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玛唤来总管,吩咐道:“让府里所有人亲卫、仆役、幕僚、家眷全部到后院空地集合。一炷香内,一个人都不许少。”
总管愣了愣:“所有人?”
“嗯。”
总管不敢多问,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一炷香后,后花园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三百多号人。
披甲执锐的亲卫站得笔直,穿着粗布短褐的下人缩着脖子,几个衣着体面的幕僚皱着眉头低声交谈,还有几位女眷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惴惴。
乌苏玛从正堂缓步走出。
他只是往前一站,目光淡淡扫过人群,那股大宗师的威压便如潮水般漫开。嗡嗡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都跟本座来。”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完,转身朝假山走去。
众人大气不敢出,默默跟上。
假山移开,露出幽深的地道入口。昏黄的灯光从深处透出来,摇曳不定。乌苏玛率先走入,脚步声沉稳。
众人鱼贯而入,地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显得神色阴晴不定。
走到地道尽头,那扇厚重的断龙石大门依然屹立。旁边的墙上,一个大窟窿触目惊心那是昨夜乌苏玛一拳轰出的通道,边缘参差,碎石散落。
从窟窿钻进去,众人看到密室内部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深深的拳印和裂痕,仿佛经历过一场恐怖的搏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密室极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正中的石台周围,七个骷髅头七零八落的排列着,眼眶里的幽绿火焰无声跳动,像是某种鬼怪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众人挤在密室中,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吞咽口水,有人攥紧了衣角,却没人敢出声。
乌苏玛走到石台前,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时间缓缓流逝。
忽然,一道虚影从头顶的泥土中飘落,无声无息,落在乌苏玛身旁。
密室里三百多人齐齐抬头,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面容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人群。
乌苏玛首先双膝跪地:“奴才,见过主子。”
身后三百多人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一片。
膝盖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掩不住他们眼中的惊疑这个年轻人是谁?能让乌苏玛大人跪拜的,岂是寻常人物?自己跟着跪,总归不会错。
卫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心念微动,让乌苏玛动手。
下一瞬,乌苏玛的神意如天幕般罩下,磅礴的威压将所有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紧接着,众人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有人看见尸山血海扑面而来,有人听见亡魂的哀嚎在耳边炸响,有人感觉到冰凉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亲卫统领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几个幕僚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仆役们蜷缩成一团,有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卫清走上前,俯身,伸手按在第一个人的额头上。
输入法力,种下道兵种子,等待它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事,进行得很快。
三百多人,卫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转化为道兵。
亲卫统领,实力宗师中期。一百二十名亲卫,实力以先天境为主。三十余名供奉、幕僚、属官,实力在锻体境到宗师境不等。一百五十名仆役丫鬟,实力为锻体境或普通人。
其中最重要的是收获了三名宗师高手。
等到所有人转化完毕,卫清直起身,淡淡道:“都起来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三百人齐齐磕头,声音整齐划一:“是,主子。”随即鱼贯退出密室,脚步轻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清拍了拍手,看向乌苏玛:“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乌苏玛会意,唤来管家,低声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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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西安城的大小官员几乎同时收到了将军府的请柬。
请柬上盖着镇陕护国将军的大印,朱红醒目。
文字简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京中有旨,今晚酉时三刻,将军府议事。事关重大,务必亲至。”
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没有一个人敢不来。
在这陕西地界,大宗师就是天。乌苏玛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八旗驻防的副都统、协领、佐领,绿营的提督、总兵、副将、游击、都司、守备,府衙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知府、同知、通判……接到请柬的人,心思各异。
有人欢喜,以为是升迁的好消息,已经在心里盘算如何谢恩。
有人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反复回想最近可有疏漏。
有人警惕,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京中有旨,为何不公开宣读,却要私下召集?
不过乌苏玛大人亲自下的请帖,谁敢不给面子?
还不到酉时,将军府门口已是车马如龙。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进府中,被管家引到正堂等候。正堂里早已备好茶水点心,众人按品级落座,低声交谈。
“听说是京中来了旨意?”
“不清楚,乌苏玛大人没透露半点口风。”
“会不会是要打仗了?西北那边最近不太平。”
“别瞎猜,等大人出来就知道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各怀心思。副都统、协领、佐领们坐在东侧,提督、总兵们坐在西侧,巡抚、布政使们坐在主位附近。文官武官泾渭分明,偶尔目光交错,便各自移开。
人越来越多。正堂里已经坐了七八十号人,还有不少武将站在门外走廊里,里面实在坐不下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正堂里已聚集了一百多人。有品级的官员,除了那些在外公干的,基本全部到齐。
管家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大人,乌苏玛大人有令,因事情机密,需单独面授。请诸位稍安勿躁,按品级顺序前往地下密室见他。”
第三百零三章 :掌控西安
众人面面相觑。
地下密室?单独面授?
副都统富察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他是满洲正黄旗人,实力在宗师初期,在陕西八旗中地位仅次于乌苏玛。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羡慕,有人紧张。
管家躬身:“富察大人,请。”
富察微微颔首,跟着管家穿过正堂,来到后花园。假山已经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口站着两名亲卫,见他过来,无声行礼。
富察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下。
地道幽深,每隔几步就有一名亲卫站岗,守卫森严。富察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这阵仗,难道真是惊天大事?
走着走着,他看见侧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生生轰开的。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暗暗发颤大宗师的天人之威,果然恐怖如斯。
走到地道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矗立眼前。石门已经大开,门上还留着深深的指印,像是被人生生抬起来的。
富察看了一眼那有一丈厚,三米宽的陨铁石门,喉结不由动了动。
石门后,是间密室。
密室里,乌苏玛盘膝坐在中央的石台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红色雾气。他双目微阖,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神。
富察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了大礼:“奴才富察,见过乌苏玛大人。”
乌苏玛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富察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他看见了尸山血海,看见了自己曾经杀过的那些人汉人、回人、蒙古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朝他扑来!
他听见了哀嚎、诅咒,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听见了女人的惨叫!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逃,逃不掉。
幻象越来越真实,声音越来越刺耳。他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挣扎,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大宗师之下皆蝼蚁。
这一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幻象发生了改变。
好像有一个人正站在他面前,在低头看着他。
不是乌苏玛。
是一个年轻人。
那人俯下身,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在他身体深处生根发芽。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是沉入温暖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那个年轻人,眼里已满是狂热与顺从。
“起来吧。”卫清说,“回正堂去,让下一个人进来。”
富察爬起来,恭敬地磕了个头:“是,主子。”
他转身走出密室,穿过地道,回到正堂。
众人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
“富察大人,什么事?”
“是好事还是坏事?”
富察面色如常,淡淡道:“好事。但有规矩,不能往外说。得自己下去看才知道。”
说完,他便坐回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更加忐忑。
第二个人进去了。
第三个人进去了。
第四个人进去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正堂里的人越来越少。那些进去的人出来后,都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偶尔有人问起,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是好事,不能说。
那些还没进去的人,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
既然是好事,那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