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距十丈,对峙。
尼满将大刀横在身前,沉声道:“李定国,你活着的时候,本将军敬你是条汉子。听说你以一敌二,血战到底,是个爷们。如今你死了,却被人炼成傀儡驱使,本将军今日就送你彻底安息!”
李定国没有言语。他的面甲后面,只有两点幽暗的光芒,静静燃烧。
尼满不再多言,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冲出!
八百斤的镇关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横扫而出!
李定国动了。长戟一抖,戟杆旋转,戟刃划出一道弧线,以巧劲卸开刀锋,同时戟尾如毒蛇般刺向尼满小腹!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尼满横刀格挡,被震退半步,虎口发麻。他脸色一变李定国生前是精破界、气破界双料大宗师,力量与内气皆是顶尖。
李定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戟一收一放,戟刃如金龙出海,带着刺目的金色光芒直刺尼满咽喉!
尼满咬牙,镇关大刀竖在身前,以刀身格挡。
“铛!”
戟刃刺在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尼满震得连退三步,脚下泥土翻涌,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定国迅速追击,长戟横扫,戟刃划出一道弧线,斩向尼满腰际!
尼满来不及转身,只能将大刀竖在身侧格挡。
“铛!”
又被震退三步。
一戟接一戟,如同暴雨倾盆,连绵不绝。每一戟皆是全力,每一戟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李定国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尼满的防守极为稳固。镇关大刀在他手中如同一面移动的铁盾,刀身宽大,足以护住全身。他双脚扎根,重心下沉,每一次格挡都沉稳如山。这是他的看家本事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一炷香过去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攻城(感谢人不为我天诛地灭的打赏,加更)
李定国已经刺出了上百戟,每一戟都势大力沉。尼满的手臂开始发麻,虎口渗出血丝,但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两炷香过去了。李定国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猛烈。尼满的双臂已然麻木,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高强度的对抗让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呼吸变得粗重。
半个时辰过去了。尼满的防御终于出现了破绽他的脚步慢了一瞬。
李定国抓住了这个机会。长戟猛然刺出,戟刃直取尼满胸口!
尼满拼尽全力横刀格挡,但这一戟太快、太重。戟刃擦着刀身滑过,“噗”地刺入他的左肩!
鲜血喷涌!
尼满闷哼一声,右手松开刀柄,一掌拍在戟杆上,将戟刃从肩头震出。他踉跄后退,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李定国没有停歇。长戟再起,又是一戟!
尼满单手握刀,拼死格挡。但少了一条手臂的力量,他的防守已经摇摇欲坠。戟刃一次次突破他的防线,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右臂、左肋、大腿、后背……
他的身上已然布满伤口,鲜血将战袍染成暗红色。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握着刀。
他怎么还不停?怎么还不停!
尼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这家伙高强度输出了这么久,竟然还在继续,威力丝毫不减。
又是十戟轰下。
“咔嚓”
尼满的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插在地上。他本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仰面朝天,大口喘气。他的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流了一地,双臂已然抬不起来了。
李定国的长戟紧随其后,直刺他的咽喉
“住手!”
鳌拜暴喝一声,从城楼上纵身跃下,虬龙战刀出鞘,一刀斩向李定国!血色的刀芒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杀意!
与此同时,墨勒根也动了。万魂幡一挥,无数亡魂涌出,缠住李定国的长戟。
苏麻喇从城头掠下,断魂骨鞭如毒蛇般抽向李定国的后心。洪承畴口诵真言,文气化作无形的锁链,缠向李定国的四肢。
四位大宗师同时出手,才将李定国逼退。
李定国后退数丈,长戟横在身前,面甲后的幽光冷冷盯着四人。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气息丝毫不乱,如同刚刚热身完毕。
尼满躺在地上,被鳌拜一把扶起,带回城内。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的筋脉也被震断了。他大口喘着气,声音虚弱:“鳌大人……末将……末将无能……”
鳌拜咬牙道:“别说话,先稳住伤势。”他转头看向城下的卫清,眼中满是不甘。
卫清在阵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他策马上前几步,朗声道:“还要继续吗?”
鳌拜咬牙,正要说话,洪承畴在城楼上喊道:“不必了!今日暂且收兵,来日再战!”
卫清笑了:“来日?不必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六十万大军齐声暴喝!
“战,战,战!”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不是渐进式的擂鼓,而是骤然爆发的万鼓齐鸣。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保定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的清军士兵有的捂住耳朵,有的脸色发白,几个新兵直接瘫坐在地上。
六十万道兵同时运转气血,一道道云气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云海土黄、赤红,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那云海缓缓压向保定城,如同天塌了一般。
城头上的清军士兵抬头望去,有人腿软,有人跪倒,有人丢下兵器就想逃。
“站住!都给我站住!”一个满洲参将挥刀砍倒一个逃跑的绿营兵,厉声道,“谁再敢跑,立斩不赦!”
