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喀倪剌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说:“那就好,来,坐下吃饭。”
密耳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侍女端上早餐,有面包,有蜂蜜,有水果,还有热腾腾的肉汤。
可密耳拉什么都吃不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父亲。
他切面包的样子,他蘸蜂蜜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从容,那么有风度。
他是国王,是整个塞浦路斯最有权势的人,可他从来不摆架子,对谁都是那么温和,那么有礼。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父亲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密耳拉自己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面包,想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喀倪剌斯吃完早点后放下碗筷,看向王后:“肯托斯,昨天的事,你太过分了。”
王后也吃完了,正在抹胭脂,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什么过分?”
“你对神使说的那些话。”
喀倪剌斯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对神的不敬?”
肯托斯放下胭脂,转过身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喀倪剌斯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评判神?”
“我是王后。”
肯托斯仰着头,一脸倨傲:“我比那些所谓的神使尊贵多了,他们不过是神的仆人,我可是国王的妻子。”
喀倪剌斯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惹出祸端的?”
“祸端?”肯托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什么祸端?神还能因为几句话就惩罚我不成?那也太小气了。”
喀倪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她就是这样的人,骄傲,自负,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密耳拉看着父亲,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父亲太不容易了,母亲总是这样,不顾场合,不顾后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父亲每次都要替她善后,每次都要替她赔罪,他一定很累吧。
如果我是王后,一定不会这样。
我一定不会让父亲为难,一定不会让父亲生气。
我会帮他分忧,会帮他处理政务,会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密耳拉吓了一跳。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喀倪剌斯和王后都看向她:“密耳拉?怎么了?”
密耳拉的脸涨得通红:“没……没什么,我吃好了,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寝殿。
喀倪剌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肯托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能怎么?大概是没睡好吧。”
喀倪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
密耳拉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捂着胸口,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是他的女儿,他是我的父亲。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想当他的王后?那是我的母亲啊!
她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从来没有。
她不敢再去想,可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影子。
她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中午,侍女来叫她吃饭,她说不饿。
侍女担心地看着她,可她执意不去。
她怕见到父亲,怕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
她想着睡着了就不会想了,睡着了就好了。
她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又见到了父亲。
他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坐在王座上,向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厚实,像小时候牵着她走路时一样。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她。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让她不想离开,他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嘴唇。
密耳拉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死掉。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还残留着那种让她羞耻的触感。
她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裙子,浸湿了被褥。
她怎么能做这种梦?她怎么能梦见和父亲……
那是她的父亲啊!那是生她养她的父亲啊!她怎么可以……
她跳下床,冲到桌边,拿起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臂。
剪刀的尖端刺进皮肤,血珠渗出来,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扔下剪刀,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那一天,她没有吃饭。
侍女担心地站在门口,可她不让任何人进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哭。
她觉得,自己完了。
第244章 不听塔伦言,吃亏在眼前(已替换)
密耳拉开始躲着她的父亲了。
她不再去请安,也不再跟他说话,哪怕路上偶尔遇到,也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离。
她跪在神像前,祈求神明救救她,可她不知道,把她推入深渊的,就是神明。
不管她怎么疏远她的父亲,她晚上还是会梦到她的父亲,并且梦里的画面越来越过分,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
她开始不敢睡觉了,每天用鞭子抽打自己。
她找来一根细长的枝条,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背上。
疼痛像火一样烧灼着她的神经,可那火焰烧不灭她心里的渴望。
她太痛苦了,也无法接受这样难堪的自己,她甚至想到了去死。
她偷偷跑到了悬崖边,看着下面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只要跳下去,就不用再承受那种折磨了。
她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风吹过来,把她吹得摇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鸟从悬崖下飞上来,翅膀擦过她的脸颊,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这并不是特例,每一次当她想要寻死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让她死不成。
她忽然发现她连死都做不到。
她跪在悬崖边,对着天空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只有海浪声。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国王喀倪剌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到底怎么了。
他站在密耳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密耳拉,你怎么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来请安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
喀倪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密耳拉,你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父亲……”
“是我,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
密耳拉站在门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瘦了很多,脸苍白得像纸,眼睛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喀倪剌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密耳拉!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伸手想拉她,可她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碰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碰我……”
喀倪剌斯的手僵在半空:“密耳拉,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密耳拉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她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