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我们忘了？”
龙渊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痛苦，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二哥，那你为什么不动手？”他问，“以你们如今的实力，昊天宗封山不出，蓝电霸王龙家族”
“因为时候不到。”
千钧斗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话。
龙渊转过头，看着他。
千钧斗罗走到他面前，抬手将降魔斗罗的手从龙渊衣领上拨开。
他低头看着这个六十多年未见的表弟，目光复杂。
“小渊，你以为这六十多年，我们什么都没做？”
龙渊愣住了。
千钧斗罗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当年千古家出事，我和老二追查了三年，才查清真相。”
“蓝电霸王龙玉天啸，昊天宗唐明远。”
“一个九十六级，一个九十三级。还有玉成坤、唐震，和几十个魂斗罗、魂圣。”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去找他们报仇，玉成坤出关，我们堵在星斗大森林，扒了他的魂骨，拧断了他的脖子。”
“唐明远重伤，一年后死了。”
龙渊的眼眶红了。这些事，他不知道。
“可那又怎样？”
千钧斗罗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真正的凶手还活着，唐震的后人还活着，唐啸、唐昊。”
“昊天宗还有几个老东西，当年手上都沾了千古家的血。”
他一字一顿：“光杀几个小喽，不算报仇。”
龙渊沉默了。
“那你们为什么……”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千钧斗罗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渊，你知道唐晨吗？”
龙渊点点头。
昊天宗上一任宗主，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当年大陆上最强的三个人之一。
“唐晨在，我们动不了昊天宗。”
千钧斗罗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大哥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稳胜他。”
“更何况，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联手，我们两个，打不过。”
龙渊低下头。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
当年千古家被灭，就是因为千钧和降魔不在。若是他们在，唐晨亲自出手，他们也不是对手。
“所以我们等。”降魔斗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了六十多年。”
龙渊抬起头：“等到什么时候？”
千钧斗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等到小风成神。”
龙渊愣住了。
千钧斗罗望向远方，那里是武魂城的方向。
“雄风的孙子，千古凌风。六岁觉醒，先天满魂力。十一岁魂帝，十二岁魂圣。第五魂环十万年，第六魂环二十三万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那孩子，比我们任何人都强。”
第95章 见闻
“等他成神，不！甚至只是封号斗罗境界的那一天，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一个都跑不了。”
龙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六十多年了，他以为两位表哥忘了仇恨，以为他们贪图富贵，以为千古家的血白流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报仇的机会。
“大哥……”他的声音哽咽了。
千钧斗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年，苦了你了。”
龙渊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想说很多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吟和龙瑶站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对话，眼眶也红了。
他们终于知道，外公为什么这些年从不提报仇。不是不想，是怕连累他们。
千钧斗罗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低头看着他们手中的盘龙棍。
“好孩子。”他的声音很轻，“以后，你们不用再躲了。”
龙吟和龙瑶对视一眼，齐声道：“是，大爷爷。”
降魔斗罗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柔光。
千钧斗罗转过身，朝官道走去。
“走吧。回家。你大哥在等你。”
龙渊擦了擦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走。回家。”
月光下，五道身影朝着武魂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天斗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前方，是六十多年未曾踏上的归途。
这一夜，风停了。
但六十多年的隐忍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夜，看到了尽头。
三个月，足以让一个少年走很远的路。
凌风三人离开武魂城时，正是盛夏。
等他们回来，城外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
这三个月，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
没有目的，没有路线，只是随心所欲地走。
有时候一天走几十里，有时候在一个小镇上住三五天。
凌风说，真正的游历，不是赶路，是看路边的风景。
他们去了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的边境。
那里有一座叫青石镇的小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集市。
两国的商人在这里交易皮毛、药材、矿石，也有从更远地方来的行商，带来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凌风三人在青石镇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看到边境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天斗这边的农民种麦子，星罗那边的牧民养羊。
两边的人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相望，偶尔大声骂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金辰问凌风：“他们为什么不搬到一起住？离得近不是更方便做生意吗？”
凌风看着那条河床，说：“因为这条河，就是他们的界。界不是河，是人心。”
金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支从天斗城来的商队。
商队的领队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钱，人称钱胖子。
他走南闯北三十年，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跑了个遍。
听说凌风三人是出来游历的，钱胖子哈哈大笑：“游历？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出来玩就说出来玩，说什么游历？”
金辰不服气，要跟他理论，被凌风拦住了。
凌风掏钱请钱胖子喝酒。
三杯下肚，钱胖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知道，这两国边境，最难的是什么吗？”他眯着眼睛问。
金辰说：“打仗？”
钱胖子摇摇头：“不是打仗。是税。天斗收一遍，星罗收一遍。”
“你从这边进点货，到那边卖，光过路费就要交三成。”
“三成啊！什么生意经得起这么折腾？”
凌风问：“那您还跑？”
钱胖子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不跑怎么办？家里老婆孩子要吃饭，底下十几个伙计要养家。”
“跑一趟，虽然被扒层皮，好歹还能剩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武魂殿那边，做生意不收过路税？真的假的？”
凌风点点头：“真的。”
钱胖子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可惜啊，武魂城太远了。”
“要是哪天武魂殿把路修到这边来，我第一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