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里翁又喝了。
一杯接一杯，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脑袋越来越沉。
最后，他趴在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俄诺比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狠毒。
他站起身，向门外挥了挥手。
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烧红的铁钎。
“动手。”俄诺比翁说，声音冰冷。
侍卫们走到俄里翁身边，一个人按住他的头，另一个人举起那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对准他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啊！”
俄里翁惨叫一声，从昏迷中惊醒。
可紧接着，第二根铁钎戳进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俄诺比翁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冷冷一笑。
“把他扔到远离海岸的森林里去。”他说：“越远越好。”
俄里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俄里翁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涌回脑海。
国王的邀请，那些酒，然后……
疼痛，剧烈的疼痛。
俄里翁躺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瞎了。
他再也看不见了。
他再也看不见墨洛珀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了。
俄里翁蜷缩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滴在冰冷的泥土里。
他想起了塔伦的话。
“如果你执意要娶她，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那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如果以后后悔了，可以来找我。”
俄里翁笑了，那笑容凄惨而绝望，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塔伦那句话的意思。
国王根本不可能会被他的诚心打动，他跟公主注定没办法在一起。
而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后悔的滋味。
是的，他后悔了。
他后悔得要死。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他已经瞎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命运之神。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俄里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流淌。
他知道他完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俄里翁浑身一震。
“谁？”他问，声音沙哑而颤抖。
没有人回答。
可那叹息声，分明就在耳边。
俄里翁挣扎着坐起来，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谁在那里？”他问。
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俄里翁。”
俄里翁愣住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
是塔伦。
是那个命运之神。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问，声音颤抖。
塔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后悔了？”他问，声音平静。
俄里翁沉默了。
然后，他低下头，泪水再次涌出来。
“后悔了。”他说，声音沙哑而绝望：“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我后悔……”
他说不下去了。
塔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很久，俄里翁才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救救我。”他说，声音里满是哀求：“求求你，救救我。”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年轻人，塔伦无奈开口：“救你可以，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俄里翁愣住了。
“什么忙？”
“在我需要的时候，传递一些消息给波塞冬。”
俄里翁的脸色变了。
传递消息给父亲？
什么意思？
他想做什么？
俄里翁心里涌起一阵警觉。
他是波塞冬的儿子，是海神一脉的人，而海神一脉，向来不喜欢塔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命运之神却要他传递消息给父亲？
他想利用自己做什么？
俄里翁沉默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可就在这时，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浑身发抖，让他意识到……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再也看不见墨洛珀的眼睛了。
他再也看不见阳光，看不见大海，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想到这，俄里翁低下头，握紧拳头。
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就如塔伦所说，这样的代价他付不起。
只是传个消息而已，又不做其他的事情，而他的父亲是伟大的海神，应该没关系吧……
而且是他的父亲让他来提亲的。
想到这，俄里翁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第213章 顺手救个仙女，不用谢
塔伦伸出手，轻轻搭在俄里翁的肩膀上。
俄里翁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已经变了。
不再是森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而是一种清新的，带着草木香气的味道。
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哪里？”他问，声音沙哑。
“阿尔忒弥斯的森林。”塔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来。”
俄里翁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有时能听到溪水的声音，有时能听到鸟儿的鸣叫。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而愤怒。
“阿波罗，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把她赶出去！”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无奈，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姐姐，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我不听！”那女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知道我有多信任她吗？她是我最喜欢的仙女！可她却……”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俄里翁感觉到身边的塔伦停住了脚步，于是他也停了下来。
森林里一片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里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和依恋。
“塔伦？”
“你怎么来了？”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响起，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柔和，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