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院大学士兼左都御史宁完我,心花怒放,甚至需要刻意低头来掩饰脸上的欣喜。
他心里狂呼铁齿铜牙蒋御史,大杀四方,力压群雄。
爽,爽啊。
旧党和新党之间的斗争需要你。
一定要把这小子拉进辽东旧党,狠狠撕咬北党和南党。
(在宁完我那一系的人眼里,南北党统称新党,这里的新旧是按照入仕时间和地域划分,而非理念)。
……
顺天府尹索尼:“奴才认为蒋御史说的对,那种时候,他按兵不动是对的。”
领侍卫内大臣鳌拜也开口了:“奴才也认为蒋御史处理得当。”
两黄旗双子星齐齐发声,分量不轻。
左都御史宁完我,也站到了胜利的一边,大声说道:“臣愿以性命担保,蒋御史是忠诚的。”
范文程也爬起来了,虚弱的说道:
“臣是当事人,第一次只有口谕,第二次才拿到了圣旨。臣事后想了想,觉得蒋御史是对的。非常时刻,他应该不相信臣。”
紧接着,都察院和两黄旗的人都表态支持蒋青云。
呼~
顺治长舒一口气,环视殿下众人。
“诸位爱卿,还有要弹劾蒋御史的吗?今儿反正也开了头,如果有,干脆一并弹劾。”
安静。
特别的安静。
……
“朕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了?”
“有!”
工部尚书蒋赫德站了出来。
“臣弹劾蒋青云之父,骁骑营步军副尉蒋忠诚,贪赃800两,收取下属礼金合计200两、还携俩名姬女入营。”
殿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古怪的望着蒋赫德,这位天聪三年就加入盛京文馆,属于大清自己培养起来的文官。
根正苗红。
妥妥的自己人,根基稳如燕山。
“爱卿,有证据否?”
“有。人证物证皆有,随时可以备查。”
顺治扭头,望着蒋青云。
“你怎么说?”
“臣代父认罪。”
“所以,蒋御史事先是知道的?”蒋赫德语气平静。
“是。”
……
殿内再次骚动。
蒋青云很诚恳的说道:
“回皇上,以及各位同僚。父亲所为,下官确实知道。但子不言父过,臣无可奈何。求皇上宽宥,下官愿意为父分担罪责。”
顺治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觉得蒋青云说的很有道理,很坦诚,而且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期望儿子检举父亲吧,这事有违人伦~
“诸位爱卿,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索尼抢先一步:“奴才建议,罚儿子的银,降爹的职。”
……
顺治点点头。
“蒋忠诚其罪当罚,着降为直隶通州镇绿营守备。另外,罚其子蒋青云银1000两。”
“散朝~”
众臣齐声高呼:
“皇上圣明。”
第76章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大臣们走出太和殿,个头明显变高了,腰板变直了,一个个昂首挺胸走在广场上,威严又自信。
许多人主动和蒋青云打招呼,包括索尼、鳌拜、冯栓、宁完我。
范文程一如既往的低头走路,谨慎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他既不敢得罪蒋青云,也不愿和蒋青云走太近。
他只想低调熬过这两年。根据他的宦海经验,青云直上的人,坠落时也快似流星。
……
蒋青云一路盯着陈名夏的背影,跃跃欲试。
突然,他感受到了被人注视。
扭头80度,工部尚书蒋赫德正盯着自己。
俩人目光相遇,蒋赫德居然微微颔首,似乎很有礼貌的样子。
蒋青云想了想,抬起手掌在脖颈前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咔!
蒋赫德瞬间色变,愤怒、不解、鄙夷全浮现在脸上了。
见对手失态,蒋青云这才满意的先走一步。不怕对手愤怒,就怕对手喜怒不怒于色。
不声不响的狗最可怕。
比如范文程。
嗯,莫名想起了洪士铭。
蒋青云盘算了会,发现自己在朝里的敌人还是蛮多的,一个个的杀实在是太慢了,最好是AOE。
……
出了午门,就算是离开了紫禁城。
蒋青云三步并作两步,揪住正要上轿的陈名夏。
“你,你要做甚?”
啪~啪~
两记耳光,正反抽脸。
周围的大臣们都惊呆了,许多人停住了准备入轿上车的动作,再忙,也不差这一会时间。
看戏!
好看,爱看,刺激!
此时,被揪住领口的陈名夏眼里全是惊恐,不断呵呵呵,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蒋青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
“三姓家奴,多尔衮余孽,八大胡同的表子都比你干净,等着本官带兵上门吧。”
威胁完了~
蒋青云一推搡,年迈的陈名夏摔了个大马趴。
……
陈名夏,南直隶溧阳人,东林党人。
崇祯十六年一甲进士,入翰林院供职。
后闯军攻陷京城,他投靠了李自成,再后,又投靠了清廷,长袖善舞,混的风生水起,是朝中南党的首领人物。
这是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
只可惜,他遇上了蒋青云。
蒋青云的为官准则里有一条,凡是公开和自己为敌的,无论满汉无论男女,一定要往死里整。
杀鸡,是为了儆猴。
人性欺软怕硬,官场更加如此。以后谁要再和自己作对之前,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打出一拳去,打的局面开。
……
当天,陈名夏自缢身亡。
留下一封遗书。
在遗书里,他忏悔自己猪油蒙了心,长期为多尔衮做事,如今后悔不已,只能一死报皇恩。
四九城官场对此并不诧异,他的死就像是一阵风沙吹过,随即就被人淡忘了。
对于他的死讯,宁完我很遗憾,错过了一个顺藤摸瓜、横扫南党的绝佳机会。
蒋青云倒无所谓。
下了朝,他令一护卫先行回家报平安,自己快马加鞭去西郊别院找柳师太。
……
“老爷来了。”
丫鬟婆子们见了,一面迎接,一面喜滋滋去通报。
蒋青云翻身下马,大踏步走进院子,葡萄架下的秋千还在,但是空的。
“这院有几个人?”
“2个丫鬟,2个老妈子,还有2个护院,对了,还有1条狗。”
果然,院子里蹲着一只面相凶狠的小狗。