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千仞雪跟着他走出来，站在他身旁。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千仞雪侧过头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凌风沉默了片刻。
“在想明年中秋的时候，我们还会不会在这里。”
千仞雪想了想。
“会的。”
中秋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凌风开始每天去城东的一间小院。
那间院子是唐三和阿银住的地方。
阿银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草，秋天开得正盛，菊花开得满院都是，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成一片。
阿银坐在廊下安静地缝补一件旧衣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唐三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凌风站在门口，沉默片刻，朝他点了点头。
凌风也点了点头。
唐三没有让凌风进屋，但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草和阳光下轻轻摆动的布帘。
阿银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唐三身旁，像是在替他挡着夕阳。
她说：“小三，圣子来看你了。”
唐三站在那里，低下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躲开。
第二天，凌风再去的时候，唐三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他。
唐三开口说：“我想跟你学修炼。”
凌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想学什么？”
唐三想了想。
“怎么变强。”
凌风看着他。
“好。”
他没有多问，唐三也没有多说。
那天下午，凌风留在院子里，教唐三如何感知魂力，如何引导它在经脉中流转。
唐三学得很认真，几乎没有分神。
阿银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之后的日子里，凌风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那间小院。
唐三学得很快，像是那些东西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需要有人帮他重新想起来。
他没有问那些记忆的来历，凌风也没有告诉他。
冬天来的时候，武魂都下了一场大雪。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上堆满了雪，像是穿上了一层厚厚的冬衣。
凌风和千仞雪站在廊下看雪，金辰已经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宁荣荣在一旁帮忙。
独孤雁和胡列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雪人歪歪扭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安安稳稳的，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每天都有新的日出和日落。
唐三正在和雪人较劲，阿银站在门边轻声喊他吃点心。
远处传来阵阵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春天再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又冒出了新芽，黄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凌风坐在廊下，千仞雪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不着急赶路。
凌风闭着眼睛，听着院子里的风，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在春风中飘散开。
他感觉到千仞雪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他握住了那只手，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因为没有什么话是一定要说的。
他只觉得，此刻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很好。
武魂都的冬天过去之后，春天来得格外安静。
城外的梧桐树先是冒出米粒大的嫩芽，然后一天一个样，不到半月就长满了新叶，绿得透亮。
阳光照在上面，连空气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青翠。
供奉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也发了新枝，枝头的嫩叶毛茸茸的，像是刚从冬眠中醒来，还没完全舒展开。
凌风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起了毛边。
他没有翻页，只是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树冠发呆。
千仞雪从供奉殿里走出来，在他身旁坐下，过了片刻，她开口问：“在看什么？”
凌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像是才想起自己还拿着一本书。
“没看什么。”
他说着，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目光重新落回院中那片新绿上。
“只是觉得，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千仞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动，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碎金。
那天下午，凌风去了城东那间小院。
唐三正在院子里练功，动作已经比几个月前流畅了许多，像是那些招式本来就长在他身体里。
凌风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等唐三收势停住，凌风才开口。
“进步了。”
唐三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银从屋里端出一碗水，递给唐三，又看了凌风一眼，微微欠了欠身。
凌风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你最近魂力怎么样？”
唐三想了想。
“比以前稳了。”
凌风点头，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想不想试试实战？”
唐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跟谁打？”
凌风想了想。
“跟金辰。
他会给你留手的。”
唐三握了握拳。
“好。”
金辰得知自己要当陪练时，正在演武场边上啃苹果。
他啃完最后一口，把果核随手一扔，咧嘴笑了。
“行啊，教教小唐三。”
他看着凌风，“老大，你放心，我有分寸。”
凌风点头，没有多叮嘱。
第二天一早，唐三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演武场中央。
金辰扛着海神三叉戟走进来，步伐轻快，只是随手把三叉戟往场边一靠，亮了亮拳头。
“今天不用这个，空手跟你打。”
唐三点了点头，摆出起手式。
金辰没急着进攻，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唐三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又立刻稳住重心，左脚微微后撤，调整了站位。
金辰咧嘴笑了一下，“反应还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演武场上拳风交错，两人的动作都快，唐三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交手，却不像个完全的新手。
他的身法灵活，对金辰的攻击预判得相当准确，招式简单却实用，带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狠劲。
金辰起初只用了三成力，后来加到五成，唐三依旧能勉强接下几招，只是额角已经渗出汗来。
最后一击时，金辰故意放慢了半拍，唐三的拳头擦着他的肩侧掠过，金辰侧身一让，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第291章 训练唐三
“不错了。”
金辰收起拳头，“今天就到这吧，再打你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唐三站在那里，慢慢收回手，点了点头。
“谢谢金辰哥。”
他难得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场边走去。
他走到场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迎上他的目光，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