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36节

  这种看乐子的心,阿南刻甚至演都不演。

  塔伦干脆不搭理阿南刻的不正经了,直截了当的问:“所以,能帮忙吗?”

  “这也是你想看到的,不是吗?”

  命定女神阿南刻,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表现过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希望一切都是一成不变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成不变,那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希望有改变,那塔伦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阿南刻应该会愿意才对。

  只是无论是阿南刻还是倪克斯,都太过虚无缥缈,性格更是诡异莫辨,塔伦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先观察。

  阿南刻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塔伦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南刻才叹了口气,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

  “好吧,好吧。”

  她说:“我会说服倪克斯,接下来你可以使用倪克斯的力量,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她没有问塔伦要做什么,也没有问塔伦借力量会不会继续做娶处女神这样离谱的事,她只是说,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

  塔伦闻言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他点点头,说:“明智的选择。”

  “放心吧,你不会失望的。”

  ……

  与此同时,塞里福斯岛。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岛,岛民不过数百人,多以捕鱼和种植为生,生活简朴而宁静。

  就在十几年前,岛上来了一对特殊的母子。

  女人名叫达娜厄,拥有着与众岛民不同的美貌与气质,儿子珀尔修斯则从小就聪慧又懂事,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

  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珀尔修斯赤着上身,露出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一双眼睛清澈而充满活力。

  他刚从海里游泳回来,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我回来了。”

  他推开一栋白色小屋的木门,屋内整洁简朴,却处处透着细心打理的痕迹。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达娜厄正坐在织布机前,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尽管饱经风霜却依然美丽非凡的脸庞。

  “珀尔修斯。”她的声音温和而略带疲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珀尔修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今天海流有些奇怪,鱼群都躲到深水区去了,我打算晚些时候再出去一趟。”

  他走到母亲身边,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织布的动作。

  “母亲,我最近听岛上的渔民说起一件热闹事。”

  珀尔修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他们说,奥林匹斯山上有位先知者塔伦,娶了处女神阿尔忒弥斯,整个大地都在谈论这场婚礼,连赛里福斯这样偏僻的小岛都传遍了。”

  达娜厄的手微微一颤,梭子差点脱手。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织布的动作,但节奏明显乱了。

  “是的,我也听说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珀尔修斯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他们说得可神奇了,说婚宴上众神齐聚,连赫拉都出席了,还说阿尔忒弥斯穿着月光织成的婚纱,美得让星辰都黯然失色。”

  “母亲,你说这些传说有多少是真的?神明真的会像凡人一样结婚吗?”

  达娜厄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着儿子年轻的脸庞。

  十几年的时光让那个被装在木箱里随波逐流的婴儿长成了健壮俊美的青年。

  “神明的事,凡人难以揣度。”

  她轻声说,目光变得遥远:“但塔伦……我确实知道这位先知者。”

  珀尔修斯坐直了身体:“您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达娜厄沉默了片刻。

  “珀尔修斯,。”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赛里福斯岛上吗?”

  “您说我们是遭了海难,被狄克堤斯叔叔救起来的。”珀尔修斯回答,但眼中已浮现怀疑。

  他已经十几岁了,不是那个轻易相信一切的孩子。

  岛上的闲言碎语,母亲偶尔在深夜的叹息,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达娜厄放下手中的梭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午后的阳光在她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渔民,倒像一位坐在宫殿中的王女。

  “那不是全部真相。”她说:“我们来到这座岛上,是因为一则预言,而给出那则预言的,正是塔伦。”

  珀尔修斯的眼睛睁大了。

  “那时我还很年轻,生活在阿尔戈斯的王宫中。”

  达娜厄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的父亲,阿克里西俄斯,是阿尔戈斯的国王,他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这让他日夜忧虑王位的传承。”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大海,仿佛能穿过时空看见往日的宫殿。

  “一天,一位先知者来到阿尔戈斯,他就是塔伦,那时他的名声已经传遍希腊各地,我父亲请他预言王国的未来,特别是关于子嗣的问题。”

  珀尔修斯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将非常重要。

  “塔伦告诉我父亲:你的女儿达娜厄将生下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将会杀死你,夺取你的王位。”

  小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声依旧,一声接一声。

  珀尔修斯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外祖父?我甚至从未见过他!”

