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区域里，十几个体育记者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上那个红头发。
一个秃顶的球探双手抱着头，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椭圆形，用关西腔不停地嘀咕着同一句话：
“罚球线起跳，罚球线起跳扣篮，这特么的是高中生能做出来的？”
“而且还是一个一年级的高中生！”旁边的人补了一句。
“樱木…樱木…樱木……”
随着这一扣！看台上湘北的应援方阵整齐划一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在球馆穹顶下反复回荡，震得篮板都在微微颤抖。
其中樱木军团四个人的嗓门最大，高宫望双手圈在嘴边吼得脸红脖子粗觉。
大楠和野间一左一右疯狂敲打栏杆，敲出的节奏已经和心跳同步，水户洋平也大声带头呼喊。
看台上，山王工业的队员们集体沉默了好几秒。
河田雅史张着嘴看着场上那个红头发，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泽北荣治，开口时声音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化：
“泽北，那个位置起跳，你能扣进吗？”
泽北荣治盯着场上那个红色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自己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那太勉强了。”
陵南那边，鱼住仙道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一脸呆滞。
大学球探和前来观战的大学篮球教练们看得双眼放光，压低声音的议论在记者区和球探区此起彼伏。
“罚球线起跳扣篮，那是NBA里才能看到的场面，而且就算是NBA里能办到的人也不多。”
“如今居然在日本高中篮球赛场被一个高中生做到了。”
“你看到他起跳的位置没有？罚球线！不是罚球线内半步，是标准的罚球线！踩在线上起跳！
整个日本，不对，据我所知，整个亚洲估计还没有谁可以罚球线起跳扣篮吧！”
看台上的唐泽一雄和旁边的杉山祥太对视了一眼。
杉山祥太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来，声音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平复：
“教练这个樱木，他的身体素质天赋……”
唐泽一雄没有让他说完，目光紧紧追着场上那个正在接受队友庆祝的红色寸头，开口打断，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推敲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不说别的，就凭他这样的身体天赋，可以罚球线起跳扣篮，滞空时间和弹跳高度都远超同年龄段的所有球员。
他……应该才是全日本第一高中生。”
杉山祥太在旁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樱木花道落地后，一脸得瑟的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半场。
三井寿第一个冲过来揉他的脑袋，把他的寸头搓得乱七八糟，嘴里喊着“干得漂亮花道”。
宫城良田，木暮，安田等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大夸特夸，让樱木的脖子都快仰断了。
陵南的看台区域，田冈茂一双手抱胸，看着球场上接受全场欢呼的樱木花道，喉咙里泛起一股熟悉的酸味。
遗憾、不甘、还有一点点想要穿越回一年前把校董会桌子掀翻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专程赶来观战半决赛的陵南高层和理事长，嘴角往下一撇，开口时声音里的幽怨几乎要溢出看台栏杆：
“那个红头发的，就是当初我费尽力气向学校申请特招名额的樱木花道。那时候我把他的资料、国中时期的比赛数据、身体素质评估报告，全都交上去了，就差跪在校董会门口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朝场上的樱木一指，语气从幽怨切换成了毫不留情的控诉，“当初您们要是批下来了，把他带进我们陵南加入我们，我就敢保证今天下午干掉山王，明天拿全国冠军。”
陵南理事长听完田冈这番话后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他看看场上那个正在接受全队摸头杀的红头发，又看看田冈脸上那种“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年陵南历史性地打进全国大赛四强，已经是建校以来最大的篮球类体育成就。
结果田冈现在告诉他。因为他们的短视，要和本来到手的全国冠军失之交臂。
热身结束，双方球员退回各自替补席。
安西教练坐在折叠椅上，等队员们围拢过来，先笑呵呵地夸奖了一下樱木：
“嚯嚯嚯……樱木同学刚才那球扣得很漂亮，全场都被你带动起来了。”
樱木一听立刻双手叉腰，下巴昂得老高，嘴巴快要咧到耳根：“那当然！我是天才嘛！”
安西教练等樱木瑟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宣布首发阵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而精准：“赤木同学、樱木同学、三井同学、木暮同学、宫城同学，你们首发。”
他伸手指了指赤木刚宪，又指了指樱木花道，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一下。
“防守端，赤木同学在内线顶住森重宽。樱木同学注意协防。
而外线的人任务很简单，注意封锁传球路线，让球不要轻松的传导森重宽手里。让他接球困难，每次拿球都要付出代价。”
然后他转向三井和木暮，“进攻端，以外线投射为主，多传球多跑动。”
樱木花道一拍胸脯：“放心吧，老爹！那个大家伙交给大猩猩和本天才！”
双方首发球员登场，在中圈两侧落位。
