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淡蓝色的尾焰同时亮起，在黑暗中划出四道明亮的弧线。
胡八一在起飞前，一把将站在旁边的卫清扛上了肩头，机甲强大的推力带着两人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山坡上。
众人刚落地，回头望去，只见那两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遮天蔽日的大榕树，正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一侧倾倒。
粗壮的树根从地下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带着大块大块的泥土翻出地面，整座大青石都被连根撬了起来。
榕树轰然倒地，整个山谷好似都在为之震颤，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叶扑面而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查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榕树的树根部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硬生生地顶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丘。
土丘内，钻出来了一尊体型庞大的石兽，那是一只龟身龙首的怪物，背上的壳甲纹路分明，四肢粗壮如柱，龙头高昂着朝向天空，张开的龙口中还残留着一缕正在消散的黑气。
它背上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青黑，上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文字和图案。
“……是！”胡八一的声音都在发颤，“龙生九子之一，专门驮碑的！”
他话音未落，一股浓黑的烟柱从底座下方喷涌而出，直冲高空。
那股黑气浓得像是实质，翻滚着、膨胀着，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有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有时又像一条挣扎的巨蟒。
四周的风越来越狂，飞沙走石，断枝在空中被卷得四散飞舞，闪电不断在周围劈落，雷声炸得人耳膜生疼。
这天象变化太恐怖了。
胖子脸色发白，抱着枪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着：“老天爷在上，胖爷刚才就是手欠开了个棺材，绝对没有不敬您的意思……莫怪莫怪，回去一定给您烧高香……”嘴里念念叨叨，语气里带着七分心虚三分虔诚。
英子紧紧靠在雪莉杨身边，机甲的手不自觉地攥着雪莉杨的胳膊，声音发紧：“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怕，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雪莉杨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股冲天而起的黑气。
好在哪黑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那股浓黑的烟柱在天空中翻涌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开始慢慢稀薄，最后彻底消散在了被闪电撕碎的夜空中。
随着黑气消散，周围的异象也开始收敛，狂风减弱成了微风，闪电不再劈落，只有远处天边还残留着几声闷雷的余音，像是某个巨大的存在正在缓缓离去。
胖子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吓死胖爷了，还以为真要天打雷劈了……”
胡八一走到那尊石兽面前，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端详着它背上驮着的石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伸手抚摸着石碑上那些古老的刻痕，缓缓开口，给众人解释道。
“这具棺材的位置，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风水布局。树包棺、棺镇石、石压地气，形成了一道层层叠加的封印。我们打开棺材，等于破坏了这套风水格局最上层的封印，下面被压制了上千年的地气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地气升天的力量太过庞大，硬生生把这尊镇墓的从地底顶了出来，连带掀翻了整株大榕树，才引发了刚才那种天地异象。”
第四百六十二章：镇陵谱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夜空中最后一丝黑气消散的方向，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地属阴，天属阳。地气升天，好比是阴极之气撞上了阳极之气，正负极相遇，必然引发剧烈的能量释放。雷暴、狂风、天昏地暗，都是这种能量释放的外在表现。这东西放古代叫‘地气冲煞’，放到现代科学语境里，大概就是一场局部的强对流极端天气。”
“这是椒图，不是。”雪莉杨站在石碑的另一侧，指着龙首的某个细节纠正道，“你看这龙首的形态龙首螺身，嘴里衔环。这是椒图，龙生九子之一，传说它遇外敌入侵时会将壳口闭紧，所以古人常把它的形象用在大门上，取其紧闭周密之意，也常用它来镇压地气、封印邪祟。驮碑，椒图衔环守门，两者形制不一样。”
