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一路北行,每日三十里,不急不缓。
沿途的城池纷纷望风而降,卫清来者不拒,降将降兵一律转化为道兵,充实队伍。每过一城,他便让人张贴告示,宣告八大皇商投效之事,言明“既往不咎”的政策。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地方豪绅、绿营将领,纷纷派人前来联络,不时有人前来投效。
五日之后,大军行至定兴县城外。
这是一座小城,守军不过数百,见大军压境,知县早早开了城门,带着县衙众人跪迎。
卫清照例将城中官员一一转化为道兵,又让人清点府库、安抚百姓,忙到傍晚才歇下。
定兴县衙后院,卫清正坐在屋里喝茶,忽然一个斥候快步进来,单膝跪地:“主公!城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清廷使者,求见主公!”
第三百三十一章 :清廷来使
卫清放下茶碗,嘴角微微扬起:“来得好快。让他们进来。”
他站起身,走出屋外,命人在县衙正堂接见。
片刻之后,正堂之中灯火通明,数十名精锐道兵分列两旁,刀出鞘,枪如林,寒光闪闪。
卫清在主位上坐下,方以智侍立一旁,乌苏玛和尼满分坐两侧。
很快,三个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五十来岁,身着青色素服,面容清瘦,三绺长须,步履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捧着礼盒,一个捧着文书,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被堂中那肃杀的气氛吓到了。
那中年人却面不改色,只是目光扫过两旁持刀而立的士兵,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卫清,微微欠身,拱手道:“大清国使臣、礼部尚书祁彻白,奉皇上之命,前来拜见汉王殿下。”
卫清打量了他一眼。身旁方以智悄声耳语祁彻白是清廷的满人老臣,官居礼部尚书,在顺治朝算是能臣干吏。
清廷派他来议和,倒是有几分诚意。
“祁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卫清淡淡道,“请坐。”
祁彻白谢过,在下首坐下。那两个年轻人垂手站在他身后。
卫清开门见山:“祁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祁彻白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殿下天兵南下,连破潼关、洛阳、开封、保定,威震天下。皇上深知殿下之能,不愿与殿下为敌,特命臣前来议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绫包裹的文书,双手捧过头顶:“这是皇上的亲笔诏书。皇上愿与殿下结兄弟之盟,以陕西、甘肃、四川、云南、贵州五省为殿下封地,封殿下为‘镇西王’,世袭罔替。殿下所部兵马,朝廷一律编入正规军,殿下麾下将领,朝廷按功封赏。此外,皇上愿献白银百万两、绸缎十万匹、良马五千匹,并选宫中美女二十人,献与殿下。若殿下有意,皇上还可将公主许配殿下,两家永结盟好。”
帐中一片寂静。方以智眉头微皱,乌苏玛面无表情,尼满则冷冷地看着祁彻白。
卫清接过文书,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彻白,忽然笑了。
“陕西、甘肃、四川、云南、贵州?”他慢悠悠地说,“这五省一半都不在你们控制之中,拿别人的地盘封我?还有,我现在打下的地方,都已经是我的了。你让我把打下来的地盘全部吐出去,只留陕西以西?祁大人,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祁彻白面色不变,微笑道:“殿下此言差矣。这五省虽暂有叛乱,但终究是朝廷疆土。朝廷愿割五省之地与殿下,已是莫大的诚意。殿下若执意要打,只怕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不如各退一步,共享富贵。”
卫清哈哈大笑:“两败俱伤?祁大人,保定二十万大军,我半日便破了。你觉得,你们北京城能撑多久?”
祁彻白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正要开口,卫清却忽然站起身,一挥手:“来人,封门!”
四周的道兵齐齐上前一步,刀枪交叉,将整个大堂封得严严实实。祁彻白脸色一变,那两个年轻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这是何意?”祁彻白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卫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淡淡道:“祁大人别怕。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伸出手,一指点在祁彻白额头上。
法力涌入,兵种子瞬间种下。祁彻白浑身一震,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两个年轻人也被道兵按住,如法炮制。
片刻之后,祁彻白睁开眼睛,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下官祁彻白,拜见陛下!”
卫清坐回椅上,淡淡道:“说吧。清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祁彻白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清廷的真实打算是拖延时间让使者与汉王谈判,能拖多久拖多久。
与此同时,清廷正在全力从蒙古、盛京、关外各地调兵,集结于BJ。鳌拜亲自负责守城事宜,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训练新兵。洪承畴则负责议和事宜,他的策略是“以和为名,以战为实”只要能拖住汉王两三个月,清廷就能集结起一支足以与之抗衡的大军。
“如今北京城已集结了多少兵力?”卫清问。
祁彻白恭敬地回答:“回主子,奴才出京时,城中已有八旗兵五万、绿营兵八万、蒙古骑兵两万,总计十五万。索尼大人还在从直隶、山东、山西各地抽调兵力,又从盛京调来三万老底子八旗精锐。奴才估计,两个月内,北京城中的兵力可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卫清笑了,“他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祁彻白又道:“主子,洪承畴还出了一个主意若是议和不成,便以和谈为名,派人刺杀主子。奴才此来,身上便带着一包鹤顶红,是洪承畴让奴才找机会下在主子的饮食中。”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双手捧过头顶。
卫清接过来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笑道:“洪承畴这个人,当真是阴得很。不过他这主意倒是提醒了我。”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祁彻白,沉吟片刻,道:“你回去,继续跟清廷谈判。”
祁彻白一愣:“主子?”
