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云手指到哪儿,麻绳就圈到哪儿。这一片是原正蓝旗防区,如今冷冷清清。
听到外面动静大了,屋子里钻出几个旗人,老的老,小的小,中间有两个妇人。
“你们要做什么?”
“圈地!”
“这是我家。”
“现在不是了。”
“大人,那我们住哪儿?”
“搬走,现在这里都归皇家了。”
蒋青云丢了个眼色。
江北催马过去,拎着马鞭劈头盖脸的抽去,抽的那老头子满地打滚。
几个妇人连忙上前阻拦。
“别打了,别打了。阿爷入关是立过功的。”
见蒋青云无动无衷,护卫们赶上去,拳打脚踢。
一片哭嚎声中,几个正蓝旗的小崽子攥紧拳头,眼里写满仇恨,满脸都是戾气。
蒋青云都看在眼里,扭头吩咐。
“周仓,打他们!”
“是。”
庞大腰圆的周仓跳下马,抡圆了胳膊打翻一个,又一脚踹翻一个。
周围围观的正蓝旗老弱妇孺就这么默默望着,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宛如一群死人。
人不死,恨不消。
崇文门内这一块早晚会刷新出新的叛军。
……
一旁~
工部派来的人瑟瑟发抖,知道这位爷跋扈,不知道踏马的这么跋扈。
蒋青云似乎是感知到了此人的心理波动,招手示意靠近。
“下官参见左佥都御史大人。”
“起来吧,你在工部当什么差?”
“下官在工部档房担任八品协办。”
瞬间,蒋青云就怒了。
“谁派你来的?”
“工部右侍郎赵大人。”
“你踏马一个小小八品官也敢在本官面前开牙,左右,与我狠狠的打。”
于是,刚揍完小崽子回来的周仓来不及休息,上去又是一顿噼里啪啦扇耳光。
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喜欢抽耳光。
上行下效嘛。
……
“走,把人架着,咱们去工部。”
“是。”
恰好,周仓见有一支隶属于五城兵马司的巡逻队路过,立即上前截住。
“周指挥,有什么吩咐?”
“你们暂时归我指挥,闯工部,都给我精神点。”
“遵命。”
护卫队伍迅速扩大至50人,全副武装的开向工部衙门。
“请问你们是哪……”
门子还没说完,就被人拉到一旁的签押房里抽耳光。
正反正反~
噼啪噼啪~
第92章 逼出了辽党
工部衙门。
营缮清吏司的一个主事见蒋青云一行气势汹汹而来,立马绕道躲进了旁边的小屋子。
待队伍走远后。
他扭头望着同样躲进屋里的上司,营缮清吏司郎中,颇为尴尬。
孰料,上司很淡定。
“就连范文程范大学士都避其锋芒,何况我们呢?”
“对对对,大人您说的太对了。”
“我们今儿至少还有屋子躲。那一日,范文程范大学士甚至无处可躲,只能侧身贴墙,哎哟喂,那叫一个不体面。”
“哎哟喂,光想想都不体面。”
俩人一番互吹,满面红光,仿佛也享受了一品大员的待遇。
……
蒋青云揪住一一名来不及躲避的七品禽兽,厉声喝道:“说,赵侍郎他在哪儿?”
顺着手指的方向。
蒋青云深吸一口气,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在里面偷偷阅读《金瓶梅》的工部右侍郎赵真被吓的一哆嗦,脸色煞白。
“赵侍郎,这么大的御用工程,你就派一个八品协办去顶差?你什么意思?”
“不、不是啊。”
“什么不是?”
“他不是八品,他是九品协办,但他确实是我们工部营造亭台楼阁经验最丰富的人,是前明工部留任的建造大才。”
蒋青云被气笑了,走到案前。
“赵侍郎,营造皇家工程,你们工部就派了一个九品,你觉得你这个态度端正吗?”
“可是,品级高的没他懂行啊,他才是内行。”
蒋青云猛地一拍桌子。
“赵侍郎,我现在是在问你态度!态度!对待皇家工程的态度。”
很显然,赵真的嘴皮子不利索,心思也不伶俐。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急的满头大汗。
直到屋外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够了!”
“蒋青云,你要干什么?”
……
工部尚书蒋赫德来了。
“蒋青云,你不过是个四品官,就算你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可以风闻言事,你也不能这般嚣张吧?”
“这是工部衙门,不是你家炕头。”
蒋青云笑了。
这词好熟悉,自动触发了打耳光技能。
他大步走过去,突然探出自己宽厚的手掌。不料,蒋赫德早有准备,果断一把打开。
“蒋青云!我怎么会和你这种混账玩意是本家。”
“蒋赫德!你踏马的也配姓蒋。”
俩人厮打在一块,气氛火爆。
……
周仓指着周围:
“你们都别动啊,大人和大人之间的事,咱们做下属的谁也别插手。”
他这么一吓唬。工部众人竟是无一人敢上。
蒋青云毕竟是武官子弟,有深厚的家学加持,轻轻松松把蒋赫德摁在地上揍。
看似粗暴,实则有分寸。
不打脸,专打肋骨处。
刚凿了三拳头,外头就来人了。
“住手!”
“快快住手。来啊,给他们分开。”
竟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宁完我来了。
蒋青云立马起身,还主动伸出手。
“我拉你一把?”
躺在地上的蒋赫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世上怎会有如此的无耻之徒?
他狼狈的爬起身,只觉肋下疼痛,脸庞火辣辣。
在自己的衙门,当着众多下属面被人殴打,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辱充斥全身。
……
都察院衙门在工部衙门的对面,隔着一条宽阔的御街。不知是谁去报的信,宁完我一听就连忙跑过来了。
他严肃的盯着在场所有人。
“谁要是说出去,前途就没了。”
“好了,散了吧,各自做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