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四肢微屈，粗壮的脖颈低伏，赤红眼珠死死锁定卫清，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彻底摧毁、吞噬的猎物。
“小白脸，记住俺的名字！到了下面，也好报账！猪突猛进！”
它后蹄猛蹬，泣血石地面炸开一些石粉！庞大如山的身躯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飓风，以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恐怖速度直撞而来！
冲锋路径上，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两根弯刀獠牙尖端，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红血煞，隐隐有无数细小冤魂的虚影缠绕尖啸，专破护体罡气与侵蚀神魂！
积年老妖的狠辣与实战经验展露无遗，起手便是融合了妖力的杀招！
然而卫清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轻轻抬手。
电光石火间，一个高达近两丈的恐怖暗金色身影，如同从血与火的炼狱中一步跨出，挡在了卫清身前！
卡恩加拉斯混沌收割者，降临！
黄铜与暗金交织的重甲覆盖着它山岳般的身躯，甲面上亵渎的混沌符文流淌着暗红光芒。狰狞的头盔下，两点燃烧着永恒战火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了冲锋而来的黑鬃老怪。
右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双刃巨斧“混沌撕裂者”，斧刃上凝固的黑色血垢仿佛在蠕动，散发出令灵魂颤栗的锋锐与毁灭气息。
黑鬃老怪冲锋之势已成，面对突然现身的怪物根本来不及变向，只能硬着头皮撞上去！它狂吼一声，将全部妖力灌注于獠牙，试图将这突然出现的怪物一并贯穿！
嗜血狂魔刚现身，便通过心念连接明白了自己的任务。眼看一头妖怪迎头撞来，它猩红的目光中暴虐情绪一闪，根本不躲不避，只是简单至极地踏步，挥斧！
毁灭冲锋！
暗金色的身躯化作残影，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以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朝着黑鬃老怪的头颅悍然劈下！
“铛咔嚓！！！”
斧刃与獠牙猛烈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黑鬃老怪那根粗壮如弯刀的右獠牙，应声而断！断口参差不齐，碎片飞溅！庞大的野猪妖身躯在与嗜血狂魔的对撞中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岳，整个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震得擂台嗡嗡作响。
嗜血狂魔只是身躯微微一晃，向后滑退了三步，在泣血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稳住了身形。
“吼！”嗜血狂魔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眼窝中的血焰高涨。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斧刃上沾染的些许妖血，仿佛在品尝开胃的前菜。
第一百二十五章：挑战
黑鬃老怪挣扎着爬起，左脸鲜血淋漓，断牙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它看着地上那截断牙，又惊又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耍诈！这擂台之上还有帮手？！”它愤声对着主持的虎啸风吼道，赤红眼珠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算什么单挑？！这不公平！”
虎啸风眉头微皱，转向擂台另一侧的卫清：“万灵统领，按规矩，生死擂乃一对一对决。你这……”
卫清不知何时已在擂台边缘变出一张檀木圈椅，安然坐下，闻言微微抬眼，语气从容：“啸风统领，贫道所修‘万灵’之道，本就善于驾驭生灵。
此乃贫道御使的护法道兵，如臂使指，心神相连，与自身修为无异。若说这算帮手……那剑修的飞剑、符修的符、乃至体修打磨的肉身，是否也都算‘帮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黑风山规矩只说‘生死擂上论高低’，并未限定手段。若黑鬃道友也有御兽驭鬼的本事，大可一并使出，贫道绝无异议。”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道兵乃自身手段延伸，又以规矩为据，让人难以反驳。
虎啸风沉吟片刻，又与高台上的黑风君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沉声裁定：“万灵统领所言在理。御兽驭兵，本就是修行正道法门之一，不算违反擂台规矩。此战继续！”
“放你娘的狗屁！”黑鬃老怪暴怒，独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靠着外物逞凶，算什么本事？！有种你自己下来，跟俺真刀真枪干一场！”
台下许多妖魔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算哪门子单挑？”
“靠召唤怪物打架，确实不够爷们……”
“要我说，真汉子就该拳拳到肉，獠牙见血！”
“不过规矩好像也没说不行……”
