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克利墨诺斯去色雷斯。”他说:“那里有他的下一个试炼。”
雅典娜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至于试炼的内容是什么”塔伦顿了顿:“需要他自己发现。”
雅典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说法,可她了解塔伦,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也从来不说没有意义的话。
他说让克利墨诺斯去色雷斯,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然后呢?”她问。
“然后……”塔伦说,目光变得深邃:“如果他完成了试炼,色雷斯会让你和克利墨诺斯都收获一波极大的信仰,你的实力,会突飞猛进。”
雅典娜沉默了。
她看着塔伦,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的东西。
可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知道了。”她说,站起身:“我会让克利墨诺斯去色雷斯。”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塔伦。”
“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你。”
塔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
雅典娜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脚步声又在门外响起。
塔伦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门被推开,阿芙洛狄忒走了进来。
她的纱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表情。
她看着塔伦,又看了看屋里,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雅典娜来过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塔伦点了点头:“刚走。”
阿芙洛狄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雅典娜和塔伦说了什么,可她有一种感觉,波塞冬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会又输了吧?
“怎么了?”塔伦问,看着她。
阿芙洛狄忒回过神来,连忙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塞浦路斯的国王派人来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媚:“邀请我们进宫。”
塔伦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
两人走出小屋,跟着侍卫穿过塞浦路斯主城的街道。
这座城市的繁华不输雅典,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可阿芙洛狄忒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在想等会儿见到国王和王后,该怎么应对。
她和塔伦都不是以神的身份来到这个国家的,而是以神使的身份。
阿芙洛狄忒准备先摸清那个密耳拉的底细,再谈其他。
等她确定了该怎么惩罚这些胆大妄为的凡人那时候,她会让那个王后知道,得罪爱与美之神是什么下场。
王宫就在城中心,高大的大理石柱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
台阶两侧站着卫兵,穿着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一个穿着华服的侍从迎上来,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贵客,国王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他们跟着侍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塞浦路斯的历史和神话。
阿芙洛狄忒看到其中一幅画的是自己的诞生从海浪的泡沫中升起,被两位时序女神迎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画得还不错。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侍从推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
大殿里灯火辉煌。
两侧摆着长长的餐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色美食和美酒。
正中央,国王喀倪剌斯坐在金色的王座上。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英俊,气度不凡,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他的手里端着一只金杯,正笑盈盈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华丽的长裙,戴着镶嵌宝石的金冠,一脸倨傲地看着他们。
王后肯托斯。
喀倪剌斯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欢迎!”他说,声音洪亮而热情:“两位神使远道而来,是我们塞浦路斯的荣幸!”
阿芙洛狄忒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陛下客气了。”
喀倪剌斯引着他们入席,位置就在王座的下首,是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坐的地方。
阿芙洛狄忒坐下,塔伦坐在她旁边。侍从立刻上前,为他们斟满美酒。
喀倪剌斯回到王座上,举起金杯:“来,为两位神使的到来,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醇厚甘冽,入口绵柔。
阿芙洛狄忒放下酒杯,嘴角带着微笑,等着国王开口。
果然,喀倪剌斯放下金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们。
“两位神使,不知你们侍奉的是哪两位神明?”
阿芙洛狄忒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侍奉的是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她说,声音柔美动听:“她赐予我美貌与魅力,让我在世间传播她的荣光。”
喀倪剌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爱与美之神!”他说,声音里带着虔诚:“我是她最忠实的信徒!每年我都会献上最好的祭品,从未间断过!”
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陛下虔诚,女神自然知晓。”
喀倪剌斯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向塔伦,目光里满是好奇:“这位神使呢?”
塔伦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我侍奉的是先知之神,塔伦。”
喀倪剌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先知之神!”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可是最古老的神明之一!他的预言从未出错!我一直敬仰他,非常敬仰他!”
他说着,端起酒杯,又敬了塔伦一杯:“来,为先知之神,干杯!”
塔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喀倪剌斯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
他问阿芙洛狄忒在哪儿供奉,问塔伦先知之神有没有新的预言,问他们打算在塞浦路斯待多久。
阿芙洛狄忒一一作答,回答得滴水不漏。
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阿芙洛狄忒心里却在冷笑。
这个国王,嘴上说敬仰先知之神,说自己是爱与美之神的信徒,可他的王后,他的女儿,却在践踏神明的尊严。
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爱与美之神?”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傲慢。
阿芙洛狄忒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王后肯托斯靠在王座上,手里端着一只金杯,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眼睛在阿芙洛狄忒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是啊。”阿芙洛狄忒说,声音依然平静:“爱与美之神。”
肯托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爱与美之神……”她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说:“不过如此。”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喀倪剌斯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自己的王后。
“肯托斯!”他低声喝道:“你在说什么?”
肯托斯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阿芙洛狄忒,嘴角的笑容更加张扬。
“我说,爱与美之神不过如此。”她一字一顿地说:“还没我的女儿漂亮。”
“你”喀倪剌斯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酒杯都差点摔在地上:“你喝醉了!闭嘴!”
“我没醉!”肯托斯推开他,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阿芙洛狄忒:“我是说真的。我的女儿密耳拉,比爱与美之神还要美丽,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喀倪剌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向阿芙洛狄忒,连连赔罪。
“神使大人,她喝醉了,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
“我没醉!”
肯托斯打断他,声音尖锐:“我说的是实话!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你自己也说过,密耳拉的美貌,连神明都比不上!”
喀倪剌斯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