“行行行，管它是还是椒图，反正是个好玩意儿就对了。”胡八一笑了笑，没有在这个细节上跟雪莉杨争论，随即凑到近前去看那座石碑上的铭文。
雪莉杨也凑到石碑跟前，开始逐字逐句地辨认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她的古文功底和考古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虽然是古文古篆，但她辨认的速度比胡八一块得多。
“这种碑一般叫做镇陵谱，上面详细记载了献王墓的建造经过。”雪莉杨用手指着石碑上的文字，一边辨认一边解读，“献王在秦末时期获得了尘珠，此珠有通天彻地之能，是上古至宝。后来汉武帝得知此事，派遣使者前来索取。献王舍不得交出真正的尘珠，于是精心仿制了一颗赝品献了上去，随后便和滇王分家，带领亲信部族进入这深山老林之中修建陵墓，妄图借助尘珠的力量修道成仙。他选择的位置就是那处水龙晕的仙穴之内。”
她将探照灯的光柱向下移动，继续说道：“献王墓前后一共修建了二十七年，每年动用的人力都在十万人左右。你们看这里”她将光柱移到石碑背面刻着的一幅极其精细的建筑结构图上，“这是献王墓的剖面图。最上方是一座凌云天宫，画得雄伟异常，气势磅礴，飞檐斗拱，云霞缭绕，犹如天上仙宫。按照古代陵墓的规制，这是献王的明堂，是留给后人前来祭祀用的礼制建筑。”
胡八一凑过去看了一阵，忽然一拍大腿：“既然有明堂，那说明献王老儿还惦记着让后人来给他上香磕头。既然要让人来，就不能把路全封死。这座墓里一定有一条专门给祭祀者准备的密道。”
他将人皮地图取出来，摊在石碑旁边，和雪莉杨一起将地图上的标记与镇陵谱上的结构图一一对照。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了同一个地方，这人皮地图和镇陵谱上的图有一个微妙的差异。
镇陵谱上多出了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张大嘴巴的蟾蜍，位置标注在墓室核心位置；而人皮地图上只在献王墓外围有一个蟾蜍图案，相比于镇陵谱，少了内部的那个蟾蜍图案。
“就是这儿了。”胡八一伸出手指，在镇陵谱的蟾蜍图案上重重一点，“张大嘴巴的蟾蜍，代表吞，也代表进。两张图，一个画着两个蟾蜍，一个画着一个蟾蜍，这两只蟾蜍应该就是那条密道的入口和出口了。如果我们能找到镇陵谱上标的这条溪谷，找到这个蟾蜍标记，就能直接从密道进入献王墓，不用走正门破解那些诡异机关了。”
胖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对这些文字啊图谱啊什么的兴趣不大。他这人有个特点，就是对值钱的东西特别敏感上心。
刚才天象虽然吓人，但现在缓过劲来了，那点儿贪财的小心思就又冒了出来。他见胡八一和雪莉杨正研究得入神，也没打招呼，自己提着探照灯就朝倒塌的榕树那边摸了过去。
大榕树倒下来的时候，那具水晶棺材跟着一起摔了下来。棺材盖早在树上就被胖子掀开了，这一摔，整个棺材直接从树干里甩了出来，撞在青石台边缘的乱石堆上，摔成了几截。水晶碎片散落了一地，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冷光。
棺材里那些血色液体早就渗进了泥土里，只在碎石缝隙中留下几滩暗红色的湿痕。胖子踩着碎水晶走过去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只见水晶碎片的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面容栩栩如生的老者尸体，看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须发皆白，皮肤富有弹性，跟活人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最奇特的是，这老头的脸上戴着一副黄金面具。面具上錾刻着奇特的龙纹，不是中原那种五爪金龙，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更加狞厉的龙形，线条粗犷，张牙舞爪，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面具五官的孔洞处，都镶嵌着宝石，两颗眼睛的位置是血红色的玛瑙，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鼻孔和嘴巴的位置镶的是翠绿色的翡翠，水头极足，通体透亮。
这些宝石都镶得很巧妙，不是完全固定的，仔细看就能发现边缘有细小的卡槽，可以随时取下来。
老者的身旁，还斜放着一根黄金权杖。
权杖大约有一臂来长，杖身通体由黄金铸成，表面同样錾刻着密密麻麻的龙纹和云纹。
最精妙的是权杖的两端，一头铸成龙头，龙嘴微张，栩栩如生；另一头铸成虎头，虎口大张，獠牙外露，双目圆睁，威风凛凛。
这工艺，这做工，拿出去绝对是国宝级别的东西。
但最让胖子头皮发麻的，是这老者身上缠着的东西。
一条硕大的剥皮巨蟒，正死死地缠绕在老者的尸身上。
这条蟒蛇虽然没有之前他们在河道里碰到的那条青鳞巨蟒那么大，但也只是小了一圈而已，依然是庞然大物。
诡异的是，这条蟒蛇的皮被完整地剥掉了，露出里面粉嫩的肌肉组织，一圈一圈地缠在老者身上，蟒头搭在老者的肩膀位置，两只没有眼皮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蟒身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肉线，那些肉线的一端扎进蟒蛇的肌肉里，另一端则蔓延出去，攀附在水晶碎片和周围的泥土上，蟒身上的肌肉还在微弱地蠕动，竟然还有活性。
这画面实在是太邪性了。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老头，身上缠着一条剥了皮的巨蟒，蟒身上还长满了红色肉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极其恶毒的术仪式。
