是皇宫区，东边是议会区，西边是商业区和贵族住宅区，南边是圣堂和学院的区域。”
西格妮画了一条东西向的横线和一条南北向的纵线，把石板分成了四个格子。
楚生凑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科隆家族的兵力集中在皇宫周围的三个方向，北门、东门、西门，南门靠近圣堂暂时不会动。他们的目标是在今晚之内控制皇宫，然后逼迫陛下签下诏书或者干脆伪造一份。按他的说法，科隆家族五阶和六阶加起来超过三十名，还有六阶、七阶甚至更高阶的大人物压阵。这还没算那些在翡翠城外围负责封锁的二流兵力。”
他看了一眼西格妮：“我们这边的七阶战力是您和【银杏】大人两个，六阶战力安柏玟算一个，再加上五十名三阶骑士和皇宫里的一百名骑士团精锐。人数上我们不算太落后，但中层和高层的战力断层太严重了。”
“所以要分三路。”楚生在地上画了三个箭头。
“第一路，亚瑟。”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亚瑟，“你带着这五十名骑士和艾拉银叶掉头回白翼城。”
亚瑟正想反驳，楚生抬手制止了她。
“听我说完。你回去之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米拉夫人，她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带着这五十名骑士留在白翼城待命。如果我们这边失败了，白翼城就是我们的退路。”
银叶从一旁探出脑袋：“我也要回去吗？”
“银叶。”楚生看着她的眼睛，“你能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给米拉夫人听，对吗？”
“当然能！”银叶挺起胸脯。
“那就交给你了。”楚生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艾拉蹲在一旁，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楚生，艾拉呢？”
“你保护亚瑟和银叶。”楚生认真地看着她，“路上的安全全交给你。你的鼻子最灵，万一遇到埋伏你能提前发现。而且到了白翼城，米拉夫人的城堡里有很多好吃的和你没尝过的新菜式。”
艾拉的尾巴犹豫地摇了摇：“可是艾拉不想离开楚生。”
“我知道。”楚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需要你帮我看着白翼城。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我会很生气的。”
“一言为定！”
楚生站起身，转向安柏玟。
“第二路，陛下，您去翡翠城里的亚人家族聚居区。您和亚人种族有天然的联系，亚人们对您的尊敬不用我多说了。”
安柏玟微微一笑：“我知道该找谁。我也有几个认识的老朋友，这些亚人种族的行会和家族在翡翠城里经营了上千年，虽然不参与人类的权力更迭，但如果我亲自去请，他们至少不会拒绝。”
“对，我们只需要他们表态。亚人虽然没有议会席位，但他们的行会控制着翡翠城大半的贸易流通、粮食储存、武器供应和驿站系统。您去告诉他们，如果次王女上位，精灵王庭将重新开放，圣树自由贸易市场会向他们敞开大门。”
“但如果科隆家族得势，天马领和猫猫领将切断和翡翠城的经济往来，到时候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他们的生意。”
第156章 我去找皇后
安柏玟点头：“我明白，我会让他们在这几天拒绝向科隆家族提供任何物资。不管科隆家族许给他们什么好处，我都会给出更好的承诺。”
西格妮的目光在地上扫过：“第三路就是我吧，我该怎么做？”
楚生点了点头：“您在骑士团内部的威望是最高的，尤其是年轻一代的骑士。而且您刚才说过，帝国骑士团里有不少人对科隆家族不满，只是碍于规矩不能公开站队。”
“您分别去联系那些您信得过的骑士长和贵族。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或者更理想一些，释放一些善意的信号。”
西格妮沉吟了片刻：“联络骑士团内部的人没有问题。至于贵族，翡翠城大多数贵族都是墙头草，他们不会在胜负未分之前表态。但有一批被科隆家族打压过的中小贵族，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他们未必能提供武力支持，但至少可以在议会里制造一些阻碍，拖延科隆家族通过临时法案的进度。”
“够了。”楚生把地上的第三路箭头也划了下去，“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正面决战的力量，而是时间。只要能在科隆家族完全控制皇宫之前把局势搅乱，他们就不可能顺利推四皇子上位。”
“没有合法性，政变就是叛乱。而镇压叛乱，就是皇室和所有忠于皇室的人共同的责任。”
“我们三人先一同进城，潜入之后各自分开。我和安柏玟有契约，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大致位置，即使暂时分散也能互相照应。你们按我说的各自行动，至于我自己……”
楚生想了想：“我有一个地方要去。”
“什么地方？”西格妮问道。
楚生犹豫了一下：“皇宫，我要潜入进去找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