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芙洛狄忒第一次看见阿尔忒弥斯脸红。
狩猎女神向来冷着一张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害羞的样子。
可此刻，她的脸颊上确实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那红晕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我……”阿尔忒弥斯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想问你一件事。”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阿尔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然后说：“我想问你，怎样才能变得更美？”
阿芙洛狄忒愣了愣。
她没想到阿尔忒弥斯会问这个。
狩猎女神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只在乎她的弓箭，她的猎物，她的山林。
可此刻，她却站在这里，红着脸，问一个她之前从来不屑于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变美？”阿芙洛狄忒问，目光里带着探究。
阿尔忒弥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脚尖踩在草地上，那些青草被她踩得弯了下去，又慢慢地弹起来。
她看着那些青草，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芙洛狄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塔伦。”她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亮了。
塔伦。
那位古老神秘的神，那个娶了阿尔忒弥斯的男人。
阿芙洛狄忒对塔伦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在她还只是一片泡沫，没有化作人形的时候，是塔伦祝福她会成为最美的女神。
更何况当初她用塔伦作为挡箭牌，拒绝宙斯，换其他任何一个神明估计都会不满。
但是塔伦没有。
“他怎么了？”阿芙洛狄忒问，语气里透着兴趣。
阿尔忒弥斯抬起头，看向远处。
“他最近总是在人间忙来忙去。”阿尔忒弥斯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也不告诉我。”
阿芙洛狄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尔忒弥斯继续说：“昨天，他还去找了赫拉。”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好看的眉毛更是深深的皱起。
“他去找赫拉做什么？”阿芙洛狄忒问。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
阿尔忒弥斯心里清楚，塔伦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就算塔伦愿意，宙斯也不会愿意，赫拉更不会愿意。
但这不代表，阿尔忒弥斯心里就能舒服。
“阿芙洛狄忒，你是爱与美之神，你懂得这些事情，我想问你，怎样才能变得更美？”阿尔忒弥斯真诚的问道：“你能帮我吗？”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阿尔忒弥斯，这个从来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狩猎女神，此刻站在她面前，红着脸，恳求她教她如何变美。
这太有意思了。
比去找帕里斯有意思多了。
而且，她提到了赫拉。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眯了眯。
赫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那个在金苹果事件中输给她的女人，那个逼她嫁给赫菲斯托斯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赫拉，她根本不用嫁给那个瘸腿的匠神。
如果不是赫拉，她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挑选自己喜欢的男人。
如果不是赫拉，她
阿芙洛狄忒收回思绪，看向阿尔忒弥斯。
“你想让塔伦多陪陪你？”她问。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
“你想让他不去找赫拉？”
阿尔忒弥斯又点了点头。
阿芙洛狄忒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兴奋，像是算计，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可以帮你。”她说。
阿尔忒弥斯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阿芙洛狄忒说，“我是爱与美之神，这种事情我最在行。”
“我会教你如何变得更美，如何让塔伦的目光离不开你，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阿尔忒弥斯的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谢谢你，阿芙洛狄忒。”她说，声音里满是感激。
阿芙洛狄忒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她说，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我也是有私心的。”
阿尔忒弥斯愣了愣。
“私心？”
“是啊，让赫拉如愿的事情，我可不愿意看到。”她耸了耸肩，朝着眼前的狩猎女神调皮的眨了眨眼：“更何况……塔伦也太便宜赫拉了吧。”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慢慢教你。”
她们找了一棵巨大的月桂树，在树荫下坐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那些光影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地碎金。
有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吹动阿尔忒弥斯的发丝轻轻飘动。
阿芙洛狄忒看着阿尔忒弥斯，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你现在的打扮不行。”她说。
阿尔忒弥斯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穿着那件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结实修长的腿。
她的脚上是一双皮凉鞋，鞋带上沾着泥土。
她的头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美丽的脸庞。
“怎么了？”她问：“我平时都这样穿的。”
“我知道。”阿芙洛狄忒说：“你是狩猎女神，这样穿方便打猎，但如果你想吸引塔伦，就不能再这样穿了。”
阿尔忒弥斯皱起眉头。
“那我该穿什么？”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然后说：“你的身材很好，腿长，腰细，肩膀的线条也很漂亮，你应该穿那种能显出你身材的衣服，不要总是把自己裹得像个男人。”
阿尔忒弥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我那些衣服都是这样子的。”她说，“我没有别的衣服。”
阿芙洛狄忒笑了。
“没关系。”她说：“我有。”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她的手中多了几件衣物。
那些衣物轻薄柔软，颜色鲜艳，每一件都绣着精美的花纹。
阿尔忒弥斯看着那些衣物，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些……”她有些迟疑：“这些太华丽了，我穿不惯。”
“你穿得惯。”阿芙洛狄忒说，把那件红色的长裙递给她：“试试看。”
阿尔忒弥斯接过长裙，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树后去换。
过了一会儿，她从树后走出来。
阿芙洛狄忒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件红色的长裙穿在阿尔忒弥斯身上，意外地合适。
裙子的剪裁很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
裙摆垂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她的头发依旧束成马尾，但配上这件长裙，那马尾看起来不再显得过于硬朗，反而透着一种英气勃勃的美。
“很好看。”阿芙洛狄忒说：“你自己看看。”
她伸出手，在空中又挥了一下。
一面巨大的铜镜出现在阿尔忒弥斯面前。
阿尔忒弥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样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红色的长裙，身材修长，线条优美，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熟悉的柔和。
那真的是她吗？
“怎么样？”阿芙洛狄忒问。
阿尔忒弥斯看着镜子，良久，才说：“很好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阿芙洛狄忒笑了。
“这只是第一步。”她说：“接下来，我教你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看人。”
阿尔忒弥斯转过头，看向她，眉头紧皱：“要学的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