第四百六十三章：黄金古董
胖子蹲在那里看了半晌，心里也有点儿发毛，但目光在那黄金面具和黄金权杖上转了两圈，胆子就又壮了起来。
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把黄金面具从老者脸上取了下来。
面具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两三斤重，錾刻的龙纹凹凸有致，做工精细得让人咋舌。
他把面具揣进怀里，又去拿那根黄金权杖。权杖被老者的手骨压着一角，胖子轻轻挪开那已经僵硬的手指，把权杖抽了出来。
就在他把两样东西都拿到手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原本栩栩如生的老者尸体，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撑一样，面容迅速开始萎缩。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颜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灰黑，最后整个尸体连带着那条剥皮巨蟒一起，化为了一堆黑炭似的东西，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好在机甲的内循环系统过滤掉了这些异味。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尸体和蟒尸之前一直泡在那些红色液体里，那些液体应该是什么特殊的防腐营养药水，现在液体流光渗干了，尸体接触到了空气和供养，上千年的时间一口气还了回来，自然就化成了灰。
他也不嫌晦气，把黄金面具和黄金权杖在机甲上蹭了蹭，擦干了上面残留的液体，在探照灯下又仔细端详了一番。
那龙纹、那宝石、那工艺啧啧，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胖子美滋滋地把两样东西揣好，起身就往回走。
那边胡八一和雪莉杨刚把镇陵谱上的信息分析完，两个人正对着人皮地图对照着那个蟾蜍密道的位置。英子最先看到胖子回来，见他神色兴高采烈的，好奇地问道：“胖哥，你找到什么了，这么高兴的？”
“嘿嘿，你们看看这是啥！”胖子走到众人面前，献宝似的从背后掏出那两样东西，在探照灯的光束下晃了晃，“刚才胖爷回去翻了翻那口破棺材，你们猜怎么着？里头有个老头的尸体，脸上戴着这个，手里还握着这个。都是纯金的，特别是这面具，上面镶的还是宝石！”
黄金面具和黄金权杖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做工，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雪莉杨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她走上前去，从胖子手里接过面具和权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饰和工艺，眉头越皱越紧。
“这应该是献王时期的祭祀用具。”她将两样东西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学术性的审慎，“你看这龙纹的形制，跟镇陵谱上的记载对照，这应该是这处树墓中大祭司的随葬品。”
她接着看向胖子，正色道：“胖子，咱们这趟来是为了找尘珠，不是来盗墓的。这些东西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应该记录一下信息，然后放回到原处。”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把面具和权杖一把夺了过来藏在身后，梗着脖子道：“杨参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盗墓啊？那棺材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摔碎了，又不是胖爷我砸的。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放回原处？原处在哪？棺材现在都碎成渣了？”
“那也不行。”雪莉杨寸步不让，“盗墓有损阴德，我们这趟的目标只有尘珠，其他一切冥器都不该动，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胖子求救似的看向胡八一，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胡八一夹在中间，左右看了看，干咳一声，先把雪莉杨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杨参谋，你说得对，这些东西确实该放回原处。但你看啊，那口棺材现在已经碎了，红色液体也渗光了，尸体都化成灰了，也放不回去了。这两样东西”
他回头瞥了一眼胖子，胖子正抱着面具和权杖，一脸警惕地看过来，活像一只护食的狗熊。
胡八一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两样是祭器，说不定跟献王墓里头的机关布局会有些关系。带着它们，万一后面能用上呢？”
见雪莉杨还是一脸不认同，胡八一又往她耳边凑了凑，把声音压得更低：“杨参谋，还有一层你看胖子大老远从BJ跟着咱们跑到这深山老林里，一路上出人出力，连个怨言都没有。他这人你也知道，就好这一口，要是一点儿甜头都不给他尝，后面再有什么苦活累活，他的积极性可就没了。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对咱们后面的行动可没有好处。这样，先让他拿着，等回了BJ，我保证劝他把东西交给你，你想捐给哪个博物馆就捐给哪个博物馆，我绝不多说一个字。怎么样？”