卫清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袖口，对黑鬃老怪说道：“你这家伙就只会呈口舌之快吗？觉得自己不行就赶紧跪下磕头求饶。”
又转头对嗜血狂魔淡淡吩咐：“速战速决，莫要拖延。”
嗜血狂魔闻言，猩红目光中的暴虐更加炽烈。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血神威压全力展开！
纯粹的杀戮意志如同实质的浪潮席卷整个擂台，黑鬃老怪首当其冲，只觉得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吼亵渎主宰者……献上你的头颅！”嗜血狂魔的咆哮直接响彻灵魂。
黑鬃老怪强行压下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独眼赤红如血。断牙之痛、被“取巧”手段和语言羞辱的愤怒、以及那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源自意识深处的暴虐本能，此刻全部化为疯狂的杀意。
“俺要撕碎你！把你和你那主子一起嚼成渣！”它狂吼着，不再保留，周身妖气与法器隐藏的黑暗之力同时爆发到极致！
体型再次膨胀，青黑皮肤下血管暴凸如虬龙，气息疯狂攀升，达到了筑基圆满的极致！
它不再试图攻击远处的卫清那怪物死死挡在中间。它要将全部怒火倾泻在这暗金色的怪物身上，先撕了这狗腿子，再去虐杀那小白脸！
“万灵腐灭炮！”黑鬃老怪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一团高度压缩、暗红与漆黑驳杂、内部无数痛苦面孔挣扎的污秽能量球轰然喷出，直射嗜血狂魔！
能量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擂台表面的泣血石都微微黯淡。这一击威力足以威胁金丹！
嗜血狂魔却发出兴奋的低吼，竟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侧身，将覆甲最厚的左肩迎向那恐怖的攻击，同时右臂肌肉贲张，巨斧借势抡圆，带起凄厉的尖啸，以更猛烈的势头朝着黑鬃老怪劈去！
它以攻对攻，全然不顾防御！
血神之怒，开启！暗金色的身躯蒙上一层沸腾的血光，攻击力飙升！
“轰！！！”
腐灭咆狠狠撞在嗜血狂魔的左肩重甲上，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污秽光芒！甲胄剧烈震荡，表面符文急速闪烁，被腐蚀出一片狰狞的凹痕与焦黑，甚至有粘稠的暗金血液从缝隙中渗出。
但嗜血狂魔的身形只是晃了晃，冲锋劈砍的势头竟未有丝毫迟滞！伤痛反而让它眼窝中的血焰燃烧得更加疯狂！
黑鬃老怪刚刚发出绝招，正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那门板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已到头顶，只能仓促抬起剩余的左獠牙格挡，同时拼命催动身上重铠与那层诡异“皮肤”的防御。
“铛咔嚓！！！”
第二根獠牙也应声而断！巨斧去势稍减，却依然狠狠劈在了黑鬃老怪的左肩之上！
“噗嗤！”厚重的骨甲、坚韧的妖皮、乃至那层蠕动皮肤形成的诡异防护，在这一斧面前如同纸糊！
斧刃深深嵌入肩胛骨，暗红近黑的妖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呃啊！！！”黑鬃老怪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斧劈得踉跄倒退，左臂软软垂下，几乎被废。
但嗜血狂魔的攻击才刚刚开始。杀戮渴求特性疯狂叠加，它越战越狂，越伤越勇！肩甲上的创伤和流淌的暗金血液，反而让它周身的气息更加凶戾暴虐。
它根本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嵌入骨肉的巨斧猛力拔出，带起一蓬血肉碎骨，随即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死亡风暴！
混沌连斩！
第一斧斜撩，黑鬃老怪勉强抬起右爪抵挡，“咔嚓”一声，三根乌黑利爪齐根而断！第二斧横扫，重重砍在它腰腹之间，那件由兽骨金属拼接的重铠彻底破碎，露出下面微微蠕动、仿佛有自己生命的诡异“皮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它拦腰斩断！
黑鬃老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与绝望。妖血狂涌，剧痛钻心，但更让它恐惧的是那怪物眼中纯粹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兴奋光芒。
它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享受。享受它的痛苦，享受它的挣扎，享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不……不能死……俺是……巴图鲁……”残存的理智在呐喊，但那诡异皮肤深处那股黑暗力量却在此刻反客为主，疯狂抽取它最后的生命力和神魂，试图做最后一搏。
它身上破碎的铠甲和下面蠕动的“皮肤”突然剧烈扭曲、膨胀！发出尖锐刺耳、如同万千怨魂与野兽混合的疯狂嘶鸣！
失去宿主控制，野猪魇甲彻底暴走！
破烂的“重铠”和“皮肤”瞬间脱离黑鬃老怪残破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组合、膨胀，化作一团不断变幻形状、中心有一个极度痛苦狰狞的野猪人脸混合虚影的浓郁黑影！
黑影散发出接近筑基圆满的邪恶波动，充满混乱与吞噬一切的欲望，猛地扑向嗜血狂魔！
“吼！”嗜血狂魔被这“邪秽造物”的冒犯彻底激怒。