但那参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最先发动的是乌苏玛的十万人军阵。
十万士兵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气血翻涌如潮。前排盾牌手将盾牌顿地,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地震,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在颤抖。后排长枪手将枪杆顿地,又是一声巨响,与盾牌声交织成一片。
“喝!”
十万人的齐声暴喝,声浪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城墙方向席卷而去。城头上的清军士兵被震得耳膜生疼,几个靠墙太近的,竟被震得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乌苏玛手臂高举,云气在他头顶汇聚。那云气开始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又像是活物在蠕动。
那云气厚达数百丈,如同倒悬的山脉横亘在天际。
它沉沉地压下来,离城墙尚有数百丈远,城头上的守军便已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压。有人膝盖发软,有人胸闷气短,有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云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雾气,而像是一层流动的金属液体,散发着灼热的光芒。阳光照在云气上,被折射成无数道金红色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向地面。
乌苏玛的手缓缓落下。
那数百丈厚的云气如同天塌了一般,朝保定城倾泻而下!
城头上的清军士兵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骨骼在嘎吱作响,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起阵!快起阵!”鳌拜嘶声吼道。
城头上,清军的万人军阵勉强开启。几道稀薄的云气升腾而起,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云气压制。
但双方的云气刚一接触,清军的云气就如同薄冰遇到了沸水,快速消融。那金赤色的云气碾压下来,城头上的守军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轰!”
云气撞在城墙上,不是爆炸,是碾压。
那数十丈高的城墙,在这数百丈厚的云气面前,如同纸糊。砖石在无声中碎裂,城墙在缓缓崩塌。不是被炸飞,是被压碎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城墙一寸一寸地按进土里。
城头上的守军,有的被压成肉泥,有的被埋进废墟,有的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城内街道上,骨断筋折。
整段城墙,在十万人军阵的云气碾压下,生生矮了半截!
鳌拜被云气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他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云气,面色惨白。
这还没完。
三十余座万人军阵同时运转,一道道云气如同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保定城。
一座万人军阵的云气凝聚成一头猛虎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城墙,在城墙上撕开一道数丈宽的裂口。另一座万人军阵的云气化作一道长虹,如同巨锤砸在城楼上,整座城楼轰然倒塌。
第三百二十六章:大捷
七道铁甲身影冲天而起,掠向保定城头。
李定国一马当先,长戟挥出,金色的戟芒如怒龙出海,轰在城墙上!数十丈的城墙轰然崩塌!
吴三桂一掌拍出,巨大的血色手印从天而降,将城楼上的箭楼拍成齑粉!
了尘和尚双掌合十,佛光如潮水般涌出,将城墙上守军的攻势尽数化解。那些箭矢、滚石、滚油,在大宗师面前如同玩具,被轻轻弹开。
玄阳道人七星斩邪剑一挥,雷光如龙,将城墙上的火炮阵地轰成废墟!
金堡口诵诗文,文气化作无形利刃,将城墙上的旗帜斩得七零八落。
尚可喜玄火如龙,将城墙上的滚木石烧成灰烬。
耿继茂毒瘴弥漫,城墙上守军纷纷倒地,七窍流血。
墨勒根、鳌拜他们全力阻拦这些大宗师级的罡气攻击,可惜人手太少,攻击太密集,根本不可能全部拦住。
城头上,清军的万人军阵一座接一座地崩溃。
那些勉强撑起的云气,在三十余座军阵的共同碾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主持军阵的清廷宗师们口吐鲜血,有的直接被反噬震昏过去。
城头上的绿营兵最先崩溃。
他们本就是被强征来的壮丁,对清廷本就没什么忠心。如今看到城下那铺天盖地的汉人大军,看到那遮天蔽日的云气,看到空中那七道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他们的斗志瞬间瓦解。
“是汉人的大军!是汉王!”
“汉王来了!咱们还打什么?”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绿营兵扔下兵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成片的绿营兵跪倒在地,有的哭喊,有的磕头,有的直接瘫软在地上。
满洲军官们挥刀砍杀,试图阻止溃败。一个参将砍倒三四个逃跑的绿营兵,厉声道:“都给我起来!谁再敢跑,老子杀他全家!”
但他的威胁毫无用处。更多的绿营兵跪了下去,有的甚至反过来抓住满洲军官的刀,哀求道:“大人,降了吧!降了还能活命啊!”
那参将还要再砍,一支流矢飞来,正中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下。至死也没看清那支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城头上的八旗兵还在死撑。他们是满洲子弟,是清廷的根基,退无可退。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五万八旗兵,面对六十万大军,如同螳臂当车。
城楼深处,尼满靠坐在墙垛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肩被李定国一戟刺穿,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臂的筋脉也被震断了,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他盘膝而坐,拼命运转内气疗伤,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