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橄榄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简朴而雅致。
此刻，一个少年正站在橄榄树下，手里握着一张弓，瞄准着院子另一头的靶子。
他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比同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的肩膀宽阔，手臂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猎豹一样矫健。
他的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定。
他叫克利墨诺斯。
当然，这只是他现在的名字。
他的本名是赫拉克勒斯，是宙斯和凡间女子阿尔克墨涅的儿子。
但他自己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他就住在这个小院里，有两个亲人陪伴着他。
其中他喊妈妈的那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天文地理，教他世间万物的道理。
她很少笑，但每次他做对了什么事，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那是最让他开心的时刻。
而他叫爸爸的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白袍。
他教他射箭，教他投掷标枪，教他骑马，教他打猎。
克利墨诺斯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长得太快了。
别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他已经能跑了。
别的孩子刚开始认字的时候，他已经能读书了。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能拉开一张强弓，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了。
他和城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一起比赛射箭，他从来没输过。
投掷标枪，他也从来没输过。
赛跑，摔跤，拳击，无论比什么，他都是第一。
那些孩子们既崇拜他又嫉妒他。
“克利墨诺斯。”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利墨诺斯放下弓，转过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妈妈。”克利墨诺斯笑了，快步走过去：“您回来了。”
雅典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她说：“跟我出去一趟。”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
“现在？”他问：“天快黑了。”
“现在。”雅典娜说，没有多余的解释。
克利墨诺斯没有再问。
他知道妈妈的脾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多解释。
他点点头，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袍，拿起自己的弓和箭袋，又跑了出来。
“我好了。”他说。
雅典娜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巷子外面走去，克利墨诺斯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来到城外的荒野。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的雅典城还亮着点点灯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克利墨诺斯不知道妈妈要带他去哪里，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妈妈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雅典娜终于停下了脚步。
克利墨诺斯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四条路向四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通向哪里。
“妈妈？”他疑惑地看着雅典娜。
雅典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
克利墨诺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温柔的光。
“爸爸！”克利墨诺斯惊喜地叫了一声。
塔伦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向雅典娜。
“就是这里？”他问。
雅典娜点了点头。
克利墨诺斯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妈妈，爸爸，你们要做什么？”他问。
雅典娜低下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可克利墨诺斯总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塔伦此时开口了，带着淡淡的笑：“孩子，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是因为你该长大了。”
克利墨诺斯皱起眉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该长大了？”他问：“什么意思？”
塔伦和雅典娜对视了一眼。
然后塔伦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克利墨诺斯。”他说，声音温柔而郑重：“从今天起，你要自己选择你的人生了。”
克利墨诺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自己选择？”
“对。”塔伦说：“你看，这里有四条路，每一条通向不同的方向，通向不同的人生，你可以选择其中一条，走过去，开始你自己的路。”
克利墨诺斯愣住了。
他看着那四条路，四条伸向黑暗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可是……”他转过头，看着塔伦和雅典娜，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们呢？你们不和我一起吗？”
塔伦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孩子。”他说：“我们陪不了你一辈子。”
克利墨诺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抱住塔伦，抱得很紧。
“爸爸……”他的声音发颤。
塔伦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
“没事的。”他说：“你长大了，该自己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雅典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克利墨诺斯才松开塔伦。
他看向雅典娜。
“妈妈。”他说，声音沙哑。
雅典娜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可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去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
克利墨诺斯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他看了很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想哭，可他忍住了。
他是大人了。
爸爸说，他该长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四条路。
该选哪一条呢？
他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高大的女人从黑暗中走来，向他走近。
第216章 口嫌体正的智慧女神
“你觉得，他会走哪一条路？”
看着远处的十字路口，看着站在十字路口中间的少年，雅典娜忽然开口问道。
“美德。”塔伦说。
雅典娜闻言挑眉，下意识的问：“你预知了未来？”
“不，因为那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塔伦笑着摇头：“我相信你的教育，也相信我的教育。”
雅典娜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了一声，假装严肃道：“什么我们一起养大的孩子，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塔伦：“？”
塔伦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神，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但雅典娜却已经不再看他，专心看向不远处的克利墨诺斯。
……
那两个高大的女人从黑暗中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克利墨诺斯抬起头，注视着她们。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洒在那条十字路口上，也洒在两个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