  达娜厄抬起手,示意他冷静:“我知道,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但我的父亲……他非常恐惧,而我也理解他的恐惧,我自愿住进一座高塔里,不与任何男子接触,但我还是怀孕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如何怀孕的。”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也许是某位神明的神奇能力,蒙蔽了我的感知。”

  她没有说下去,但珀尔修斯已经明白了。

  他的身世,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当我生下你后,父亲更加恐惧。”

  达娜厄继续说,声音微微颤抖:“他将我们母子装进一个木箱,投入茫茫大海,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但我们活下来了。”珀尔修斯喃喃道,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还在轻微颤抖。

  “是的,我们活下来了。”达娜厄反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木箱漂到了赛里福斯岛,被狄克堤斯发现。”

  “他是个善良的人,冒着被哥哥责罚的风险收留了我们,他的哥哥波吕得克忒斯是这里的国王,在狄克堤斯的请求下,他允许我们留下。”

  “所以狄克堤斯叔叔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珀尔修斯低声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狄克堤斯的孩子,因为对方对他是那么好。

  “他不是,但他待你如己出。”达娜厄说:“这些年,他保护我们,给我们一个家,珀尔修斯,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珀尔修斯点头,内心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那个预言……”他迟疑着问:“您相信它吗?您相信我会杀死外祖父吗?”

  达娜厄长久地凝视着儿子。

  她看见他眼中的困惑。

  十几年了,她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塔伦的预言会成真吗?命运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我相信你是善良的,珀尔修斯,我也不认为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最终说:“可是我的父亲他不相信,那些国民也不相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阳光下平静的港湾:“所以我带着你离开了,我选择了流亡,选择了隐姓埋名,选择了这座小岛和简单的生活。”

  珀尔修斯走到母亲身边。

  他已经比达娜厄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结实,完全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魄了。

  但在母亲面前,他依然会感到安心。

  “我不会让那个预言成真的。”

  他坚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伤害您的父亲,即使他曾经伤害过我们。”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塔伦也是会犯错的,他的预言也不一定会全部成真。”

  达娜厄转过身,抬手抚摸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我相信你,珀尔修斯。”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让情绪慢慢平复。

  “我去给你准备晚饭。”达娜厄最终说,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今天虽然没捕到鱼,但我们还有些奶酪和面包。”

  “不,母亲,让我去。”

  珀尔修斯摇头:“我说了今天要给您做晚饭的,既然海里的鱼躲着我,我就去山上的小溪看看,也许能抓到几条小鱼。”

  达娜厄想反对,但看到儿子眼中的坚持,便点了点头:“小心些,别去太远。”

  珀尔修斯换上干燥的衣物,拿起靠在门边的鱼叉和一个小藤篮,对母亲笑了笑,然后走出小屋。

  赛里福斯岛的内陆比海岸更加崎岖。

  珀尔修斯沿着熟悉的小径向上攀登,路两旁的岩石缝中生长着顽强的灌木和野花。

  珀尔修斯一边走,一边思考母亲告诉他的事情。

  塔伦的预言,他的身世,外祖父的恐惧……

  他想起岛民们谈论塔伦婚礼时的兴奋表情,想起那些关于神明,英雄和命运的故事。

  原来他不是这些故事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我不会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他对自己低声说:“我有自己的选择,塔伦也无法左右我的意志。”

  他来到岛中央的一处小溪旁。

  溪水从更高的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在岩石间形成几个小水潭。

  珀尔修斯放下篮子和鱼叉,卷起裤腿,悄无声息地踏入水中。

  水很凉,刺激着他的皮肤,他耐心等待,眼睛紧盯着水面下游动的影子。

  珀尔修斯屏住呼吸,看准时机,鱼叉闪电般刺入水中。

  当他举起鱼叉时,上面已经多了两条肥美的溪鱼,还在挣扎甩尾。

  他顿时满意地笑了。

  至少今晚,他能给母亲做一顿像样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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