雪莉杨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胡八一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边胖子抱着黄金祭器一副死不撒手的架势，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先让他拿着。但你要说话算话，回去之后这些东西必须上交。”
“一定一定，我胡八一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胡八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走回来，雪莉杨对胖子说道：“东西可以先带着，但我要把上面的纹饰和铭文拓下来做记录。拿来吧。”
胖子大喜，连连点头，乖乖地把面具和权杖递了过去。
雪莉杨从背包里取出拓印工具，又让英子打着灯帮忙照着，仔细地把面具和权杖上的纹饰、铭文都拓印了一份，又用笔记本画了几张速写，标上了尺寸和细节说明。
拓印完毕后，雪莉杨把东西还给胖子，正色道：“保管好，可别弄丢了。”
“得嘞！杨参谋你放心，胖爷拿命保护！”胖子喜笑颜开地把面具和权杖仔细包好，塞进了机甲背后的储物仓里，拍了拍仓门，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口气。
胡八一看着他那得意劲儿，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折腾了这大半夜，众人都有些疲惫。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胡八一正要招呼大家原地休息，英子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空地叫了一声：“胡大哥，那架飞机咱们还没看过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虫谷入口
她指的是刚才从树冠上砸下来的那半截运输机残骸。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黑气、石碑和棺材吸引了，谁也没顾上去细看这个铁疙瘩。
胖子一听来了兴致：“对对对，过去瞅瞅，说不定里头有什么好东西。”
众人走到运输机残骸跟前。这半截机身斜插在泥土里，机舱已经断成了两截，铝制蒙皮扭曲变形，上面布满了锈迹和藤蔓的痕迹。不过机舱内部倒是保存得相对完好，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胖子率先钻了进去，探照灯在机舱里扫了一圈，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我操，这儿有个军火库啊！”
众人跟着钻进去一看，机舱内有许多木板箱，撬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被油纸包着的冲锋枪。
枪身乌黑油亮，枪管上还涂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木制枪托上烙着清晰的出厂编号。
还有一部分木箱里面装的是配套的弹鼓和子弹，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码在油纸里，崭新得像是昨天才出厂的一样。
“这是汤普森M1A1，也叫芝加哥打字机。”雪莉杨拿起一把冲锋枪，拉动枪栓试了试，枪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状态保持得很好，这么多年了，防锈油还没干透。”
胡八一接过枪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机甲手臂上挂载的电磁步枪，笑着摇了摇头：“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对咱们现在用处不大。”
胖子掂了掂那把芝加哥打字机，爱不释手地摸了两把，但想想自己机甲上的电磁狙击枪和喷火器，也只能遗憾地放了回去：“可惜了，要不是不方便，胖爷真想带一把走。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可值不少钱。”
“算了，留给后来人吧。”胡八一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咱们也用不上，带着还占地方。”
众人在机舱里又翻找了一会儿，除了一些早就失效的无线电设备和几本烂成了纸浆的飞行手册，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倒是在机舱角落里发现了一具飞行员遗骸，那具骸骨已经只剩白骨，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的美军飞行夹克，指骨还死死地握着一个已经锈成了铁疙瘩的十字架。
胡八一蹲下来，轻轻把那十字架从骸骨手中取出来，放在他的胸口上，然后把飞行夹克的衣领整了整。
他站起来，对着骸骨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兄弟，安息吧。”
众人从机舱里退了出来。折腾了这一通，东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胡八一看了看天色，招呼大家回青石台那边重新生起火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等天光大亮了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