森重宽和赤木刚宪面对面站定，199公分对197公分，森重宽的肩宽比赤木还阔了一圈，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看了赤木一眼，脸上没有什么挑衅的表情，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他是今年全国大赛最令人恐惧的内线怪物，而赤木刚宪，是他今天要碾过的下一个对手。
赤木刚宪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森重宽的肩膀落在裁判手里的篮球上。
裁判吹哨，篮球竖直高高抛起。
赤木和森重宽同时蹬地起跳，但森重宽的弹速比他更快，赤木的指尖还没够到最高点，森重宽已经把那颗橘色的篮球拨向后场。
名朋工业先攻。
湘北替补席上，安田和角田同时张大了嘴。
陵南的看台区域里，鱼住纯的眉毛猛地往上一挑，脱口而出：“赤木跳球居然输了！”
在他的认知里，赤木刚宪的跳球在神奈川几乎从没怎么输过。
第146章 赤木：我顶得住
森重宽跳球成功后，名朋工业的4号控卫内田雄二刚持球越过中线，宫城良田第一时间逼了上来。
他压低重心，两只手不停地在内田眼前晃动干扰视线，脚步紧贴着他的运球路线，不给他任何从容观察队友落位的机会。
内田被逼得连续调整了好几次运球方向，原本想第一时间吊给内线的计划被宫城的逼抢彻底打乱。
篮下，森重宽和赤木刚宪正在角力卡位。
赤木咬牙使出了全力，小腿肌肉绷得像铁块，死死顶住森重宽。
但森重宽只是压低重心，肩膀往前一顶，199公分的身高优势转化成绝对的体重碾压，稳稳地卡到了最佳位置。
赤木的脚掌在地板上往后蹭了两寸。他心里早有准备，录像里看过无数次这个一年级在内线是怎么把对手碾碎的，但真正亲身对抗的时候，那股从后背传来的蛮力还是让他暗暗一惊，这力量，比鱼住还要大很多。
看台上，唐泽一雄看着赤木在森重宽的角力中落入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对旁边的杉山祥太低声开口：
“名朋那个一年级，果然天赋异禀。力量、卡位意识，都是顶尖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赤木身上，语气里多了一层审视和期待，“就看接下来赤木怎么应对了。打这种级别的对手，光靠硬扛是不够的。”
森重宽就位后高举右手要球，内田在弧顶护住球，晃开宫城半个身位后双手把球吊了进去。
球刚飞到半空中，一道红色的身影闪电般扑过来，樱木花道腾空而起，手指在球的飞行路线上轻轻一拨，直接把球断走。
名朋的替补席上同时发出一阵惊呼，记者区里好几个球探眼睛一亮，有人脱口而出：“这弹跳高度，还有好快的速度。”
樱木断球后落地没有停顿，直接单手把球甩给已经启动的宫城良田。
宫城接球发起快攻，名朋的外线队员退防速度很快，内田雄二第一个回防到位，压低重心在罚球线附近拦住宫城的突破路线。
宫城没有强突，他把球向后一拨，不看人传球。
后面跟进的樱木花道接球，一步切入篮下，名朋小前锋石原宏一扑上来封堵。
樱木一个轻巧的假动作晃过石原，起跳，右手抓球高高举起，对着篮筐狠狠砸了下去，暴扣成功。
湘北看台炸了。
攻防转换，赤木再次在篮下和森重宽角力。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和森重宽正面硬拼力量，而是压低重心，用身体侧面贴住森重宽，一只脚卡在他前面，把他往外推了半步。
森重宽皱着眉发现自己这次没能轻松要到位置，对面这个4号调整得很快。
同时名朋的传球这次也谨慎多了，内田没有直接往内线吊，而是先把球分给5号大前锋秋山俊二。
秋山198公分的身高在樱木面前占不到半点便宜，樱木压低重心死死贴住他。
秋山护住球，从樱木手臂上方把球吊给篮下的森重宽。
森重宽接球，后背靠住赤木，开始往里硬凿。
一下，赤木纹丝不动。两下赤木退了半步。三下，赤木又退了半步，但这一次他终于把赤木顶到了篮下。
森重宽心里默默给对面这个4号打了个评价：有点实力。
他不再靠打，直接用脚步，一个漂亮的转身动作，右脚为轴，左脚跨出一步，整个人从赤木身侧抹了过去切到篮下。
赤木第一时间追上来封盖，手臂伸展到极限。
哐！球被狠狠扣进。赤木的手打在了森重宽手臂上。
裁判吹哨，红色4号，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名朋的替补席前，名朋教练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表情：“阿宽可不是只有蛮力，他还有篮下脚步技术。对面那个4号防不住他的。”
森重宽站上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拍了两下，举球，出手，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
赤木卡住对面大前锋的位置，樱木飞身把篮板摘走。
湘北进攻。
宫城运球过半场，面对内田的防守压低重心，一个变向靠速度从内田身侧切了进去。
名朋的防线立刻收缩，宫城在包夹合拢之前把球甩向外线。
三井寿在侧翼接球，屈膝，起跳，干拔出手。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篮下，赤木和森重宽同时卡位起跳。森重宽依靠力量和弹速卡住赤木，在最高点双手把篮板球摘走。
名朋进攻。球在弧顶和侧翼之间传导了两次，最终再次吊进内线。
森重宽接球，后背靠住赤木往里硬凿两下，然后转身冲击篮筐，起跳上篮。
这一次樱木花道的协防比刚才更快，在森重宽转身的瞬间他就已经放掉秋山俊二从弱侧扑了过来，起跳的时机精确到毫秒。
森重宽的球刚离开手指，樱木的大手就罩了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到边线。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森重宽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每次他接球硬凿赤木，好不容易顶开一个身位准备出手，那个红头发的补防就像闪电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被帽，就是被严重干扰导致投篮偏出。
而樱木和赤木之间的默契让他更难受，赤木负责正面硬扛，消耗他的体能和注意力，樱木从弱侧突然杀出给予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