卫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你就说,汉王对议和很感兴趣,但条件还要再谈。五省封地太少了,要再加上山西和河南。王号‘镇西王’不好听,要改成一字并肩王。公主一个不够,能不能要三个?老早就听说大玉儿风姿无双,能不能许配给我?还有上次城楼上看到苏麻喇风韵犹存,她能不能也陪嫁过来?”
祁彻白听得目瞪口呆,方以智也愣住了,乌苏玛嘴角抽了抽,尼满则面无表情。
“这……”祁彻白小心翼翼地说,“主子,这些条件……清廷不可能答应。”
第三百三十二章:我要大玉儿
“我知道。”卫清转过身,笑道,“就是要他们不答应。不答应才好继续谈。你往返传话,每次都要拖上几天。一来一回,两个月就过去了。”
祁彻白恍然大悟:“主子是想将计就计,让清廷以为主子真的想议和,从而放松警惕?”
卫清摇摇头:“倒不是这个,他们想拖时间,那就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把人聚在一起,我一次正好杀个干净。你去办吧。”
“臣遵命!”祁彻白重重磕了个头。
当夜,祁彻白带着两个随从,连夜赶回BJ。
消息很快传开。汉王与清廷议和,条件是割地赔款、献女和亲。汉王点名要孝庄太后和苏麻喇,还要三个公主,还要加山西、河南两省,做一字并肩王这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天下。
山东。
于七正在青州城中与部下议事,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什么?!汉王要与清狗议和?”
部下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大帅,听说汉王要了陕西、甘肃、四川、云南、贵州五省,还要加山西、河南,一共七省封地。还要娶孝庄太后和苏麻喇……”
于七气得浑身发抖:“荒唐!荒唐!他打到了保定,眼看就要破BJ,这个时候议和?他脑子进水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怒道:“他要娶孝庄?那老妖婆比他娘还大!他图什么?图她年纪大,还是图她皱纹多?图女人,图金银财宝?这……这还是那个半日破保定的汉王吗?”
没有人敢接话。
于七颓然坐下,长叹一声:“完了……全完了……”
江南。
苏州城中,那些刚刚反正的官员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汉王要与清廷议和了!”
“议和?打到保定了议和?他疯了?”
“谁知道呢。听说他点名要娶孝庄太后和苏麻喇,还要三个公主,还要加山西、河南两省……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敲诈。”
“敲诈归敲诈,可他这一拖,清廷就有时间调兵了。等清廷把蒙古骑兵、关外八旗都调来,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可不是嘛……唉,汉王这一手,实在是……”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不以为意。
“你们懂什么?汉王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他故意拖时间,就是要清廷把人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那可是几十万大军!他就不怕翻船?”
“怕什么?保定二十万,半日就破了。再来几十万,也就是多花点功夫的事。”
争论不休,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
那些刚刚剪掉辫子的人,又开始犹豫了。那些刚刚反正的官员,又开始在心头掂量了。那些墙头草们,又开始准备两边倒了。
山西。
太原城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们听到消息,心思又活络了。
“汉王要议和?这么说,朝廷还有机会?”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要谈,那就说明汉王也不想打了。两边要是真谈成了,咱们这些准备投降的,可就两头不是人了。”
“那咱们怎么办?”
“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反正辫子还没剪,不急。”
短短数日之间,那些原本已经反正的地方,又开始动摇。那些被赶走的旗人,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开始作威作福,普通百姓也暂时不敢动了,生怕被秋后算账。
市面上,一根辫子的价格从几文钱涨到了几两银子,就这,还有人抢着要。
那些坚定的抗清义士,则对汉王失望透顶。
“我本以为他是英雄,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贪财好色,目光短浅!这种人也配称王?”
“唉……天意啊……”
唯有少数人,依然坚信汉王的选择必有深意。但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拉扯中一天天过去。
祁彻白往返于保定与BJ之间,一趟又一趟。
每一次,他都带回汉王新的条件封地从五省加到七省,又从七省加到九省;王号从“镇西王”改成“一字并肩王”,又改成“天策上将军”;公主从三位加到五位,又从五位加到八位;孝庄太后和苏麻喇陪嫁的条件被拒绝后,汉王又改成要五个蒙古王公的女儿……
每一次,顺治都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谈下去。鳌拜几次想要翻脸,都被洪承畴劝住了。
“让他谈,”洪承畴说,“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只是空头支票。等他谈够了,咱们的兵也调齐了。”
就这样,两边的谈判像一出荒诞的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在这两个多月里,卫清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
他把大军交给尼满和乌苏玛统领,领地交给麾下文官,自己带着赤衣,开始了游山玩水的日子。
第一站,是东海。
他带着赤衣,从保定一路向东,飞到了山东半岛的最东端。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他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海面上跃起的鱼群,忽然来了兴致。
“抓条鲸鱼尝尝。”他说。
赤衣心思单纯,主人有令,她便照办。她直接跳入海中,片刻之后,一头巨大的鲸鱼浮上了水面。
卫清把鲸鱼提上岸,切了一块最嫩的肉,架在火上烤。鲸鱼肉油脂丰富,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他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腻了。不太好吃。”
赤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二站,是海南。
他带着赤衣从东海一路南飞,越过千山万水,到了海南岛。
时值初冬,北方已经寒风凛冽,海南却还是夏日炎炎。
卫清换了一身单衣,在椰林里漫步,摘了几个椰子,又买了些荔枝、龙眼、芒果,坐在海边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