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面对的是雅典,可实际上,他面对的是所有沿海国家。
那些他曾经看不起的凡人,那些他以为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此刻团结在一起,像一道铜墙铁壁,挡在他的大军面前。
“杀!”
克利墨诺斯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他拔出短剑,手持盾牌,冲进海怪群中。
一只海蛇张开大嘴向他咬来,他侧身躲过,一剑刺入它的上颚,剑刃穿透颅骨,从头顶冒出来。
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珀尔修斯在他身边,弯刀挥舞得像风车。
城墙上,阿尔喀珀的箭袋已经空了。
她扔掉弓,拔出腰间的短刀,跳下城墙,加入战团。
她的刀法不如箭术精湛,可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更是阿瑞斯的后裔,天生就有战斗的天赋,她在海怪群中穿梭,像一条银色的鱼。
战斗从黄昏打到深夜,从深夜打到黎明。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海怪的尸体,绿色的液体染绿了整片海域。
海岸上堆满了石像,那是被美杜莎盾牌石化后打碎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那些半神们还在杀。
克利墨诺斯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海怪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胳膊上多了几道伤口,腿上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可他还站着,还握着剑,还在往前冲。
他的身后,那些半神们跟着他,没有一个后退。
海怪们终于撑不住了。
它们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它们知道恐惧。
当第一批海怪转身逃跑的时候,整个大军就像溃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它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争先恐后地往海里逃。
那些跑得慢的,被后面的踩在脚下,然后被追上来的半神们砍成肉泥。
克利墨诺斯追到海边,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逃窜的海怪,看着被染绿的海面,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石像碎片。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疼,可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战场。
那些半神们站在尸山血海中,有的拄着武器喘气,有的靠着城墙休息,有的在包扎伤口。
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可他们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克利墨诺斯深吸一口气,举起短剑。
“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放声大喊。
“我们胜利了!”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传遍了整个海岸。
短暂的沉默后,战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雅典守住了!”
那些半神们举起武器,对着天空大喊。那些士兵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那些祭司们从悬崖上走下来,白色的祭袍被血染红,可他们的眼里闪着泪光,嘴角带着笑容。
珀尔修斯走过来,拍了拍克利墨诺斯的肩膀。
“好样的。”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克利墨诺斯看着他,笑了。
“你也是。”
刻克洛普斯拄着权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海面,看着那些欢呼的勇士们,看着那个自信的少年站在尸山之上,振臂高呼。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一群半神,击退了海神的大军。
凡人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自己的家园。
克利墨诺斯站在尸山之上,海风从他身后吹来。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真正的英雄。
他知道,这次杀了这么多海怪,短期内波塞冬都没办法进攻雅典了。
海洋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损失了这么多兵力,波塞冬需要时间恢复。
雅典,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朝阳,闭上眼睛。
父亲,母亲,我做到了。
……
海面上,波塞冬站在那里,握着三叉戟,脸色铁青。
他听到了那阵欢呼,那阵从雅典城传来的、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的海怪大军溃败了,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举整个海洋之力发动的进攻,被一群凡人击退了。
不是被塔伦击退的,是被凡人击退的。
被那些半神英雄,被那些他看不起的凡人击退的。
雅典娜还站在那里,银灰色的长袍在海风中轻轻飘荡。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波塞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雅典娜终于开口了。
那是战斗开始后,她对波塞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你输了。”
第242章 比神还漂亮的人类少女
塞浦路斯主城内,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金色光斑,塔伦以手执笔,在桌前的案牍上书写着什么。
门被推开了。
雅典娜走了进来,银灰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轻松,那是打了胜仗之后才会有的舒展。
她走到塔伦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一切都如你所料。”她说,声音清冷如常,可那清冷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我们胜利了。”
塔伦嘴角微微上扬,并不意外:“波塞冬呢?”
“跑了。”雅典娜说:“灰溜溜地跑了他的海怪大军被杀了大半,剩下的逃回了深海,短期内,他不可能再进攻雅典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还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收服了雅典的民心,让我获得了无数人类的信仰,我的实力不会增加得这么快。”
“不是如此,那一戟,我未必接得住。”
塔伦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选项。”
雅典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也知道,没有他,这个机会不会来的这么轻易。
从她选择和他一起抚养克利墨诺斯的那一刻起,从她决定收服雅典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男人的计划绑在了一起。
她不想去想这件事是好是坏。
她只知道,结果是她想要的。
“克利墨诺斯的表现很好。”
她说,把话题拉回来:“非常好,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那些半神们看着他冲锋,都跟着他拼命,珀尔修斯说他是天生的领袖。”
塔伦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骄傲。
“当然。”他说:“毕竟是我们教出来的。”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她说:“这场胜利之后,整个希腊都会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试炼,算是完成了一项。”
塔伦点了点头:“第二项试炼,他完成了。”
雅典娜看着他,目光变得专注:“第三项呢?”
塔伦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再送你一个国家吧。”
雅典娜愣了一下:“什么?”
“一个国家。”塔伦说:“色雷斯。”
雅典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色雷斯,那是忒瑞俄斯的地盘,阿瑞斯的儿子,赫拉的孙子。
那个地方和雅典没什么关系,和她也没什么关系,那个国家信仰的基本都是战神阿瑞斯。
“色雷斯?”她问:“为什么是色雷斯?”
塔伦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