它甚至暂时放过了奄奄一息的黑鬃老怪，迎着扑来的魇甲邪灵，不闪不避，再次挥动“混沌撕裂者”！斧刃上缭绕起对一切邪秽混乱之物充满净化与毁灭意志的混沌能量！
毁灭打击！
暗金色的斧光如同划破黑暗的审判之刃，精准狂暴地劈入那团扭曲膨胀的黑影核心！
“嘶嗷！！！”黑影发出了比黑鬃老怪惨叫更加凄厉百倍、直刺灵魂的尖啸！
浓黑如墨的影子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迅速消融溃散，只剩下最核心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抽搐的灰黑色残骸。
嗜血狂魔伸出巨爪，一把将那团残骸抓在手中，感受了一下其中微弱混乱的邪能，不满地低吼一声，随手扔到一旁。
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今日的主菜上。
它踏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走到瘫倒在地、血流如注的黑鬃老怪面前。
黑鬃老怪还在挣扎，仅剩的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痛苦与不甘。它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嗜血狂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猩红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仪式般的庄重与残忍的愉悦。
它缓缓举起了巨斧，调整角度，将斧刃对准了黑鬃老怪粗壮的脖颈。
“献祭……颅骨……”沙哑低沉的战吼从它头盔下传出。
“不！！！”黑鬃老怪最后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呐喊。
唰！！！
斧光一闪而过。
一颗硕大的野猪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鲜血喷起丈余高，在幽绿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头颅上的独眼还圆睁着，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嗜血狂魔伸出另一只巨爪，精准地接住了下落的头颅。它将那颗还在滴血的猪头举到面前，猩红的目光欣赏了片刻，然后转向卫清，单膝跪地，将头颅与之前那团魇甲残骸一同高高捧起，如同献上最荣耀的战利品。
整个玄煞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滴落地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直到此时，众人才将骇然的目光投向擂台上那具无头的野猪妖残躯。
只见那庞然巨物的身躯，正发生诡异而迅速的变化。
没有了那层皮肤的维持、伪装与能量支撑，钢针般的黑鬃、青黑厚皮、狰狞断牙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萎缩、褪色。
不过两三息功夫，原地只剩下一个魁梧、赤裸、苍白、布满陈旧伤痕的无头人形躯体，以及脖颈处那整齐的断口。
最刺眼的是，嗜血狂魔手中那恢复成人头，后脑勺留着的金钱鼠尾辫，此刻显得格外荒谬与醒目！
“人……是人？！”
“鼠尾辫！是清廷的鹰犬！！”
第一百二十六章：宴后封赏
“黑鬃老怪……这凶名赫赫的积年老妖，竟然是清狗伪装的？！”
“那件能变化样貌、邪门的东西……是清廷的邪门法器！他想混进核心做内应！！”
“万灵统领……洞若观火，一举铲除了这等致命隐患？！”
哗然之声如同海啸般几乎掀翻殿顶！所有之前的质疑、煽动，此刻全化为无边震惊、后怕与敬畏！之前“靠献宝上位”的标签，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和雷霆手段彻底粉碎！
那几个之前附和的妖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
黑风君眼中金芒如实质喷薄，猛拍王座扶手，怒声如雷：“好个清廷鞑虏！竟以如此阴毒邪法伪装巨匪，渗透我黑风山！万灵统领临危受命，以雷霆手段诛杀内奸，破除邪器，立下不世之功！自即日起，万灵统领之位，不容任何置疑！再有妄议者，视同清廷奸细，立斩不赦，魂魄贬入‘泣血石’，永世不得超生！”
声震大殿，杀气凛然。那“泣血石”三字一出，连几个金丹统领都眼皮微跳那是黑风山最阴毒的刑罚，将魂魄封入擂台石中，日夜受战败者怨气侵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台下彻底噤若寒蝉。
卫清这才从椅中悠然起身，对嗜血狂魔微微颔首。
那尊暗金色的杀戮魔神单膝跪地，恭敬地将那颗怒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的人头，以及那团已失去大部分活性、仅存灵性本能的法器残骸奉上。
卫清先接过法器残骸入手冰凉，似皮非皮，表面仍有细微蠕动，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生命的执念。
他又瞥了一眼那颗人头，鼠尾辫在血腥中格外刺眼。随手一挥，人头与尸身便消失不见，被收入了混沌空间。
他安然回到“甲字第一席”，对黑风君的褒奖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暴虐的战斗、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都不过是一曲无关紧要的杂戏。
宝蓝色的身影在无数道敬畏、恐惧、探究的目光聚焦下，在幽绿骨炬与惨淡珠光的映照中，显得愈发神秘深沉，如渊岳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