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只在吃铁杆庄稼时才爱大清 第94节

  然后~

  找了间一间僻静屋子,三人围桌而坐。

  蒋青云气定神闲,蒋赫德气急败坏,宁完我飞速思考。

  “二位都是辽东出来的旧人,本该是互相帮助的朋友。你们何必呢?何必呢?”

  “是他蒋青云先动手的。”

  这话一出,蒋青云瞬间就看轻了蒋赫德三分,以弱者心态身居高位本身就不对。

  语气可以软,态度要硬。

  ……

  果然,宁完我也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软弱,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可紧接着,蒋赫德一句就噎到他了。

  “宁总宪,你支持他蒋青云还是支持我?”

  宁完我表情凝重,随即表情严肃,扭头询问。

  “蒋御史,你来解释一下?”

  “禀总宪,为了营造皇家场馆,本官亲自勘查现场,结果,工部就派了一个九品官去现场,您说,这什么态度?”

  “那是右侍郎赵真负责的事,你应该去找他。”

  “我正在找,你就出来搅场子。”

  “你~”

  宁完我一拍桌子。

  “好了!”

  “二位,听老夫说几句吧。”

  “我们都是辽东出来的,按照官场法则,同窗同乡同年,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盟友。我大清入关之后,朝廷里就多了北党、南党,这些人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投靠过来,一点力气也没出就做了高官。”

  蒋青云沉默,实际上在宁完我第一次提“辽东”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七分。

  那张名单是“辽党”。

  “二位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在官场上要想走得远,就必须有朋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老夫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辽人在朝,互为奥援,形势大好啊。老夫老了,要不了几年就得告老还乡,以后的门面就靠你们撑。”

  “我们怎么能内斗呢?这不是便宜了北党和南党吗?”

  “明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最后一句,说的很轻。

  宁完我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他是真想搞辽党。

  ……

  蒋青云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搞清楚你们私下吃饭的目的了,只要不是合伙搞我就好~

  他拱手:

  “总宪说的很对。”

  “赫德老弟,我们和解吧?”

  蒋赫德一脸怨念,看看蒋青云,又看看宁完我。

  “你先道歉!”

  “我郑重道歉,从今往后,我等辽人当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好!”

  宁完我连忙喊好,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气氛也到了,接下来必须去喝大酒。男人不喝酒,怎么冰释前嫌?怎么拉高气氛?

  ……

  下了值。

  酒宴在宁完我的府邸举行。

  熟人不少,比如李率泰。他望见蒋青云的第一眼明显有点惊讶,随即就恢复正常。俩人笑嘻嘻的聊了点闲事。

  还有一些实际不熟,但对于名字很熟的人,例如大理寺卿朱国治。

  酒宴开始之后,蒋青云率先举杯:“诸位,我先罚酒三杯。”

  众人齐刷刷叫好。

  唯独蒋赫德低着头不叫好。

  蒋青云对这小子的表情不是很满意,遂拎着酒壶过来准备强行和解,警告他别逼着自己再抽他。

  结果,却发现这小子脸色很差,手掌捂着肋骨处。

  “身体不适?”

  “你踏马的好像把我肋骨打裂了。快,快帮我找大夫~”

第93章 我们是种树的,他们是摘桃子的

  原本气氛热烈的酒宴,由于蒋赫德肋骨断裂被紧急就医,导致众人兴致阑珊,不时以忿目夹肇事之人。

  酒喝得不多,散席时,大家的眼神还比较清明。

  “蒋御史,留步。”

  “嗯?”

  “大学士想和您喝会茶,请~”

  其余宾客各自出府。

  “今儿真不尽兴。”

  “是啊,都怪姓蒋的。”

  众人纷纷点头。到底是怪挨打的蒋?还是动手打人的蒋?仁智见仁,智者见智。

  ……

  花厅。

  “蒋老弟,坐,喝茶。”

  “谢大学士。”

  “这又不是衙门,不要称官职,当自己家里。”

  “是。”

  蒋青云立马敞开了衣襟,靠着椅背,坐的歪七扭八。

  宁完我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浅啜一口茶,问道:“老弟,据说你又兼了十三衙门的差事。”

  “是,礼仪监郎中。替皇上选秀女。”

  “是这样啊。”

  宁完我若有所思,表情瞬间轻松。

  “这个差事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没问题。很好。”

  蒋青云狐疑的瞅了一眼,总觉得这老狐狸似乎知道些什么。

  ……

  “老弟啊,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今儿来赴宴的都是辽东旧人,我们这些人是最早从龙的功臣。和他们北党南党是不一样的。”

  “您说的对,我们是种树的,北党南党是来摘桃子的。”

  “对!”

  宁完我有些激动,他觉得“摘桃子”这个比喻很恰当。

  “老弟,几个月前,你干翻了南党魁首国史馆大学士陈名夏,大快人心啊,你不愧是我辽东子弟当中的青年才俊。”

  蒋青云呼噜呼噜的喝着茶,毫无形象。

  “陈名夏他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老儒生,他的节操还不如秦淮河的表子。”

  “咳咳咳,出了门不要这样讲。”

  “咋了?”

  “打击面太大。按照你这个骂法,咱大清朝的汉官八成都被骂进去了~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朝中有几人不是贰臣?”

  蒋青云恍然大悟,脸露歉意。

  “总宪,我没那个意思。”

  “没事没事,我懂你。”

  宁完我连连摆手,他觉得蒋青云这是真心流露,是对自己不设防。

  他降清的时候,身份只是普通边军军官。而陈名夏降清的时候,却是一甲进士出身的翰林院编修。

  宁完我自认为他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瞰道德洼地里的陈名夏。

  ……

  “总宪,钱谦益怎么没出来做官?”

  蒋青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多多了解一点清廷高层的人事情况。

  “东林党魁,东南文宗,这个人满脑子都想当大官,但是他胃口太大,又不忠诚。”

  “他是反清分子吗?”

  “哼~”

  “为啥不杀了他?”

  “钱谦益这个人比较复杂,他既不忠于明,也不忠于清,他只忠于自己。豫亲王攻陷江南之后,他也曾来京城做过一段时间的礼部侍郎,嫌官小,又不肯干事,后来就滚回老家了。回老家之后他还是不老实,私底下和一帮前明文人来往密切,在背后煽风点火,和伪鲁王那边也有瓜葛。”

  宁完我稍稍停顿,喝了口茶。

  继续说道:

  “但是,江宁巡抚没抓到他实际通明的证据。加上,他的名声太大,杀了影响不好。反正就是个窝囊废,成不了事。留着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总宪说的是。”

  蒋青云总觉得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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